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蕊猛然大喝,一把拨开戴华扬快要碰到孩子的手,并用力地将他推开。
他踉跄了几步,很快地站稳了。但他的眼神又发生了变化,除了狠厉,就是浓浓的杀意,冰蓝的眸底充血变得腥红。他看着孩子仿佛下一秒就恨不得把他们挫骨扬灰。
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李蕊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她首先想到是:保护孩子。
接下便是:一定要杀死这个外表英俊,但内心却冷酷无情的魔鬼。
可是还没等她想到应该怎么去行动之际,戴华扬喊了一声:“察汉!”
察汉破门而入。
“外面的人都解决了吗?”
门外本有两个安家所请的保镖保护着,但李蕊从一开始就并没有指望过他们。因为当她看到戴华扬自己走进来的一刹那,就已经知道他必然已经杀了他们。所以她也就没必要再喊救命了。
察汉点头,“解决了!有两个值班的医生与护士,我也把他们解决了!”
“你……”李蕊无比愤怒地瞪着他们主仆两人,已经气得根本说不出话来,想不到他们如此的残忍,连无辜的人也不肯放过。
戴华扬向察汉沉声地下命令:“把安子昊的两个孽种给我扔到江里,就好像那珊娜一样,拿他们去喂鱼!”
察汉只是稍稍犹豫了半秒,便也答应了一声,朝着婴儿冲过去。
李蕊大急,一手一个,想把孩子抱起。但是却不及察汉的行动快,只来得有抱起了其中一个,察汉已经冲了过来,与她争夺起孩子来。
李蕊一边拼力去抵抗,一边大声地喊:“戴华扬,快让他住手,我,我,我——”
顿了顿,她只能无奈地又喊:“只要你放过他们,我答应你,跟你走!”
只是戴华扬已然疯狂,大笑道:“蕊儿,别天真了。你,我要定了!可是这两孩子,我必定也杀定了!”
李蕊想不到他如此的丧心病狂。她妄图用自己来换孩子的安全,最后一丝的幻想当即破灭了。
她拼命地护着孩子,但奈何根本不是察汉的对手,眼看一个孩子已然到了他的手上,另一个也已抱起。
“呯!”
一声枪响,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戴华扬望向开枪的人,大怒:“伊湖你想造反?”
伊湖用枪指向他,脸上充满失望,向他摇了摇叹息:“少爷,他们只是两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而已,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李蕊小姐已经肯跟你走了,为什么你还不能放过他们?”
“斩草除根,不能留下他们!”戴华扬脸无表情地回答。
一旁的察汉怒道:“伊湖,你疯了吗?竟敢用枪对着少爷?”
“疯的是他,还有你!”伊湖猛地扭头瞪向察汉,“他已经不是我们所认识的那个少爷了。察汉,把孩子放下,咱们走吧。他不再值得我们对他忠心耿耿了!”
察汉听了,望望与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好兄弟,又望向一脸狰狞笑意的戴华扬。他再低头看一看手里的两个婴儿。
婴儿被惊吓到了,正在哇哇地哭个不停。
他把孩子放回小床上,向着伊湖走过去。伊湖以为他回心转意了,不禁放松了警剔,却不料察汉近来,猝不及防地向他出手。
毫无防备的伊湖被他把枪抢走了,然后就死在了自己多年好兄弟的枪下,倒在了血泊中。
戴华扬满意地拍了拍察汉的肩头,对他沉声地道:“继续按我刚才说的去做!”
察汉听罢,转身又朝着李蕊与孩子扑过去。
“呯呯呯”
三下连续不断的枪声蓦然响起,察汉身中两枪,倒在小床之前的地上。
戴华扬的手臂也中了一枪。他捂着流血的手臂,惊愕地瞧向枪响的方向。
只见安子昊举枪站在那儿,一身的伤,脸上的伤口仍在出血。
虽然一身的狼狈,但安子昊盯着戴华扬的眼神却十分清明,暴戾之光直透敌人的心脏。
戴华扬明白对方的这种眼神,因为他也以同样的目光来望着对方。
大家都想把彼此拆骨入腹,挫骨扬灰!
安子昊的枪口对准了戴华扬。
薛敏学,李玲兰的枪口也同样对准了他!
