耿大并没有随便找个地方,而是带着两人来到自己的值房内。
是的,李园的门房是有个单独的小屋,就在大门处。
耿大也没找那种劣酒,而是打发自家二弟去买了两小坛女儿红。
这小小的一坛酒,也就是五斤,却要十两银子,耿大也是豁出去了,拿出一小半的工资招待两人。
至于酒菜,那就更不用提了,红烧肘子、八宝野鸡、油焖鲜蘑等等。
黑娃一见到这么多好菜,眼睛都看直了。
“我滴个乖乖,这玩意看着就好吃,得多少钱呀!”
耿大给两人倒上两大碗酒,豪爽地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黑娃兄弟一看就是一条好汉,我耿大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人,来,干了这碗,尝尝这八宝野鸡如何!”
长生见状就要阻止,可惜还没等他说啥,耿大就跟两人碰了下,咕咚一口就干了。
耿大摸了下嘴巴,大喊一声痛快。
长生没办法,人家都干了,自己还能咋办,只能也跟着喝了一碗。
黑娃却是在长生之前就把酒干了,喝完之后却是龇牙咧嘴。
特娘的好辣,仿佛吞了口火似的,不过的确比爷爷那糟粕强多了。
耿大再次给两人倒满,脸上却是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我跟两位小兄弟一见如故,两位一看就是日后有大造化之人,我年纪比你俩大,我就托大叫你俩一声老弟,两位老弟,这碗酒祝两位前程似锦,大展平生志向!”
他说完之后,又是一口干了。
看着长生在桌底下拉住了黑娃的袖子,却是祥装不知。
“咦,两位老弟,你俩怎么不喝,莫非是喝不得这烈酒,想要喝那娘们喝的果酒?”
黑娃闻言大怒,一把挣脱长生的手,大喝一声,“谁要喝娘们喝的果酒的,老爷们要喝就喝这种烈酒!”
说完也不管长生,一口酒干了下去。
耿大知道不能再逼酒了,急忙招呼两人吃菜,“来来,尝尝这曲信侯府大厨的手艺,这可是小侯爷送给我家主人的,说是怕我家主人吃不惯这野食,特意把自家的大厨送了过来。怎么样,这侯府的饭菜是不是比我们吃的要精细多了?”
黑娃扯了根鸡腿大嚼,嘴里含糊不清地回应,“嗯,真好吃,比我们烤的好吃多了。”
长生的吃相却是斯文许多,只是挑了几口鲜蘑跟几块牛肉。
耿大不等黑娃吃完,又给二人倒满酒碗,“相遇即是有缘,两位老弟,看样子应该也是习武之人,不知道是否达到武生了?”
长生刚想说话,黑娃就大大咧咧地说道,“什么武生,莫非是瞧不上俺俩么,俺俩虽然没去官府测试,但是俺爷爷说了,俺俩已经踏入了武士了!”
耿大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心里却是惊讶了,怪不得觉得这两人的气息很浑厚,原来已经达到武士了。
马德,自己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也就是个武士,还没达到武师呢,没想到这俩小子资质却是比自己强多了。
虽然他听过很多十几岁就武士的那种天才,但是那些人无一不是世家弟子,而且都是修炼资源不缺,修炼的丹药从来不愁。
看来这俩小子倒是值得结交一番。
“那两位老弟倒是资质不一般,这般年纪就是武士了!”
长生知道不能再让自家哥哥说话了,再说下去,老底都被他突突出来了。
“耿头领说笑了,我们兄弟俩也是最近才勉强摸到了武士的门槛,没我哥哥说的那么夸张。”
黑娃一听不乐意了,加上酒意有些上头,“谁说最近的,明明都已经快三……”
长生急忙拿起一根肘子塞到自家哥哥嘴里,“耿头领勿怪,我哥哥喝多了就乐意吹牛,你别听他瞎吹牛。”
三?是三个月还是三年?
三个月倒是没什么,毕竟这俩小子十六七的年纪,要是三年,那就有点恐怖了,十三四岁就武士了?
耿大笑笑不说话,转而继续劝起了酒。
要知道他可是号称千杯不醉的,虽然喝得是糟粕,但是即使是女儿红,这点酒对他而言也就是刚刚喝了个头。
三人再次喝了一碗,就是长生也觉得差不多了,要知道喝得是大海碗,一碗少说也有半斤了。
长生此时开口说道:“多谢耿头领款待,只是我看我哥哥已经差不多了,要不我们下次再喝?”
耿大怎么会放过这俩小子,急忙摆摆手,“这才哪到哪,这还有一坛呢,再说这么多菜还么吃完呢,总不能糟蹋了吧?”
