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一番骚动,已经吸引了安子昊的注意。
当看见珊娜时,他只是稍稍一愣,不过当视线看到戴华扬的时候,却骤然警剔起来。
李玲兰怀中抱着刚满百天的小儿子。薛敏学则一直护在她们母子身旁,一脸无限幸福的神情,眼角弯了又弯。他们带着儿子过来参加小燕儿与路敬的婚礼的。
李蕊正与李玲兰兴致勃勃地交谈。两个女人逗着小婴孩,聊得好不开心。她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粉雕玉琢的婴孩身上,再加上现场宾客如云,李蕊一时也没有留意到大门那儿发生的事。
对于珊娜的到来,安子昊并不以为然,但戴华扬的到来却令他感到厌烦。不过这两个人联袂而来,倒是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明白他们怎么勾结了起来。
他轻轻地拍了一下李蕊。
李蕊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回头望向他,“怎么了?”
他向她回以微笑,带着一些些的无奈,用眼神示意她也看向大门的方向。
“你瞧谁来了?”
她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当发现戴华扬不请自来,也不觉皱了皱眉头,对丈夫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他坦然一笑,微一耸肩,“那你过去会会他吗?”
“去啊,”她站起来,纤手轻挽他的臂弯,盈盈一笑地道:“为什么不去。”
听她的话,他故意露出满脸的不满,摇头道:“难道你就不怕我吃醋吗?”
“醋瓶早挂你心底里,我都麻木了。”她给他一记白眼,嘴角弯弯。
他牵着她,慢慢地走向大门。
边走,他边望了一眼珊娜,然后对李蕊道:“你不是常跟我提起,也想见一见珊娜吗?”
“对啊!”
他抬起下巴,往前呶一呶,“喏,她就在那儿。”
李蕊根据他的指引,秋水般的水眸就看到了妩媚妖姬的异域美人珊娜。
“眼光不错嘛。”李蕊瞥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嗯哼一声。
随着他们边走边说,很快地就来到了戴华扬与珊娜的面前。
路泰看到他过来了,便也退后几步。安子昊让他去招呼客人,这两位不速之客就交由他来应付吧。
珊娜看到安子昊,异色双瞳闪过多少幽怨。她上前,略显激动地打起招呼:“子昊,好久不见。”
但见到他对她根本不在意的态度,又觉得很不服气。于是她挑起眉尖,对她身边小鸟依人的李蕊,昂起脸道:“安太太,久闻其名,但从未曾见你真容。今天跟你见面,真的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怪不得除了让子昊恋恋不忘,连戴先生也对你如此刻骨铭心。”
安子昊听了,脸色顿时黑沉下来。
这个女人,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还没有开口训斥她,李蕊却抢先开口,对珊娜微笑道:“这位就是珊娜小姐吧?这两年我不在子昊的身边,还多亏你陪在他的身边,帮他挡了许多麻烦事,是吗?”
珊娜料不到她如此落落大方,没有被自己所激怒,反而谈笑晏晏。她不禁怔愣了一下。
李蕊又温柔地向她道:“珊娜小姐,要是你不嫌弃,我们过去那边聊聊天?”一面说,她一面指向沙发的方向,征询她的意见。
珊娜被她滴水不漏,油盐不进的态度弄得越发的狐疑不解。她在心里暗道: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构造的?居然如此淡定从容。
但是她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双异色美曈在李蕊脸上扫来扫去,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啊转,妆容艳丽的脸庞神色不定,给人犹豫不决的感觉。
“怎么?”李蕊嘴角勾起,比墨还黝墨,水汪汪的大眼睛定在她的脸上,“珊娜小姐有胆量不请自来,我想不会没有胆量跟我单独相处吧?”
被她所激,珊娜顿时恼怒不已,头猛地抬起,“去就去,怕你不成吗?”
于是,李蕊与珊娜肩并肩地走开了。
两个女人走开后,安子昊与戴华扬面面相对。
戴华扬的蓝色的眼眸透出狠色。
“听说……”安子昊忽地诡异地勾了勾嘴角,压低嗓音道:“近来你在经济上遇到了麻烦事。”
戴华所顿地一僵,狐疑不定地瞪着他。他皱起眉头问:“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意思,就是好奇,随口问问。”安子昊耸耸肩膀,“你也知道在这十里洋场,但凡与赚钱有关的事,都不算什么秘密。即便我也想两耳不闻窗外事,但这些风声是怎么挡也挡不住的,一直往我耳朵里罐。你说……我这话里能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冰蓝眼眸顿地半闭起,戴华扬沉吟片刻开口道:“安子昊,你这只商场狐狸,名声早就在外。眼下你跟我说,你的话里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你认为我会相信吗?收起你那套黄鼠狼的嘴脸,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那好,我也不想跟你废话。”安子昊对他挑起眉头,“你在瑞士银行的那笔钱……听说不知道被转到什么地方去了,是吗?”
