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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都市 > 传奇大亨

   安子昊说罢瞥向旁边。安家威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口张成了一个O字形。

   现场的工友听了安子昊的话,目光都望向他。盼了这么久的薪水,终于找到正主,工友们都鼓噪起来,大厅里顿时吵得不可开交。

   工友们一步一步地向安家威靠近,陈势一如之前在码头他们包围安子昊之时,声势有过之而不及。

   包围圈子,越缩越窄,安家威只能不断后退。他的脚根碰到他平常所坐的单人沙发椅脚,腿不自觉的一软,整个人往后仰,一下子跌坐到沙发椅里。

   安子昊看到他那狼狈的模样,心中不禁暗乐,嘴角微勾,转身面向正处于激动鼓噪中的工友们。他双手举起,往下稍压,示意他们先安静下来。

   工友们对他还是比较心悦诚服的,又看到华先生向他们摆了摆手,便也合作地停下了叫嚷。

   “各位,我叔父年纪大了,禁不得惊吓。你们悠着点,真的别吓着了他。有什么事,”他微微一笑,“尽量心平气和地跟他谈谈。”

   说罢,他又回身,垂睑凝视安家威片刻。

   只见安家威耷拉着脑袋,眼前的老花镜斜挂在鼻下。

   从安子昊的这个角度,能看到对方的眼中失魂落魄的神色。想当年安家威也是一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随着自己的祖父与父亲,在高粱城开辟出安氏船运最初稳固的基础,继尔把安氏船运的业务不断地往外扩展。但此时此刻,却惶然而无措,就好像一条落水的狗,看上去十分的的可怜。

   安子昊不禁叹惜,心道:这位叔父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不堪,都是贪心惹的祸。

   摇了摇头,他弯下腰,单手撑在沙发椅的扶手上,倾身对安家威轻声地道:“叔父,属于您的,我还给您。但是不属于您的,即便你想要,您也驾驭不了。我跟这帮工友聊过。他们虽然粗鲁,但比起那些整天满口仁义道德的人,他们更加的光明磊落,也非常讲道理。所以,好好地跟他们谈,只要您处理得当,他们拿回自己应得的那份血汗钱,自然不会为难你的。”

   说罢,他上身挺起,脚跟在地毯上一旋转,正欲举步离开,手腕却被身后安家威一把拽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目低眼,用眼角余光瞥向仍坐在椅里的安家威。

   “子,子昊,”安家威抬眼仰视他的侧颜,羞愧着一张老脸,嘴唇哆嗦着,低声央求:“叔父知错了。我,我的,不是,我眼下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应付。你……能帮帮我……吗?”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几经艰难,才把最后一个字逸出,可是却已几不可闻。

   安子昊最后再瞧他一眼,别开眼,不再看他,抬起头,摆正脸,朗声地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闻言,安家威的肩膀立即松垮下来,人颓然地瘫在沙发椅内,嘴中喃喃,一直重复着安子昊最后的八个字。

   对方的八字真言已经表明态度:安子昊不会帮他。

   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眼下所坐的,平时坐惯的这张椅子,一点儿也不好坐。不仅不好坐,更甚者平时感觉松软舒服的坐下软垫,在这个时候却好像变成插满绣花针的毡子,让他坐立难安,无所适从。在签过文件后,这张象征权力的椅子,终于再度名正言顺地归还于他。

   同时他也明白,这张椅子还有另一层的含意:这椅子在他的家中,那么它象征着离城中原本属于他的那部份权力的顶峰。但是现在他连这张自家的椅子都无法坐得安稳,更遑论登上整个安氏宗族的首坐。

   他自个儿发着呆,但安子昊却已将手腕自他手中抽出,不再理会,直接过去牵李蕊,长腿大踏步地往前走。

   面前的工友们纷纷闪让,为他们空出了一条通道。安家威的手下只有六七人,早被涌进来的工友们冲散,慌乱无措,被挤到人群的外围。等他们走出人群,那些人顿在那儿发呆,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安子昊随手指住当中的某人,然后朝他勾了勾食指,“过来!”

   那被他所点的人,愣了整整一分钟,这才回神,忙不迭地上前,佝偻着身体,诚惶诚恐,口吃着:“二……二……二少……二少……爷……”

   好不容易地把对他的称呼喊全了,又战战兢兢地咽下一口唾沫,“您有什么吩咐?”

   “带我们去荷姑小姐的房间。”

   “是,是,是……”

   那人一边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边赶紧跑上楼梯,一阵风似地越过一层平台上的安子虞夫妇俩,噔噔噔地继续上楼。

   “你跑那么快干嘛?赶着投胎吗?”

