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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都市 > 传奇大亨

   他们一行数人,分乘两辆车出发到码头。

   安子虞下车后,便吩咐司机先送妻儿回家,他留在码头陪伴安子昊夫妇。

   安子昊与李蕊,还有金子则乘坐昨天留给他们所用的那辆车,比安子虞稍迟一些来到码头。

   车停下后,安子昊想了想,问李蕊:“你和金子要下去走走吗?”

   李蕊由车窗往外望。

   眼下正值隆冬,三不五时就会降雪,离城河的水面都结冰了。

   在她潜意思识中,对于河流湖泊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惧意,一旦靠近就会控制不住地打颤。她把这个归咎于两年前那场,到现在还记不起怎么发生的溺水意外。

   于是她摇头对他道:“我还是不下去了。我和金子在车里等你,你和堂哥办完事再来找我们。”

   安子昊也是想到这一层。因为他了解她的过去。想起她少时曾经历的往事,此时此刻心中对她更是怜爱。

   李蕊对有河流湖泊的地方产生了强烈的心理阴影,特别是对高粱河。只要到达高粱河畔,心情就会异常的难受,甚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也就因为这个原因,在过去她非常刻意地不去接近高粱河畔。而安子昊和她在一起,要回安家祖宅,就会特别体贴地,随便找一个借口,带着她绕别的路回家。这是过去他们两人之间的一种默契。

   再者,安子昊也并没有忘记几天前,她被戴华扬强势地带至高梁河畔的事。后来跟随赵长雄走,离开的路上,她浑身不自觉地瑟瑟发抖。他以为她是被戴华扬的突然发难所惊吓了,又或者大雪沾身融化后感觉身体寒冷所至。但当他问她发抖的原因,她却摇头说,不关刚才所提及的原因,最主要的是当她一看到高粱河,一挨近它的河畔,就会忍不住惊恐起来,是从心底里惊恐起来的。

   她失去过去的记忆,但安子昊却对她之所以如此的原因非常清楚。所以他便明白,这是她潜意识里的本能反应。毕竟童年所遭遇的事情,已成为她心底中难以磨灭的一道阴影。这道阴影一直缠绕着她,无论她的记忆是否存在。

   因此安子昊在下车前,才会询问她的意愿。要是她想下去,就下去,不想下去,就留在车上等他好了。

   他们现时来到安氏码头,在自己的地方内,码头外还有自己人在看守,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睛的人,胆敢明目张胆地闯进来捣乱吧。再说还有金子寸步不离地陪着她,所以他这个时候还是比较放心的。

   不过他下车前,还是叮嘱她道:“要没啥事,就尽量不要下车。”

   刚推开车门,他仍是有点儿不放心,又转过来对她一再交待:“别多管闲事,发生什么事都要等我回来再说。”

   “你好啰嗦。”她忍不住微翻白眼,拍拍金子的头顶,“行啦,我明白的。再说,不是还有金子陪着我嘛。”

   他莞尔一笑,也伸手去拍金子,真把安当成人类来对话:“又要麻烦你了。”

   仿佛听懂他的交托,金子豁地挺起身,向他汪汪地叫了两声,就好像一位忠心耿耿的护卫,向男主人发出响亮有力的保证:“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他摇头失笑,向李蕊微一颌首,这才推门下车。下车后,发现安子虞已站在前方等他。

   他走过去,安子虞指着前方一个角落说:“你瞧,那儿有一班人。”

   因为河面结冰,货船无法停靠,因此这个时候一般都是离城船运业的淡季,很少有码头工人聚集于此。但是眼下却一反常态,码头一带竟然聚集住一群人,三三丙两地,正在那儿说着话。

   “走,咱们过去瞧瞧。”安子昊是行家,一下子就嗅到不同寻常的诡异。

   他们沿着河畔,一直往前走。

   “眼下货船无法入港。这群人却是来送货的。他们的货并不是走水路,而是走陆路。”

   “走陆路?”安子昊皱皱眉头,“他们运货用的是货车?”

   “对,自从分家后,离城码头就归咱们这房人管理。为了让营业范围显得不那么单一,我们也开辟了陆路运输,就是为了冬天河面结冰,怕经营亏损,也可利用这陆路运输来帮补一下这个淡季的收入。”

   “堂哥的眼光不错,居安思危,不墨守成规。”安子昊称赞他。

   安子虞谦虚地笑了笑,“不过陆路运输,我给他们用来停货装卸货的地方不是在这个码头,而是在城中的仓库。这群人却突然闯进码头,说是已得到授权,他们才会来这里的。”

   “授权?!这离城水陆货运的生意是归你们所管,除了你和家武叔父,还有谁有这个资格来授权?”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安子虞眼含深意地瞧着他。

   “你指的是……”他顿地拧眉,沉声地道:“家威叔父?”

