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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都市 > 传奇大亨

   安子昊闻言扭头望向窗外。

   只见张强伴着赵长雄在右,阿桃站在郁天瑜身边在左,还有三名自家的保镖一前二后,李蕊居中,一起从酒店内走了出来。

   旁人不清楚,自是没有发现当中有什么异样。赵长雄与郁天瑜却是浑身不自在,因为他们两人的身后各有一把手枪抵着,而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早已守候在酒店门口多时的李风与路泰跑了过来。

   李风首先把女儿拉到了身边,紧紧地护着。

   “爸,老姨她们在哪?”

   李风道:“别担心!老夫人她们都安全了。”

   得到父亲的确认,李蕊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路泰对她道:“蕊儿,只要你安全了,她们保准就没事了。我先进去接老夫人。”说罢,他冲进了酒店。

   咖啡厅内,郁文豪父子自然也看见了,顿时明白大势已去,自己再也无法对安子昊进行任何的胁迫。

   ——

   第二天上海股市开盘,所有日资企业股票的股价呈现熔断式暴跌,风暴一般,狂泻不止。

   东洋商会会馆内,恒田键暴跳如雷,冲着郁氏父子“八嘎呀路”地一通臭骂。

   被恒田键指着鼻子,声色俱厉地指责,郁氏父子垂头丧气,如丧考妣,竟是连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

   心中有鬼,他们自是不敢把造成股价下跌的真实原因说出。

   但他们一番狡辩,竟将所有的矛头全推到安子昊的身上。

   到目前为止,恒田键既为东洋企业在华的惨痛损失而忧心不止,也为郁氏父子的办事不力而愤恨恼怒,更对安子昊的所作所为恨之入骨。

   安子昊痛恨与东洋人合作,日常不加掩饰的激进与蔑视,使恒田键早已怀恨在心。

   一件事情得以顺利解决,往往存在两面性,就如一把双刃剑,有利也有弊。

   虽然昨天安子昊成功地解救出妻子与亲人,但也让隐藏的危机埋下了伏笔。他陷入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旋涡当中。

   这回的股票事件,恰似一道导火线,令双方的民族矛盾达到白热化的状态。

   即使安子昊有多么的小心翼翼,多么的深谋远虑,多么的计划周详,有些明枪易躲,但更多的却是暗箭难防。

   两天后,安子昊陪妻子到医院做检查,由李风送他们去。

   今天的天气异常的阴郁。

   在检查完以后,安子昊夫妇在医院门口等着。李风则到停车场去把车开过来接他们。

   看着父亲的背影越过马路,一直走到轿车前停住,李蕊才把视线收回,回头想跟丈夫说句话。

   可是李蕊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刚才望向父亲背影的这一眼,竟是自己能看到他的最后一眼,疼爱她的父亲从此与她天人永别。

   ——

   停车场,李风上车,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引擎响起的同一瞬间,轿车突然爆炸。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破,火光冲天的浓稠难闻烟雾,周遭惊惶失措的尖叫响起,李风当场被炸得尸骨无存。

   “爸——”目睹父亲遇难,李蕊一声惨叫,眼前一黑,立时晕死过去。

   经过两天前发生的挟持事件,李蕊的胎儿出现了不稳的迹象,所以今天才来医院好好地检查一番。

   突如其来,意料不及的惨剧发生后,悲痛欲绝,神思忧伤过度,竟然生生地导致她流产了。

   病房里,李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地躺在病床上,左手背上插着针,打着点滴。

   安子昊坐在床边,双肘支床,两只大手握住她的右手,一起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完全把他的脸遮挡了,没办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同样的手段,同样的惨剧,让安子昊再一次失去骨肉至亲,再一次在痛苦的海洋中翻滚。李风的死,其实就是代替自己挡了一劫。

   他现在有多么的伤心绝望,他对东洋人与郁家这些民族败类就有多么的痛恨悲愤。一年之间,三条至亲骨肉的生命,先后地在他的眼前,只是眨眼的瞬间,便灰飞烟灭。

   手中所握的小手突然微微地动了一下,安子昊蓦然反应过来,抬头望向李蕊。

   只见她又长又翘的眼睫毛好像蝶翼一般轻轻地动了两下,接着她紧闭的眼睛缓慢地睁开,虚弱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长长地吁气,安子昊的脸容憔悴难过。自从惨剧突然发生,接着妻子突然流产,接连的厄运让他根本无暇顾及伤心难过,甚至连眼泪也流不出来,就抱着妻子冲回医院。在医生急救之时,他又插空给路泰与张强电话,冷静地简单扼要地交待了情况,以及吩咐他们接下应该如何处理。

