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将来我生了,要是生的是女儿,嘻嘻,”李蕊怀抱小男,稍举高,微微地晃了晃,“将来就当小男的小媳妇。”
“啊?”李玲兰听了,马上表达出惊诧不已的神态,愣了愣,噗嗤地笑道:“你这脑袋瓜子想得还真的……天真。”
“我怎么就天真了?”抱着小男又晃,向着孩子啧啧地逗:“小男,你说干妈这个提议好不好?”
刚满几个月的小婴儿哪懂她们在说什么,被干妈逗着,笑得开心极了。
李玲兰没好气地翻了一下白眼,“要是你生的也是儿子,将来你上哪去给我的小男找一个媳妇?”
“这胎生的要是男的,那下一胎我就生女的。”李蕊嘻嘻地看着她,“早告诉过你了,要是环境允许,我会多生几个。至少啊……要好像阿桃一样,儿女双全。”
坐在前面副驾驶座上的阿桃扭头,对她笑道:“这是自然的,要是只生一个,那么孩子就太孤单了。”
“可是这生男生女,哪是咱们可以说定的。”李玲兰对好友笑道:“保不准啊,你这安二少奶奶天生就是当婆婆的命,生的都是儿子,哈哈哈。”
“薛太太,难道就不许咱们二少奶奶一炮双响,就这回就能生个龙凤胎,那么您将来的儿媳妇不就有下落了吗?”
李玲兰顿地拍掌,“对,对,对,阿桃说得对极了。”说罢,她又双手合拾,口中念念有词,神情虔诚地道:“老天爷保佑,为了我家小男将来能娶到一个可心的小媳妇,就请赐蕊儿一双龙凤胎。也省得她为了小男将来能不能有媳妇这事烦心,非得生到女儿为止。”
“去你的。”李蕊被这两个女人逗得脸红了起来,没好气地各瞪了她们一眼。
大家都哈哈地笑了起来,气氛甚是轻松愉悦。
——
医院里,胡大夫的诊室里。
胡大夫先给小婴儿诊治。各方面做了检查后,确实感染了轻微的感冒,并不算严重。李玲兰听了,这才放下心来。胡大夫开了药方,交给李玲兰,露出慈详的笑容,“薛太太过于担心了,瞧你的脸色精神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吧?”
李玲兰点点头,“孩子才满百日,就得了感冒,我什么都不懂,怕是因为自己照顾不周,害他受凉感冒,心里自责任。”
“小孩子平常感冒是常有的事,你也不必过于自责。不过你刚才也说得对,这暮冬将尽,就是春天。但是初春时节,要是遇上倒春寒,气温跟冬天比起来,一刹那间或许更冷。到这个时候,当父母的就更要注意孩子的情况,要时刻留意他们的情绪变化,这才能觉察到他们的身体状况。毕竟还是小婴儿,不会说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们哭,其实就是想通过器声来告诉大人们,他们每时每刻的感受。”
李玲兰与李蕊都认真地听着胡大夫的教导。
胡大夫笑了笑,“好了,我就不啰嗦了。薛太太,你您先去拿药。拿药直接在这儿先吃了那药水,缓释孩子不时流鼻水的症状。这么小的孩子总流鼻水,会对鼻腔造成不好的影响。”
“好,谢谢胡大夫。”
“客气了,薛太太。”
李玲兰抱着小男站起来,指间还夹着药方。
李蕊马上对站在身后的阿桃轻声地道:“阿桃,你跟兰儿去,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二少奶奶,那您……”阿桃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她。
她摇头道:“胡大夫一会还要帮我做孕检,你们去忙完了,我想时间就刚刚好。也省得你们在这儿等,还费时间。”
“蕊儿,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吗?”李玲兰想了想,又道:“要不阿桃留在这儿陪你,让张强跟着我去就好了。”
“你忘了吗?”李蕊笑道:“咱们来的是妇产科,张强怕尴尬,让我们都弄好了,就叫阿桃去停车场找他,他才来接我们。这会儿,你让阿桃去找,一来一去的,又是浪费时间,何必?”
“但是……”
“别但是了。我在这不碍事的,况且还有胡大夫陪着我呢。去吧。”
在李蕊的坚持下,李玲兰抱着孩子跟阿桃先去付款拿药。等她们什么都搞妥了,就返回胡大夫的诊室。再稍等了片刻,就看见李蕊从诊室里出来。三人会合了,一切顺利,便往医院的大门走去。
当她们快要走出医院的时候,一道窈窕的人影从走廊的角落里转了出来。
一双异色眼瞳直勾勾地盯着李蕊渐行渐远的背影。
不错,这人便是珊娜。
世事就是这么巧合。李蕊来这里做检查,珊娜碰巧也来这儿做检查。
珊娜双手手指绞缠着包包的带子,力道慢慢加强,甚至可以看到她的手背有些许的青筋毕现。正当她眼中狠意深浓地盯着医院的大门方向,而那儿早已没了李蕊等人的身影,胡大夫诊室的门被人拉开,一个护士走了出来,看到她便礼貌地道:“珊娜女士,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胡大夫请你进去。”
她呆愣地站在那儿,还沉浸在对李蕊怨恨的情绪中,对于护士的知会根本无动于衷。
护士看她的样子,不由纳闷地瞥她一眼,便又稍加重了声音唤道:“珊娜女士?”
