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昊与李蕊来到后园的花丛前。两人手牵手,肩并肩立于那盛放的红梅树前。
“事情都妥了吗?”李蕊侧首望他,关切地问道。
他微微而笑,绕到她身后,从后拥她入怀,让她依靠在自己胸膛前。
“我出马……”双臂自后,双手交叠于她的腰腹上,小声地在她耳边道:“自然什么都能办妥。”
胸有成竹的语气显示出他过于自信的性格,李蕊不禁噗嗤一笑,侧目微抬,含笑地白他一眼,娇嗔道:“自负!”
“今天检查结果如何?”他的手置于她仍显平坦的小腹上,轻轻地按了一下,笑问。
“胡大夫说一切正常。对了,”她对他轻声地道:“小男感冒了,你跟敏学出外,所以今天我是跟兰儿一同去医院。在路上,咱们聊天,聊到孩子的事。”
“哦,关于什么的?”
“兰儿说她担心小男将来会找不到媳妇。”
“你们女人想得也太长远了。哈哈,”他轻吻她的鬓边,失笑起来,“小男才刚满百日,就担心起这个来了?”
“小男越大越像敏学,兰儿说样子像没关系,但性格绝不能像,要不然将来讨不到女孩子欢心,哪还有姑娘嫁他。”
“嗯……”他听了,便一个劲地点头,“这个我赞同。玲兰的担心是对的。你想啊,那榆木头一板一眼,完全不解风情,当年要不是她老婆主动,这会儿小男还不知道躲在哪儿,哪里能有眼下有妻有儿,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幸福日子。”
“所以我就说,将来若我们生的是女儿,就许给她的小男当儿媳妇。”
“啥?”一听,安子昊顿时不乐意了,抿着唇,摇着头,“你不问我意见,就自个儿决定把咱们的女儿给卖了?”
“瞧你,”她没好气地给他一记白眼,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把咱们的女儿给卖了?啊?我们这订的是娃娃亲,好吗?”
“老婆,不是我说话难听,而是担心。”
“担心啥?”
“你刚才也说了,若将来小男的性子跟他那老子一样,不解风情的一块榆木头,咱们的女儿得多没趣啊?再说,我的宝贝女儿,要的是一个知情识趣的好男人,最起码也要找一个像她老子的,整天逗她开心,而不是反过来,她去逗对方开心。这可不行!”
“像你?”她猛翻白眼,吐槽道:“像你有什么好?整天油嘴滑舌,不知哪句是真的,哪句又是假的?”
“哎,哎,哎,你别借题发挥,把火引到我的身上。这些日子,我可没得罪过你啊。”他不依,双手紧了紧她的腰。
她啪地打他的手,眼角余光瞪他一下,“别勒那么紧,小心孩子。”
他马上把手劲松了下来。
“老婆,我发现你对我的意见真的恁多。”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左肩上,右脸颊帖着她的左脸颊,委屈巴巴地道:“三不五时地就挑我的刺!你也不好好想想,咱们在一起后,我哪一天不是把你当成心头肉,眼中宝来供着的。就我这痴情的劲儿,你就不应该总抱怨我,而是更要温柔万千地对待我。”
说罢,他用脸亲昵地蹭她,逗她。
“痒……”他好像狗皮膏药似的帖着,李蕊被她闹得开怀而笑,“嘻嘻……”
西归的落日,发散着橘红色的余辉,在他们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而美丽的金黄色。
——
郁天瑜在下人的引领下,进入屋里。
“郁小姐,请坐。”下人举手请她入座,待她坐好,又挥手让一个小婢女奉茶,一切安排好了才又道:“郁小姐请稍等,我现在就去告诉小姐,您来了。”
下人走后没多久,楼梯处传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郁天瑜扭头望去。
珊娜散发着浓浓的异域气息,以妖娆风情的仪态步下楼梯。
作为客人,郁天瑜在主人出现的时候,理应先站起来,等主人来到面前了,相互问候后才重新落坐。但是郁天瑜并没有站起,只望珊娜一眼,别把头转回,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
珊娜来到她的面前,对于对方的漠视,她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态。她自己也坐下,在郁天瑜所坐的长沙发上从下。两个女人之间,相隔着一个空的坐垫。
“郁小姐,你是第一次进入这所房子吧?”