   安子虞点点头,“家威叔父当年被你剥夺了所有与安氏有关的生意运营权后,起初还是挺守规矩的,安安静静地待在家中,足不出户,整天要不就是逗鸟,要不就是听戏,过得是悠哉游哉,好不风雅。我们还真以为他从此修心养性,不问世事,就这么安度晚年了。但后来你们去了北疆后,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说来听听,”安子昊挑起眉,笑道:“他的狐狸尾巴是怎么乱动的。”

   “你去北疆后的初时,他就突然走出屋子,四处跟人拉关系,不管是有交情的,还是没交情,但凡有利可图的,他都去拜访了个遍。起初还碍于我们父子的颜面,不敢太过明目张胆,但是随着有关你的消息越来越渺茫,甚至失联,他便更加肆无忌惮,根本不把我们父子放在眼内。”

   “家武叔父怎么看?”安子昊皱着眉头问道。

   安子虞唉地无奈一叹再叹,“我爸?!刚好我爸中了风,身体健康一落千丈,还有……”

   他微顿,一个劲地摇头,显得格外的难为情,似有难言之隐,张张嘴,却马上又欲言又止。

   “堂哥,怎么了?”安子昊瞧他一眼。

   “家丑不可外扬,但你不是外人,是咱们安氏的主事之人,这事告诉你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安子虞咽下一口唾沫,重重的一叹:“荷姑……又给咱家弄出一个乱摊子,把一锅好粥煮成了稀巴烂。”

   荷姑就是安家武的林姨娘所生的女儿,安家虞的庶出妹子。

   安子虞接下向他详细地讲述起这锅稀巴烂的粥,是怎么被熬坏的经过。

   之前因为郁家在打小算盘,欲要攀上安子昊这个叱咤航运界的商业新贵,想把郁天瑜嫁给他为妻,他们郁家也能趁此摆脱幕后之人的控制,好挽回郁家在上海的名声。

   毕竟他们为幕后之人做事,而幕后之人是什么身份,各界的上流圈子早已心照不宣。而郁家的名声也臭了,所谓吃力不讨好,里外都不是人。

   但是当时的安子昊已不是当初那个依赖兄长,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郁家已非他敌手。但是为了达到目标,郁家不储心积虑,竟然想了一个馊主意:把安氏家族中所有的女眷都抓去,当中包括了已怀有身孕的李蕊,以此想逼迫安子昊就范。

   而这场闹剧的发展,郁家能把安氏家族所有女眷都收获囊中,这当中林姨娘就起了关键作用。郁文豪的六姨太受命,借故与她亲近,假意与她交好,利用她探知安家内部当时的消息,以及想从她嘴里套出安氏家族女眷的行踪,然后瞅准机会,一举成擒,再逼婚安子昊。

   虽然安子昊暗中使了一番非常手段,不仅把所有亲人救出,还摆了郁家,甚至郁家身后支撑的那些人一道,让他们赔了夫人还折兵。但是也由于这件事彻底激怒所有居心叵测的人,为报复,竟把安子昊的岳父给害死了,甚而间接也害得李蕊小产,痛失腹中胎儿。

   此事后,安氏各房人物各自归家,按照安子昊所拟的分家协议,在各自的区域内,营运各自负责的地盘与生意。林姨娘在安家武家里,素来没有什么地位可言,当初之所以想着巴结郁家六姨太,以致被人利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想要从中为自己捞点什么好处。

   只是事与愿违,好处捞不着,反而落了一身骚,在安家是里外不是人,地位就更加低下了。眼看自己在安家度日如年,想要翻身谈何容易。不过她有一个女儿荷姑,长得还是挺标致的,特别是那身段,杨柳细腰,还随了她喜欢打扮的性子,走在大街上,还挺招人注目的。

   过去的日子,为了咸鱼翻身,她积极张罗起女儿的亲事,就是想着让女儿能攀上个高枝,等嫁人了,也能把她这个生母接走,从此依靠女儿女婿生活,也比在安家过着这种低三下四的生活来得好。

   就是因为这事,林姨娘私下里,瞒着家里人,先后找了几个媒婆,悄悄地到处散播消息。这么一来,又被郁文豪嗅到了一丝机会。

   郁文豪与幕后主子之间的关系已大不如前。人家拉他入伙,无非看中他的人脉而已,立他为傀儡好为自己办坏事,从未真正地信任于他。他当然明白那些人的意图,便总想利用自己的女儿郁天瑜,希冀能扒上更好的靠山。后来向安子昊逼婚失败,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依照最初的计划,将郁天瑜嫁与恒田炽。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注定不会打得非常顺利,也总有磕磕碰碰的时候。以订婚及准备婚礼为名,郁文豪让郁天瑜跟着恒田炽离开。但是恒田家的真实意图却并不是好像郁文豪所想的那般理想。

   到目的地后,恒田炽并没有跟郁天瑜结婚。

   他只是看中郁天瑜的相貌与所受的教育,为自己及家族在自己圈内各界的发展,把她当成自己手上的一枚有用的棋子加以利用。

   郁文豪知道后,虽然心中愤恨,却也无能为力。他疼爱女儿,不过他真实的意图却也是同样想利用她而已。想不到自己花费全副心血所培养出来,妄想利用来为郁家的未来搭桥铺路的棋子,竟然被自己亲手断送了未来,也一并把郁家的未来也断送了。

   郁文豪已渐失势,后来儿子郁天凡随恒田炽北进北疆,拦截安子昊等人,却无功而返,郁氏父子无论在自己人面前,还是在幕后主子面前就更抬不起头来,只能灰溜溜地重回高粱城。但又由于他们为虎作伥的所作作为,在高粱城内的上流圈子,已再无立锥之土,最后便全家搬往离城避风头。

   以上这些都是铺垫而已,郁文豪自从知道林姨娘的打算后,便又生出另一条生路来。

   这山不转水转,一条路走不过,那就变换另一条路。上回跟安子昊扯不上关系,那么眼下机会来了。

   总之,他郁文豪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下定决心:就非要跟安家扯上丁点关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