长生苦笑一声,知道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索性拱了拱手,“耿头领,有事您就直说,小子知言不尽。”
他看着自家哥哥的样子,知道要是耿头领问什么的话,哥哥也会说出来,还不如直接告诉对方算了,而且长生也知道,八成是那家受伤的人的情况。
看看满桌的酒菜与那两坛女儿红,他随便估计下就知道少说也有二三十两银子了,对方下了这么大力气,自己哥俩要是还是瞒着,估计对方就要翻脸了。
耿大自顾自喝了口酒,心里乐开了花。
让你老是不让你哥说话,现在还不是乖乖把实情告诉我?
看了眼满桌的酒菜,他不禁又有些肉疼。
不过想起老板安排的事情,他眼睛又坚定起来。
都说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老婆套不住流氓,自己仅仅是花了点钱,怎么说也是赚了。
“那长生兄弟能说下是何人受了伤,家住哪里,名字叫甚?”
长生早就猜到了问题,也不废话,“据我所知,那人是普阳乡石头村的人,至于叫什么就不知道了,但是那人是做竹筐的,相信耿头领一打听就知道了。”
普阳乡石头村做竹筐的,耿大心里暗暗记下,抬头看了眼面红耳赤的黑娃,眼珠一转又问道:“两位老弟,到底是何时成为武士的呢?”
黑娃已经醉意朦胧了,长生担心哥哥又口无遮拦,急忙捂住了他的嘴。
“耿头领,多谢你今天的款待,要是没事,我就跟我哥哥先回去了,我担心我爷爷等急了,有机会我们兄弟俩一定请您尝尝我们的野味,这里就先告辞了。”
耿大这次不阻拦了,毕竟他知道自己想知道的,知道两人这次是决心要走了,也不阻拦,而是让手下的小弟打包了一份酱牛肉与剩下大半只的八宝野鸡,说是让兄弟俩带回去给老丈尝尝。
长生也不拒绝,接过吃食,扶着自家哥哥就走出了大门。
耿大眯着眼睛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则想着,要不要把这两人引荐给自家老板呢?
直到两人背景消失,他才招呼手下的小弟们过来。
耿二见了满桌子的酒菜颇为肉疼,不满意地嘟囔道:“娘的,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多好菜呢,却是让俩娃子抢了先,哪天见到这俩,一定好好教训下这俩娃娃。”
耿大斜睨自家弟弟一眼,“你先保证能打得过人家再说吧。”
耿二听了以后大怒,虽然面对的是自家哥哥,但是依然梗着头发泄不满,“哥,你这话啥意思,你是说我打不过那俩娃娃么?我是你弟弟吗?”
耿大垂了垂眼睑,“这跟你是不是我弟弟没关系,而是你真不一定打得过人家,你是武士,人家也是武士,你这么有把握拿得下对方?”
这下周围的小弟们都惊住了,“老大,你说那俩娃子已经是武士了?”
要知道众人都是武士,清楚成为武士的艰辛,而且大部分人都是数次拼杀中,赚的那点钱换成丹药才晋阶的,自然明白武士的不容易。
耿大叹了口气,“要不是那黑脸少年喝多了,还真不知道人家已经武士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这时候歪嘴却是在边上问道:“老大,那受伤之人的消息可曾打听清楚了?”
耿大想起正事,脸色一肃,“是的,受伤的那个人是普阳乡石头村的人,此人是个做竹筐的,歪嘴,你现在就带个人去石头村查访,一定要给我揪出当初是谁下得手!”
歪嘴心里大喜,嘴上却是推辞,“老大,这事肯定要二哥出马,二哥武功高强,去了那里一定就找出幕后之人了!”
耿大瞥了眼自家弟弟,心里暗叹,要是弟弟但凡争点气,他怎么会用外人呢?
耿二听了歪嘴的话,胸脯一挺,就等着哥哥安排任务。
没想到耿大却是拍了拍歪嘴的肩膀,“歪嘴,我把你当兄弟,你不用担心老二的想法,我信你!”
歪嘴急忙感激涕零双手抱拳,“老大,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就去石头村,也不用带人,凭我的轻功,打不过我也跑得了!”
耿大微笑着拿出三两碎银,交给歪嘴,“在外需要破费,这点钱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歪嘴也没推辞,接过银子就走了出去。
耿大又安排几人去忙自己的,房内只剩了自家弟弟。
见众人走了以后,耿二才不满地跟哥哥说道:“哥,你为啥不让我去,歪嘴那人靠得住吗?”
耿大冷冷地瞅了耿二一眼,“靠不住也比你坏事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