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华扬借着安子昊的话语对珊娜来了一番镇吓。这招果然起了效果。珊娜顿时有些发慌了。她这才安静下来。
刚才跟戴华扬的争斗,出了一身汗,酒也清醒了许多,她连忙坐直。
戴华扬看见她终于老实下来,便也放开了她的头发,顺势坐到她的旁边。
“对于安子昊,我恨不得他去死!你要对付安子昊,我支持,甚至你需要我的帮忙,我也会不遗余力地出一分力,为你推波助澜。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动李蕊。她除了是安子昊的软肋,也是我最后的一道底线。”
扭头,他咬牙切齿地瞪向她,“要是她出了什么事……”
声音拉长,他忽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啪地一下,拍放在茶几上。
珊娜顿地大大地吓了一跳,人不由地跳了一下。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毙了你!”
珊娜瞧着那把手枪,心头火起,本能地就想张嘴反唇相讥,但是听到他紧随而来的一句话,再也不敢造次了。
“又或者把你扔到恒田炽那儿,由他来折磨你!”
一时的冲动,所换来的代价是巨大的,顿时让她陷入前有虎,后有狼,两侧是悬崖的绝境。稍为不慎,就会引来三方围剿,随时都能死去。
她的脑袋瓜子不断地转动,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对自己才是最好的。
陷害别人的老婆,安子昊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恒田炽方面则由于麻生福太郎的死,一旦查到自己的头上,根本也不可能逃得过。
她那双异色眸子移到身戴华扬的身上,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那么眼下就只有这个人能帮到自己了。幸好李蕊没出事,要是真的出事了,那么眼下自己早就死在他的枪下了。而他此刻不杀自己,一则是因为李蕊逃过麻生的辣手催花,二则是因为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安子昊。
她醒悟过来,伸手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他回头,蓝色眼睛闪动着冷酷,往她脸上一瞥,透着不屑。
珊娜见过他凝望李蕊时的眼神。当他见到李蕊时,眼底中那份炽热与痴迷涌现,哪曾好像现在望着自己这般不近人情。
她虽嫉妒恼火,但也不便发作,于是刻意低声地道:“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戴华扬甩开她的手,站起来回地踱步。就在珊娜眼睛开始花的时候,他才停下来。他对她道:“恒男炽说过,安子昊与薛敏学等人当年是为了一批黄金的下落,才找到你们的紫焰沙漠的,是吗?”
“有黄金在……”珊娜的表情明显透着惊讶,“紫焰沙漠?”
“怎么?你不知道?!”
面对他的猜度与怀疑的态度,珊娜皱起眉头,使劲地摇起了头。
紧紧地盯着她好一会儿,戴华扬估摸着她的这副表情可能并不是做假的。他重新坐到她的旁边,改变问法。
“那你可有问过安子昊,他们为什么会在紫焰沙漠出现的?”
珊娜的眼神变得有些虚幻,当年的重遇,好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浮现眼前,神情悠悠地恍惚起来。
——
“给我打!”珊娜异常兴奋地指着趴在地上的一个姑娘,指挥着一帮穷凶极恶的手下,“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她皮开肉绽,往死里打!”
她的那些手下都不是什么好人,得到主子的吩咐,扬起手上的皮鞭子,狠命地往那姑娘身上抽下去。
奄奄一息的姑娘已经被打到无力呼喊,晕死过去。
其中一名手下上前蹲下,在姑娘的鼻底下一探,回头对高高在上的她道:“小姐,这小妞竟然死了!”
“啊?!”珊娜顿时拉下了脸,不以为然,漫不经心地道:“就这么死了,也太不经打了。”
她霍地站起,不耐烦地冲着下面的人喊,“还愣着干嘛?把人拉下去,去,再给我找另外一个玩偶过来。对了,这回找个壮实些的,别打不到半刻钟,就死翘翘了。”
一条活生生的年青生命刚刚才被打死,于她而言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事件似的,只是一件最普通平常的事而已。
手下应了一句,退下。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其中一名手下兴高采烈地返回。
她正是百无聊赖,无处打发时间,看他一眼,柳眉倒竖,骂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刚才出去,就看到大人捞了一堆羊牯回来。有几个男人看上去壮壮实实的,一定很经打。小的马上帮你截了下来,就赶紧送来这儿了。”
一听,正中下怀,她像打了鸡血似的,立马精神起来,美丽的异色眼瞳望着门口,一脸迫不及待的神情,“人呢,赶紧送上来,游戏重新开始!”