   还在平台站着的安子虞喊了一声,那人一惊,连忙顿下奔跑的脚,却由于跑得太快了,右脚刚抬起,来不及刹车,半抬在半空,往下踏去,却一下踩空,人便踉跄一下,幸好他快手快脚的扶住楼梯的扶手,稳住脚,这才避免了摔下楼的命运。

   已然也上到平台的安子昊夫妇,与安子虞、曾燕燕看到他那滑稽模样,顿时啼笑皆非地摇起了头。

   四人跟着那人直接上了二层,往东面的走廊一路走去,再经过一个通道,这才来到位于正屋后的一个侧楼。

   可是,不等他们到达荷姑的房间,远远地就听到有女人的哭骂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可是,这些声音却不是向他们这个方向而来的,而是反方向而行,而且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咸觉。

   “这声音……”皱眉,曾燕燕竖起耳朵细听起来,顿地喊:“是荷姑!”

   安子虞把那带路的人揪过来,“这楼后还有下楼的地方?”

   那人本就害怕,被他怒目而视,质问,一下子也懵了。

   “说!”

   “是……有后门,可以下到花花花花……园……”

   不等他说完,安子昊与安子虞各自拉了妻子,撇下那人,顺着声音的来源快步追过去。来到通道的尽头,果然还有另一道楼梯。他们赶紧沿着那出口,往下跑。下了楼,原来这道楼梯是通往屋子的后门。

   四人事不宜迟,冲了出去。

   只见荷姑被一个年青人半拥半推,不顾荷姑的哭闹与挣扎,正想把她推上停在那儿的一辆轿车。

   郁文豪早就趁乱溜出屋,又让开车的司机从屋后的楼道上楼,通知自己的侄儿带荷姑转移。此时他坐在前面的副驾驶座上,头从车窗里探出,烦躁地催促着那年青人赶紧的,看他弄半天还是不能成功地把人送上车,又看到安子昊等人即将追到,就更生气了,一个劲地大骂那年青人是笨蛋,蠢货,窝囊废……

   他的司机也在他的喝骂声中下车,绕过去帮忙。

   不过,他们并没有成功,因为安子昊等人已经赶到。安氏兄弟一个箭步上前,合二人之力便很轻易地从那油头粉脸的年青人手中,把荷姑抢了过来。

   “哥……”

   担惊受怕多天,又被心里对家里,对父亲的愧疚所萦绕,荷姑乍然再见亲人,又惊又喜,大喊着躲进安子虞怀中,号啕大哭起来。

   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被摔痛的手,皱着眉头冲着荷姑喝道:“荷姑,过来!”

   听得出,他对于让荷姑听他的话,显得非常的有信心。安子昊冷眼盯他,沉声问:“你就是那个郁兴吧?”

   郁兴看向他,对方的威严,冷眼而视,不怒自威,让人不禁呆住。

   咳咳咳,郁文豪下车,假意用力地清喉咙。郁兴马上从失神中抽离,望向他。在收到他的眼色后,郁兴马上会意,扯开笑脸,上前朝安子昊鞠了一躬,直起身后,亲亲热热地道:“您一定就是子昊堂哥。”

   一听他的称呼,安子昊马上沉脸而视。

   “您好,您好,子昊堂哥。”郁兴向他伸双手,就想去握他的手。

   “滚开!”

   安子昊猛地断喝,吓了郁兴好大一跳,一直往后退了几步。

   “我跟你非亲非故,你喝我堂哥,就不怕失礼吗?”

   郁兴一愣,又下意识地望向郁文豪。郁文豪抿唇,往安氏兄弟那儿抬了抬下巴。会意,郁兴马上又换回满脸的阿谀奉承的嘴脸,脚下略略踌躇,但还是壮起胆重新趋近。

   “我是荷姑的……”他望一眼仍伏在安子虞怀中哭着的荷姑,大言不惭地道:“未婚夫。”

   安子昊不管他,径直走到安子虞兄妹身前。

   “荷姑,先别哭!”他对荷姑轻声道:“这人说得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荷姑还在嘤嘤地哭,饮泣之下,尝试了好几回,仍是无法成功发声。但是郁兴却等不及了,插口抢先大喊:“当然是真的!她都已经有……”

   “住口!”安子昊骤然厉喝,一下子打断他的话,不许他再说下去,以免他当众把下文说出,误了荷姑的名声。

   他嗯地扭头瞪过去,瞳孔竖起,有怒火在眼底燃烧。被他所盯,郁兴立时胆怯,微微瑟缩,双脚又不由自主往后退。

   安子昊瞧向荷姑,看到她激动的样子,估计她的情绪一时半刻还不能平复。

   于是他朝着郁兴走过去。

   “我问的是她,”抬右手,用食指点着他的胸膛,一点一字地道:“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