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昊正在办公室里埋头于文件的批阅。
“笃笃”
门板被人轻轻的扣了两下,他顿地抬头。他的秘书杨小姐进来对他道:“安先生,快下班了。今天我家里有事,要是您没有别的吩咐,我想……”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已到黄昏。他扭头望向窗户,透过半闭的窗扇,正好能看到那轮金黄的落阳。
他笑了笑,放下手里的笑,点头道:“没别的事了,杨小姐可以下班了。”
杨小姐向他道了再见,便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双手撑住桌沿,往外轻推,身下的椅子也往轻挪,他站起来,踱步来到窗户前,一边眺望那远处江畔的景像,一边伸手扭头活动放松身体。
“笃笃”
又是两下轻轻的扣门声,他回头,看到的仍是杨小姐,不觉奇道:“咦,杨小姐,不是有急事吗?怎么还不走?”
杨小姐对他道:“安先生,外面有一位太太想要见您。”
“太太?!”他现出一个狐疑的表情,实在想不出到你有哪一位太太想跟自己见面。毕竟,这是办公的地点,而他在这十里洋场的上流圈子,是出了名的宠妻,绝不私下与别的女人会面的好男人。
“她有说自己的身份吗?”
“她说她叫陈展红。”
“陈展红?!”他不由地讶异,眉头拧了起来。
“那……安先生,需要我为您挡架吗?”
安子昊想了想,摇头道:“不必,请她进来吧。”
说罢,他坐回办公桌后,不一会便看到杨小姐引领着陈展红走进来。
当他看到这位不速之客,并没有站起来,只是直视着她,问道:“郁太太,找我有何事?”
陈展红站在那儿,对于他的生疏冷淡的对待在,并不感到意外。心里早作好心理建设,并且心中有事,自然也不会感到深深的冒犯。她上前几步,隔着办公桌对这位心中仰慕已久的男人深深地看了一眼,叹道:“安子昊,怎么说我们陈家跟你们安家也算是世交,虽然之后发生了许多的事,引致彼此反目,但我们从小认识,要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找你。”
安子昊举手往桌前的椅子比了比,“既然有事来找我,那就请坐吧。”
杨小姐已经退出办公室,但却非常有眼力见,并没有把办公室的门合上,而且也没有下班,依然坐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先是拨打了一个电话,放下话筒后继续摊开文件,双手灵巧地打着打字机。
她的举动,安子昊都看在眼里,心中十分感激杨小姐的配合。毕竟此时此刻已是下班的时分,公司里的员工也已陆陆续续地下班回家。所谓瓜田李下,还是有所提防最好。
“说罢,来找我为了何事?”他再度问她。
陈展红向他那儿稍稍倾身,压低声音道:“我是求助的。”
“求助?”
“我想离开郁家,跟郁天凡离婚,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他顿地皱起眉头,“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为什么要帮你?而且你不想忘记了,你的家庭,不论夫家或是娘家,都跟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你倒是哪儿来的自信,我肯定会帮你?”
“不,不是,安子昊,”陈展红也有些急,脸涨红,一时不知从何提起。她看见坐在对面的安子昊一脸的风清云淡,肩膀不由自主地垮了下来。
她低头,闭闭眼睛,深呼吸几下,才抬脸睁眼,对他道:“要是我跟你人提供一个消息,一个可能危及到你老婆的消息……”
故意打住,然后深深地望着安子昊,但是令她失望的是,对方的神情并不如自己所想像的,他竟依然一脸波澜不惊的表情,甚至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被对方捉摸不透的表现给震住,她情不自禁地呆住了。
原本她以为,当自己一旦提起李蕊,对方自然有所反应才是。但眼下他让她陷入于更加扑朔迷离,不知所措的情况中。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她纳闷地问:“她可是你的心头肉,眼中珠啊!”
他背靠着椅背,换了一个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陈展红,你刚才说了,咱们这一辈,小时候也在一起玩过,我是什么人,什么性格,你会不知道吗?所以,有事你就快说,别想着跟我打什么哑谜。要是你这个所谓的消息是物有所值的,你要求的事情,或许我会好好地考虑考虑。”
陈展红听到他的话,顿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那好,我告诉你。”她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安子昊的对手,也算聪明,与其拿着一些有的没的所谓消息来逼迫对方答应自己的条件,还不如实打实地把自己知道的都和盘托出,那么还能换得一丝成功的机会。
毕竟,今天她之所以来这儿,就是为了自己的下半生。她已经不是青春少艾,也抛却了少女时对安子昊的迷恋,现实与自身的能力,迫使她要为自己打算了。
“那天郁天瑜加家后,我偶然发现她的包里有一张照片。”
“嗯?”