“是!”
“慢着!”
手下停下,回头看着她。
她问:“一共有几个人?”
“没细数,大概……五六个人吧。”
“一个一个地带上来。死了一个,再换一个。省得那些没死的看到了,害怕,这样玩起来就不过瘾了。”
“遵命!”
十来分钟后,她的手下边骂骂咧咧,边推搡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她正吃着一个苹果,听到声音便回头望去。
这一眼,她顿地僵住,定定地瞧着那人,眼中闪动着又惊又喜的神采。
那人双手被绑于身后,她的手下一直想把他按倒,跪于地上。但是这人却硬气得很,屹立如山,怎么按也按不下他那坚硬的膝盖。
抡起皮鞭,她的手下就想给这位宁死不屈的人来一鞭子。
“住手!”
一声娇喝,珊娜把手上的苹果往后扔了,一阵风似地冲了下来。来到那个想抽人家鞭子的手下,狠狠地一掌扇了过去。
那手下被她打得晕头转向,怔在当场,困惑不解地看着她。
她不解恨,伸腿往手下的小腹踹过去,手下立马倒地,眼睁睁地看着她跑开,来到那个仍被人绑着人身前。
她莫明地兴奋激动,亲自为那那人解开身上的捆绑,然后一把抱住了对方。
“上帝保佑,把你送到我的身边来了!”她抱着那人,又笑又跳,兴奋得忘乎所以。
不过,不同于她的激动,那人却是冷静如冰。他默默地将她推开,皱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你是……”
“珊娜!”她热情如火地拉他的手,仰脸扬起妩媚的笑容,“艾则孜……”
“啊……”不等她说完,拍了拍额头,他想起了,“你就是那个我救下的姑娘!”
不错,这人就是安子昊。
——
因为遇到珊娜,安子昊、薛敏学等人暂时都算是安全了。
在珊娜的安排下,他们一行数人被送到一个很大的帐缝里待着。但是安子昊却另外住在一处。
安子昊终于能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澡,一洗赶路以来的仆仆风尘。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刚坐下倒水,就看到珊娜揭帘而入,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他不禁眉头一拧。对于她不打招呼,不经允许就擅自走入他的住处,感到不满。虽然这里是别人的地盆,但这种进入别人房间要先打招呼的举动只是最基本的礼仪,而是她却并不遵守,是非常不礼貌的表现。
但珊娜却并不以为然。她走过去,又是不经邀请,直接就坐到他的身边,非常亲热地挨靠在他的身侧。
从小身边并不乏美女围绕搭讪,但他所碰到的都是一些矜持的中原女子,即便想亲近,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过于轻浪。
所以对于她的热情主动,却让安子昊更觉讨厌,实在不习惯。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挪开,与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珊娜小姐,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他不想啰嗦,于是单刀直入,直挑关键的问题来问。
“行啊,你想打听什么人?”珊娜却不依不饶地往他那儿欺身,双手捧起他的右手,忽地想起了什么,改变话题,笑眯眯地道:“对了,你有发现我有什么不同了吗?”
“嗯?”他看向她,眼中透着不明所以的目光。
他在心里嗤笑:我连你长得高矮肥瘦,是圆是扁,我都记不起了,还指望我发现你有什么不同?
她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很是骄傲地道:“我学会讲汉话了。”
一听,他终于发现了这事。他们从重遇的那一刻开始,彼此之间都是用汉话来沟通。记得以前他们的交流用的是英语。
“怎样?我说的还行吧?”她仍不肯松开他的手,望他的眼睛放出万丈的电流。
但是他却没有理会,强硬地将自己的右手抽回,然后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心不在焉地点头,嗯地随口应了一下。她说得汉话很生硬,而且口音很重,但也能勉强听得出说什么。
得到他的肯定,她心花怒放,往他身上扑过去,这回直接搂着他,头枕在他的肩头上,红唇微张,在他耳边小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如此一位热情如火,妩媚动人的异域美人,主动地投怀送抱,盛情相对,要是别的男人兴许立刻就意乱情迷,予以回应了。可是安子昊却是岿然不动。
他并不是不解风情的人,只是让他也能激情相待,那也要看对象是谁了!
这世上,若那对象是自己的妻子李蕊,他肯定就不会放过了。
他笑了笑,把她推开,站起后,严肃地道:“珊娜小姐,容我提醒你:我有妻子!”
珊娜站起,笑颜如花,摇头道:“我从不在乎你有没有妻子!”
“可是……”他边说,边转身,同时再道:“我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