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昊立即警剔起来。
这个来的女人是谁,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女人是恒田炽的手下。
“你的父亲有跟东洋人来往?”他不想捌弯抹角,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珊娜笑道:“只要有利益可图,我们可以跟所有人来往,不仅仅是东洋人。”
“珊娜,我很想知道你们所抢来的东西,到底都放在哪儿了?”
看到他脸上认真的神情,珊娜不觉一怔。看得出来,他对这个问题很是执着。她想了想,抬头问道:“为什么你非要知道这个?”
“珊娜,不瞒你说,我来这儿,除了找人,也是为了找到一批……”他顿住,靠近她,伏在她的耳边,用气音对她小声地道:“黄金!”
他温热的气息喷入她的耳孔里,珊娜不觉颤抖了一下。如此近的距离,而且还是他主动靠近,这还是第一回。
她仍沉浸在这种暧昧的情绪当中,对于他所告诉自己的事,倒是有点儿心不在焉了。
他后退,站好,扭眼看她满脸无限回味的表情,愣了愣,继尔又扯开脸皮,绽放出一个自以为能迷倒众生的笑脸。
“珊娜!”
等了一会儿,看她仍是发呆,他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她好像从一个美梦中骤然醒来,怔愣了一下,然后回神了。
“什么?”
“能告诉我……你所说的那个秘密吗?”他诚恳地问她。
如受催眠,她不由自主地点下了头。
“能!”
——
入夜,用过晚餐后,安子昊便跟着珊娜出去。
珊娜带他走上了他们早上曾经走过的路,一直来到那个金矿的后山。
这里安子昊来过,当然他不会告诉珊娜的。
当他们来到那个藏宝洞,安子昊抬眼四顾,装作第一回来到这里,并对这里没有一点防范措施的情况表示出惊讶的表情。
“这里是……”
“就是我们用来收藏宝物的地方。”
“这儿?”他脸上的表情,活象吞下十几个臭鸡蛋的样子。
这会儿,他都不得不佩服起自己来了。要是演戏,就他这个演技,什么时候都能拿奖了。
珊娜颇是得意地道:“别问了,你跟着我就行了。”
说罢,她率先向着山洞走去。安子昊二话不说,连忙跟在她的身后。来到洞口,她从地上拿起一根浸了火油的木棍,把它点燃。
安子昊也一样。
两人手持火把,便开始往更深的通道走去。
通道不算很长,但是黑暗潮湿,有水从头顶那儿,好像下雨似的滴滴答答地往下滴。
安子昊早上来过,这里的环境他是知道的。珊娜在前面引路,很快地他们来到了山洞的中央。
珊娜停下脚步,把手上的火把往某个角落照过去,指了指,“我想,这些就是你们要找的黄金吧?”
安子昊马上表现出一副大吃一惊,继而心放怒放的样子。
他走过去,当着她的面,举起火把,在那批黄金前,来来回回地踱步。他的这个样子,决定能让别人以为,他真的是第一回见到这批东西。
霍地回头,黝墨的眼睛在火把的映掩下,熠熠生辉,他的笑容显得稍稍激动,“是的,是的,是的……”
一迭连声,点头承认,在心里却暗笑:我早就知道了,还用得着你来说吗?
珊娜走过去,瞧他一眼,“嗤……就这么丁点黄金,至于你高兴成这个样子吗?”
语气中含着讥讽与不屑,她扭头往对面的一个涵洞望去,“要是你看到这里面的东西,我怕你要晕过去了。”
安子昊心中暗暗偷笑:盼的就是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一个所在。
表面上,他不动声息,配合着她,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这是……”
“这个涵洞,就是我们这儿的藏宝室。”她边说,边走过去,“我们抢掠而来的贵重物品,就摆在里面。”
“但是这里的防范措施这么简陋,甚至连一个守卫也没有,”他将信将疑地道:“你们就这么放心?难道不怕别人知道?”
“想知道,就跟我来!”
珊娜说罢,举起火把,又率先往涵洞走去。
安子昊迫不及待地快步跟上。
穿过涵洞洞口,他们踏入另一条深深地通道,继续走了大概二十来米后,珊娜停了下来。她冷不丁地停下,安子昊跟在后面,一时不察,就撞到了她。她被动地又往前走了两步,右腿收势不住,半抬着,眼看就要踏到地上。
不过她却凭着自控力,勉强把那踏出的右脚收了回来。
“咦,怎么不走了?”