“那照片就是李蕊的。郁天瑜到现在还沉浸在对你的迷恋中,不能自拔。她的近况,你想必也听说了吧?所以她现在无论思想,还是举动,都有一种偏执的感觉。其实这也难怪。她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她的家庭才是罪魁祸首,怪不得人。”
“她变成什么样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是我关心的事。说重点,为什么她会有李蕊的照片,这才是我最关心的。”
“昨天家里来了一个电话,碰巧是我接的,是找郁天瑜。她接电话后,我发现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儿狰狞,这让我感到好奇得很,便有意无意地在他们谈电话地时候经过。虽然听得不全,但从她的话里,我或多或少地接受到一些消息。首先引起我的注意力的是,她提到了李蕊的名字。然后就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什么可以把照片交给那个,那个,对了,麻生福太郎,又说什么按照计划,看能不能把李蕊引到什么地方去。”
安子昊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是他搁在桌下,自己在腿上的左手已经把裤管给捏紧了。
“那位麻生福太郎我听郁天凡提过,是跟恒田炽一伙的,也是一个色中饿鬼。李蕊的样子……”同为女人,打小她就非常嫉妒李蕊的外貌,但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李蕊的确是国色天香,她自惭形秽,心中轻叹,再道:“兴许不知什么时候,那麻生福太郎见过了李蕊,起了觊觎之心也说不定。虽然我不太确定,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就,就来这里了。”
“好,”安子昊点点头,挺起上身,神情终于有一丝的变化,变得严肃起来,“你要求我为你做些什么?”
“我恨透了郁家,也不想再继续待在那儿了。郁天凡根本没把我当成妻子来看待,他……对你老婆也是怀了坏心思的。我已经看开了,为了以后的日子,我只想要尽快离开。”
“你大哥勾结了别人,合谋杀了我的大哥,为了报仇,我也杀了你大哥。这事你是清楚的,你来这儿难道没想过我会拒绝你的可能吗?”
“我是个女人家,家庭出生不是我能选择的。对于陈家,我已经是拿自己一生的幸福来换了,我对得起陈家。至于你跟我哥,或是郁家的事,我不想管,也没这个能力管。我虽然恨,恨命运的不公,但也有自知之明。我也嫉妒李蕊,不过还有几分理智,不如那个郁天瑜那般疯狂。为泄心中之愤,竟然如此不顾一切地进行报复。所以到如今,我离开这个城市,不再为了别人,只想好好地为自己活下去。”
“你能想明白就好。冤有头债有主,跟我有仇的是你哥,郁家,不是你。行!”安子昊瞧她一眼,最后微微颌首,干脆地道:“我会让人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
安子昊回家,就跟李蕊提起这件事,并且嘱咐她这段日子不要出门。
李蕊听了不觉万分愕然,“我从来没见过这个麻生福太郎,为什么他起了这种坏心眼?”
“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又有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怪事。先别管这个麻生福太郎的事是不是真的,但由郁天瑜嘴中提出,总有几分是真的。好了,先别管那么多了,反正都这个样子了,也不必去追究是真是假了。”
“那行,我以后就少出门。”
“总之小心能驶万年船。”他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的。”
“嗯,好。”
“唉,老婆长得太美,就是麻烦!”他故意装出一张委屈的表情。
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别得了便宜又卖乖。能娶到我这么漂亮的老婆,是你的福气。”
“哈哈哈。”
“对了,这个麻生福太郎是不是……就是你上回提起那个,名单上的那个?”她想起了那个名单的事。
“正是!”他的嘴角现出一丝残暴的冷笑,“既然他自个儿找上门来,也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
一连几天,安子昊让路泰去联络了几个江湖兄弟,使了一番计策,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先下手为强,把麻生福太郎给活捉了。
五花大绑的麻生福太郎被人推搡,倒在地上,头上被罩着的布袋一把揭开,接着眼前一亮。
昏昏暗暗,灯影摇摇晃晃,马灯的光闪烁不停。
麻生福太郎抬起头,惊慌错愕,线一般的眼睛四顾。
一道被拉得长长的人影走过来,背着光,麻生福太郎被他背后的光晃了一眼,花了,一时没看清。
“你就是麻生福太郎?”
清冷狠厉的声音在他的头顶传过来。
“你是谁?”麻生福太郎瞪大着眼,故作强悍地质问:“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废话!”清冷的声音又再响起,嗤笑道:“我不知道你是谁,又怎么能说出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