珊娜现在所住的房子就是安子昊一家以前所住的房子,现时早已是她的物业。
她那洋洋自得的语气,落在心有伤心事的郁天瑜耳中,更显刺耳。莫说进入了,安子昊曾经下令,但凡姓郁的,连走近房子一步都不行。
郁天瑜瞥向她,“你让我来就是为了显摆?”
“不是,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又是女人,我从来没有想过为难你。”珊娜苦涩地扯扯嘴角,“我请你过来,也只是想单纯地想与你结交。毕竟咱们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点。”
郁天瑜狐疑不解地望她。
“咱们都是对安子昊情根深种的女人,却又都是没这个福份的女人。”珊娜现出一种感同身受般的难过表情,幽幽地说。
这一番话彻底击中郁天瑜的那块软肋,伤心的感受好像海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她的眼睛顿时湿润。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时髦漂亮,趾高气昂,蛮横任性的千金大小姐了。她的思想不及珊娜那般开放,也不及珊娜那般暴戾。经历了这四五年,犹如一件商品,被恒田家族在各色各样的人物之间流转,早已是一具行尸走肉。
珊娜又说:“听说你刚从港岛回来,是吗?”
她木然,自顾自地想着自己的伤心事。
“那你还不清楚吧?”珊娜知道她还没收拾好心情,也不期待她能对自己说什么,便径直往下道:“听闻安子昊的老婆已经怀孕了。”
一言如雷,一下子击醒了沉浸于悲伤中,不可自抑的郁天瑜。
“她……”
郁天瑜忽地打住了。后面本想冲口而出道不是小产了吗?但突然醒起,当年这件让安子昊发誓要灭掉他们郁家的事已过去了五六年了。她顿地呆住了,心中哀哀,暗自悲鸣: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
她呆呆地望向珊娜,“你告诉我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不瞒你说,我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那李蕊失踪了两年,我陪伴了安子昊两年。但为什么,她一回来,他就把我抛之脑后。以为把这所房子给了我,就好像得到了他多大的恩赐一样。哈哈哈,我稀罕的是房子吗?我想要的是他!”
珊娜越说越激动,渐呈恶毒疯狂的神情,甚至越发地歇斯底里。
郁天瑜错愕地望着她。一直望,一直望,整整好几分钟,她才好像有点儿明白对方请自己来的意图了。
“你想我……跟你联手……”她顿了顿,迟疑地道:“对付李蕊?”
“不错!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珊娜精致的五官扭曲,越显疯狂,“我与你落到今天这个局面,还不是拜她所赐。你的遭遇,我明白的。跟在恒田炽这只毒狼身边,你……不好受吧?”
郁天瑜被触到最令自己羞耻的事,牙关紧咬,整个人一下子都绷起来。
“到如今,我们也别指望安子昊会接受我们了,这只是一个白日梦,也该醒了。”
“那你想怎样?”
“我要李蕊受到惩罚!”珊娜恶毒地道:“我要这些年加诸于我们身上的苦楚,一点一点地还到她的身上!”
“你……我,”郁天瑜吞咽了好几下唾沫,只觉双唇开始干涸,身子甚至开始发颤,“我们能成功吗?”
珊娜在冷笑,异色眼瞳迸发出怨毒。
——
麻生福太郎怒瞪着戴华扬。
“我们的资金转出来了,但为什么到了今天还不能重新转到我们在这儿的帐户上?”
面对他的质问,戴华扬也是有口难言。
他们所有人的巨额资金通过东亚银行,在薛敏学的操作之下,确实从外国的秘密账户上转到了这里,并注入了两个不同的当地账户,一个是卫雍的账户,一个是陈大海的账户。本来的计划是,成功后资金就会从以上两个账户转出,分发至他们本人的名下。但是,不知什么原因。所有资金却如泥牛入海,不见了踪迹。悄悄去查,那卫雍与陈大海的帐号,只是两个虚假的账号,那么资金便也无从追起了。
巨额钱财是通过一个中间人去牵线的,而薛敏学在做这事之前,就事先向中间人说明,他的身份绝不能向任何人提起,要是走漏了风声,那么他便马上斩断一切的联系。为了能成事,而且有求于人,无奈之下戴华扬也只能同意。所以,当资金出事后,他们这伙人便失去了一切信息。
事到如今,戴华扬知道自己一个人是不能把资金追回来的,所以也只能求助于恒田炽与麻生福太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