好不容易才站稳了,珊娜豁地回头,生气地瞪着他。
火光下,她异色的双瞳狼犹其好看,仿佛世上最富贵的猫眼石,煞是好看。但是看到她眼中的怒意,他不免感到疑惑。
“怎么了?”
他瞧她一眼,一边问,一边迈开腿,想越过她,自己先往里走。
“慢着!”她忽地出手,一把把他拉了回来,并且急速地往后退了整整好几米。
几乎同时,就在他们刚站定,前方通道的两侧有无数的短箭射出来。
嗖嗖嗖,短箭挟带着风声,在他们面前纷纷落下。
低头瞧着脚边的短箭,安子昊惊愕之极。
珊娜呼地松了一口气,恼怒地埋怨:“你刚才几乎就要害死咱们了。”
至此,他明白刘汉水蛰伏于此十数年,却不肯轻易地踏入这里半步的原因了。他的决定是对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反过来,最安全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这伙匪徒之所以如此放心,把宝物藏在这个地方,不派重兵把守,根本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保护之策了。
安子昊不敢再轻举妄动了,生怕接下来又会遇到什么更厉害的机会。
珊娜到右边的山壁前,伸手在上面不断地摸索,在一个凹入壁石里的小洞里一按。
漱漱漱——
空旷的空间响起一阵阵尖锐的声音,通道两侧的山壁上布满了蜂巢一样的小孔,随着她按下按钮,那些小孔好像关门一样,一眨眼,山壁回恢原样,那些小孔都不见了。
“来!”珊娜拉他往前走,回头对他得意地一笑,嗲声地道:“别怕!跟着我,别再乱来就行了。”
两人边走,边用脚把满地的短箭拨开两边,继续前进。不久,他们来到另一条通道。
这回安子昊不敢再冒险。看到珊娜停下,他也马上停下。
珊娜指着前面通道的地面,“看那儿!”
他把视线投向她手指的方向。只见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鹅春石,因为潮湿,在火光的照耀下,地上好像有无数的宝石一样,闪闪发光。仔细地观察,安子昊细心,发现地面上的鹅春石却是不同的颜色。
中间铺的是红色,却不是直线铺列,而是用一种不规律的折线,往里面蜿蜒而去。红色的两则则是其他各色的石子。
“一会儿,你走在中间那些红色石子上,千万不能踏出红色的范围,只要脚有一丁儿越过,踩在红色之外,咱们就会被压成三文治了。”
说罢,她的右脚便踏上了红色的石子,一步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着,迂回前进。
安子昊跟在她身后,也踏了上去。
这红色石子所铺成的路线,两则的宽度只能允许一个脚印,多一些不多,少一些不少。
二人小心谨慎,连大气也敢多喘一下,好像机械人一样,脚僵硬地往前移动。
终于,他们走过了这个通道。
安子昊回头看,这才发现他们刚才所走的通道其实只有短短的四五米而已。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安子昊突然拾起一块小石子,回身扔了过去。
小石子落地之处是在红色之外的地方。刚一落地,通道里隆隆作响,通道上部有一个巨型重物骤然落下,轰地砸到地上,立时尘土飞扬,把他们呛得不断地咳嗽起来。
待到灰尘散去,一切回归平静,他们也好不容易地止住了咳嗽。
珊娜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他自知理亏,讪讪地笑了笑。他站定,定定地看着身后的一片狼藉,后背已经冷汗淋漓。
这个涵洞内真的别有洞天,机关重重。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这个所谓的藏宝室并不需要守卫。
他们继续往前,又不知道会遇上什么花样百出的机会了。
虽然前路不明,但安子昊却好像一点儿也不害怕似的,反而越发的跃跃欲试,越发地想知道前方的一切。
接下来,前方再无通道,他们已经来到一个好像小操场一样大的空地。
但这个空地却并不十分宽敞,而且头顶并不是岩石,而是一个离他们头顶非常高的洞口,抬头就是藤蔓缭绕。
他光顾着昂头观察,却没发现脚下的情况。
珊娜拉他,他才低下头来。
“咱们要过桥。”
“过桥?!”
他这才看到前头就是一处悬崖,一条沟叡出现在眼前。
走过去,他站在悬崖边缘,一阵阵风从沟叡里吹上来。
阴冷,阴冷的。
他们的对面又是一面悬崖,沟叡不是很宽,但却很深。两处悬崖由一条木桥连起。木桥的另一头,探入一个大洞。洞口被一道铁栅栏拦着,就形成一道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