   待一切安排妥当,又确定妻子手术后暂时无碍,直到现在见到她醒过来,所有压抑多时的悲伤情绪,这才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

   他伏身靠近她,伸手轻轻地拨开她额前的刘海,亲吻着她的额头,心头发酸,喉头发哽地呢喃:“你终于醒……”

   说着说着,眼泪无法自抑地涌出,再也说不去。泪水盈满眼眶,却不敢哭出来,生怕再惹她难过。

   李蕊木然地扭头,望向他,眼里透出无限的悲伤与茫然,小手同时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手下的这里,曾经孕育着一个小生命,然后此刻小生命却已不复存在了。只是转瞬之间,便失去了两个血肉至亲,此刻她的心脏在滴血。

   她好想哭,却不知道为什么,哭不出来。

   看着妻子脸上痛苦的神情,安子昊的心头百感交集,心疼,无奈,自责……

   他无法言语,只能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她的额头,脸颊,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对,对,对不起……我没,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一直沉浸在沉静黯然伤心情绪中的李蕊,终于有气无力地从嘴里溢出低低的呜咽。

   声音很小,几不可闻,但安子昊听得真切,抬眼定定地望着妻子。想着能扯出一个微笑,可是嘴角动了动,到了最后只能摇头,喃喃地道:“不……不……”

   下一秒,她的眼泪终于顺着眼角,脸颊汹涌而下,泪眼婆娑,哀哀呜咽,哽咽抽噎。

   安子昊心痛得无以复加,额头抵在妻子的额头之上,安慰她道:“傻瓜,这怎么能怪你……怪我,我,是我大意轻敌……”

   喉头发紧,他再也说不下去,再也不压抑掩饰自己的难过,夫妻两人这时抱头痛哭,狠狠地渲泄心中的哀伤悲痛。

   ——

   七天后,李蕊出院回家。

   李风出殡之日,李蕊没有出席。因为小产,身体虚弱,她需要好好地休养,也为了避免她伤心过度,安子昊不让她去葬礼。

   丧事是安子昊以女婿的身份,代表李蕊送李风最后一程。

   这天,天空下着小雪,洁白细碎的雪花在空中飘荡着。

   安葬好李风,参加丧礼的人陆续离开了。

   安子昊静静地站在墓碑前,低头凝视着碑上的文字和李风的遗照。墓中其实安葬的是李风的衣冠冢。

   撑着一把黑伞过来,路泰为他挡去风雪,眼含悲戚地望向墓碑。

   过了一会儿,路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安子昊抬头,视线望向迷蒙的远方。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伸出伞外,接住一片片细小的雪花,看着它们在自己的手中慢慢融化,最后成为了水珠。

   他握手成拳,却发现手里空无一物。

   把手收回,他叹了一声,“路伯,爸是替我去死的,就让我多陪他一会儿吧。”

   “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可是别忘了,蕊儿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

   安子昊望着墓碑,沉默着。

   “老李就这么地走了,再伤心难过……”路泰的喉头不禁哽咽,一下子顿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清了清喉咙,才叹息地道:“他也回不来了。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化悲愤为力量,过好以后的日子。”

   安子昊仰头长吁,伴随着淡淡的雾气从口中喷出。

   “你我如此的伤心难过,可也比不上蕊儿的悲伤绝望,她甚至连送自己的父亲最后一程也不能。老李一生最疼爱的人是蕊儿,最不放心的也是蕊儿。现在他走了,蕊儿身边最亲的人就只剩下你了。你以后好好地照顾她,跟她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比什么都来得重要。只要你们都幸福美满了,也算告慰老李的在天之灵了。”

   安子昊下巴紧繃,嗯地点了点头,最后再看一眼墓冢,才转身迈步往前而去。

   路泰撑伞跟上,与他肩并肩地离开墓地。

   阿立看到他们过来了,赶忙把车门拉开,让他们上车。

   安子昊坐定,眼望窗外,忽道:“路伯!”

   路泰合上车门,回头道:“怎么了?”

   “恒田键与郁家合作的公司主要经营的业务是什么?”

   阿立扭动方向盘,车子驶入大路,朝着安宅开去。

   路泰看了他一眼,才回道:“主要代理进口和销售东洋的织布机。这些织布机都是恒田家族在东洋的工厂生产的,郁家在上海成立的公司则为他们服务。”

   “嗯。”听完,安子昊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便一言不发地继续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