微一发抖,珊娜顿地回神,呆呆地瞥了瞥护士,然后仿佛神情呆滞的木偶人,木然地随着护士走进诊室。
——
珊娜从诊室出来,神色越发的暗沉。她那充满异域风情的脸布满了阴霾与恨意。
“珊娜女士,你是宫外孕。”
胡大夫的冷静而制式的嗓音仍在耳边萦绕。
“所以你必须要尽快手术,否则对你的身体会非常危险。”
脸颊肌紧咬,那双异色眼瞳透出害怕。
她好像一具行尸走肉在走廊上走着,接连碰撞到了与她擦肩而过的几人。走出医院,浑身乏力,再也无法支撑,一下子跌坐于庭院里的椅子上。
是的,她现在的心情异常的惊惶。
一想到因为这肚子里的孽种,她极有可能死去,她就异常的怨恨。要是这肚子里的孩子是那个人的,那该有多好。可惜,她没有那个福份。
她现在与戴华扬在一起。两个人心知肚明,彼此都不爱对方。要是这个孩子是戴华扬的,即使因为宫外孕而要做去,那倒是没什么好怕的。戴华扬也并不见得会让她孕育自己的孩子。她也不会因为失去这个孩子有什么伤心难过的。就算这胎儿正常,她,甚至戴华扬一定会眼也不眨一下,马上会把它做了。
可问题是,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这孩子不是戴华扬的。
男人都有自大,为我独尊的通病,不管自己爱不爱身边的女人,不管她的过去抑或将来有没有别的男人,但总不会想着这个女人在自己的身边的时候,还出去招锋引蝶,给他戴上一顶有色的帽子吧。这对于男人来说,是一种极致的侮辱。
虽然安子昊已经许下承诺,会为她以后的开支用度负责。不过却不是任意她胡乱地来要钱的。安子昊让路泰安排好了,每月会定期给予她一笔足以唯持甚至生活所需的钱,只要她花钱不大手大脚,妥当适用,即使不是省吃俭用,她还是能过上小康的生活水平的。但是以她的个性,又怎能囿于这种杯水车薪式,碍手碍脚的花钱形式呢?
于是,依附别的男人,从他们手上讨得更好的生活水平,她的美貌便是手段了。她是异域人,不若汉人女子那般重视贞节,换男人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她却是格外的沮丧的。
毕竟在紫焰沙漠中,她是匪徒首领的女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过的是呼风唤雨的日子。想不到,一见安子昊误终身,爱情蒙蔽了她的眼睛,对安子昊付出了一片的真心,不惜抛弃一切,跟着他来到这个灯红酒绿的大城市。
要是她能得到安子昊的爱情也罢了,豁出自己一切的所谓牺牲之后,这种结果也算是有价值。但世事难料,理想却不是你想,她自以为是,一厢情愿,盲目的追逐,到头来,就如水中月,被顽皮孩子扔下石子,便全碎了。
一想到这,她对李蕊的恨就更深了。
此时快中午12点,她仍愣坐在那儿。
胡大夫诊室中,刚才接待她的那位护士从医院的大门出来。她的手上捧着一沓文件,正向着她这个方向而来。
珊娜眼中异色一闪而过,突然想起李蕊也在这儿出现的事。她连忙站起来,先缓了缓心里的怨气,整理好脸部表情,挂着一张不太自然的笑脸,迎着护士走过去。
“护士小姐,请留步。”
她拦下护士小姐,装作遇到麻烦的样子。
“珊娜女士,有事?”
她点头,扬起无比妩媚的笑容,“刚才听到坏住处,心慌意乱的。这会儿冷静下来,才发现还有许多事情在诊室里没问清楚。”
“那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的,我上哪去约做手术?”
护士小姐非常尽心尽职地把医院的规则向她说了明白。
她心不在焉地听着,对于护士小姐的解说,根本充耳不闻,眼里就是看到对方嘴巴一张一合的。在她就快失去耐性,忍不住想打断护士小姐的唠叨时,护士小姐终于停了下来。她顿地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胡大夫是有名的妇产科,找她看病的人真多。”
“这是真的,胡大夫医术非常了得。这不,她还是不少有钱人家的家族医生哩。”护士小姐是年青小姑娘,很是羡慕地道。
“哦。但是刚才我看到她除了诊治孕妇,还为婴儿治病。”
“胡大夫也是儿科医生。”
“怪不得,怪不得。”珊娜微笑,装作不经意地问:“那陪她来的那位太太也是来帮孩子看病的吗?”
“不,她有身孕了,来做检查的。”护士小姐快言快语地说。
“什么?”讶然,继尔脸色一变,珊娜咬唇迸道:“她……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