“你怎么知道这事?”
“碰巧……”微顿,他望了望正在远处,与妻子逗弄儿子的薛敏学,又把视线转了回来,似笑非笑,“帮你弄这事的人是我的一个朋友。”
戴华扬顿地僵住了。
——
珊娜跟着李蕊出了大厅,来到了屋外的走廊上。
“珊娜小姐请坐。”李蕊举手示意,往摆在走廊上的椅子抬了抬手。
两人坐下。
李蕊向候在不远处的仆女招了招手。那仆女马上为她们送来了茶点。
珊娜兰花指轻拈茶杯,轻抿一口香茶,又放下。
“安太太,我真的想不到,你的心胸会如此豁达。”
“珊娜小姐的话……”李蕊望向她。
“难道子昊没有告诉过你,你不在的这两年,我跟他是什么一种关系吗?”珊娜故意把话往暧昧不明的方向说下去。
她看向李蕊。但在李蕊的脸上,却没有她意料中的惆怅与难过,相反却是一脸的无所谓。她顿地皱起眉头,“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吗?”
李蕊但笑不语。
“毕竟,他是一个身体机能正常的大男人。你会相信他真的能为你守身如玉吗?”
珊娜的话越发的暧昧不清,意图想把李蕊激怒。
但是李蕊却是依然淡定。好像她们现在所说的这个男人跟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似的。
不服气,倔强的珊娜继续挑衅她:“我与他朝夕相对了两年,这孤男寡女同居一室,要说什么都没发生,你不会真的这么天真,以为他真的能坐怀不乱吗?别忘记了,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男人与一个女人发生关系,可能未必与他对她的感情有关,但一定是本能驱使。要不是他心中有愧,你认为他把你们的那所洋房无偿地赠与我,并且负担我今后的一切生活开销吗?安太太,你认为我说得对吗?”
面对对方自以为是的挑衅,李蕊不觉感到哭笑不得。
“时间是最好的证明。”她摇摇头,“不管你怎么挑拨,我想我跟他之间的感情并不是你能轻易地离间的。因为你并不了解我与他之间一路而来,所经历的坎坷。”
“安太太,我们是人,不是神。在他身边,陪伴他的人是我,不是你。当然,在无数的文学中,大多歌讼那些男女相爱,终其一生,都只有对方一人。但这毕竟是艺术,把人性的某些阴暗弱点给美化了。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有一天,他喝醉了,借着酒意,三更半夜闯进我的房间,紧紧地抱着我睡了一夜……”
“不过……”李蕊突然打断她的话,释然地微笑道:“他只是抱着你睡了一晚而已,第二天一早就出了你的房间。”
珊娜顿地怔住,呆呆地望着她。继尔张了张嘴,但却无法说出任何反驳的话。对方说的是大实话,让她无法反击。
她在心中一再地暗忖: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构造的?为什么可以这么冷静淡定地面对情敌有意为之的抹黑与离间?为什么她不似其他女人一样,能轻易地上当?
珊娜忽地狂妄地笑了几下,眨着眼睛,向她倾身道:“人说,一个人爱不爱你,不是嘴上说的天花乱坠,而是从细节就可以知道。你对子昊可能存在的与另一个女人之间的暧昧情形,都能这么一副没所谓的态度,你还能理直气壮地说你爱他吗?”
“你说得很对!”李蕊点点头,然后语锋一转,“但我对他的紧张无须在你面前表现出来。毕竟你是我的对手。并不是我不爱他,而是我对他,更对我自己——有足够的信心。而这份信心恰恰能给予我勇气,让我在你面前,表现得如此淡定从容。我爱他,他爱我,这件事通过分别的两年来看,已经无须怀疑。你今天之所以来到我的面前,无非是想向我挑衅,说明这两年他没有我,依然可以有其他的女人,即使这个人不是你,也有其他的女人在将来的某个时候出现。”
一噎,珊娜不知所措地瞪着她。
对方把她的司马昭之心一下子变得无所遁形。
“退一万步来说,若他真的跟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那我也只能认栽。毕竟两年并不短,我确实不在他的身边,他是正常人,那么就有正常人的需求。若我怪他,岂不是反人性了?或许我心里有所怨恨,但有一件事,却是你所不了解的。”
“什么事?”珊娜故作随意,但眼神却出卖了她现在的心情,忐忑不安,却又好奇不已。
“我是一个从来不会轻易服输的人。”
李蕊从容浅笑,望向珊娜的眼神熠熠生辉,语气坚定地道:“我跟他从小就在一起长大,所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份感情是时间浸润而成,是我与他之间所打下坚实的基础。所以就算他的人被别的女人抢走了,只要他的心里还有我,我就有信心把他抢回来。是我的,就是我的,只要我不放手……”
微顿,她站起来,又回头珊娜道:“任谁也别想把他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