戴华扬顿时明白大势已去,忽然仰头,绝望地大笑了起来。
“呯”
枪声骤然响起,戴华扬的笑声嘎然而止,身体慢慢地倒下了。
——
半年后,火车站里,人山人海。
已经养好伤,身体恢复了健康的安子昊陪着安云氏登上了列车,送她进入一个包厢。
张妈拉着孙子小虎,小燕儿抱着小虎的妹妹小雁,跟在他们的身后,也进了包厢坐下。
路泰与路敬则还在月台上打点着他们一行人的行李,还未上车。
扶安云氏坐好了,安子昊对她轻声地道:“老姨,您先跟着路伯,小敬他们过去,等我这里的摊子都收拾好了,就带着蕊儿和孩子去找您,以后咱们一家人就在港岛安家了。”
安云氏点了点头,叹了叹,“子昊啊,老姨快八十了,再往后人就可能挪不动了,希望啊,这港岛是咱们一家人,最后一处的落脚之地吧。”
“老姨——”安子昊愧疚歉意地望着她,喉头不禁哽咽。
安云氏挥了挥手,“行了,别啰嗦了,车快要开了,你下去吧。把这里的事情搞妥了,就赶紧过来跟我们团聚吧。”
这时路泰叔侄也上车了。
安子昊站了起来,对路敬与小燕儿叮嘱道:“照顾好老姨。”
“嗯,”小燕儿点头,“子昊哥哥,你放心,我们会的。”
安子昊欣慰地向两个年青人笑了笑,便走出了包厢。在列车慢慢启动之时,跳到了月台上,目送着列车远去。
等他转身之际,不经之间瞥到人流中闪过了三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郁天凡,郁天瑜兄妹,还有赵长雄急急地赶着路。只是与往日不同,赵长雄不再一味地跟在郁氏兄妹的身后,相反现在是郁氏兄妹跟着他在走。
月台上人如潮水,不一会儿他们三人便融入人群,再也不见了踪影。
安子昊收回视线,微一耸肩,不再理会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缓缓地走出车站。
——
安公馆的偏厅里,李蕊正在说着电话。
“荷姑,阿力哥,子昊已经把高粱城大宅转到了你们夫妻名下了,就当是我们所送的结婚礼物。以后学堂里的事务就全靠你们来操持打点了。子昊说了,为了咱们这所义学能正常地运行,他为此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以后学堂的开支就从这里拨款,专款专用,由阿立哥负责看管。每年年底整理好数目账簿,总部会派人来核算检查的。”
把要交待的事情都说完后,李蕊跟荷姑与阿立道了声再见,才挂断了电话。
阿桃手里拎着一个花瓶进来,“二少奶奶,这花瓶还要吗?”
李蕊瞧了一眼,“那是老姨用了多年的花瓶,是专门供菩萨插花用的。老人家用习惯了,包好一起送过去。”
“好咧”阿桃答应了一声,便转身继续去收拾其他的东西了,间或听到她在外面吩咐其他佣人该怎么做的声音,还有家什搬动碰撞的声音。
安子昊这时从大厅走了进来。
“回来了?”李蕊一边收拾着一些文件之类的东西,一边瞥他一眼。
“嗯。”他走过去,坐到她的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靠近她问道,“在收拾什么?”
“统计一下家里的杂七杂八的东西,看哪些要带走的,哪些不要的。”
“那么麻烦干嘛,到了港岛缺什么再买呗。”
她笑了笑,也不管他,继续看着手里的纸张。
他也随她的意,往后靠到沙发背里,让自己舒服地躺着。
闭上眼,他想起了许多的事。
半年前,他被恒田炽抓住后,那一番的严刑拷打,百般折磨,他已不想再提起。饶是他如何的强壮,也将养了大半年才慢慢恢复过来,可想而知,当时他被折磨得有多惨。
恒田炽为了能从他口中得到那批巨额黄金的下落,威逼利诱,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可惜,他遇到了一个比犟驴还要犟的硬骨头,就算被剐了一身皮,安子昊愣是不肯吐露半句。
就在安子昊以为自己快要死定的时候,薛敏学,卫雍与陈大海领着一群人,不知用了什么计策,突然从天而降,与敌人来了一场激烈的殊列之战,更是把他从死神的手中抢了回来。
恒田炽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薛敏学等人带着奄奄一息的安子昊且战且退,按事先的战略安排,大家冲出了恒田炽布下重重机关的办事处。
就在他们以为快要安全的时候,却不料恒田炽因为不甘功亏一篑,发狠地把所有的兵力全都调配过来,全力地追捕他们。
他们被迫逃进一处废弃的民宅暂避,却被敌人包围,一时不能突围而出。
正当他们想要强硬突围之时,路泰,张强和李玲兰领着杰克等人来到。
此时局势动荡,各方势力都在暗自较劲,妄图想为自己争夺更多的资源。恒田炽虽然不甘,但他的顶头上司却因为有其他的顾虑,而不想与杰克身后的势力为敌。
多方思虑衡量后,恒田炽的上司为了大局起见,只能退而求其次,向恒田炽下令,先放了安子昊,薛敏学等人。
就这样,经过多方的努力,安子昊,薛敏学等人得以脱身。然后薛敏学夫妇带着安子昊匆匆地赶往医院去看李蕊母子。
也因为他们的及时赶到,在千钧一发之际,把李蕊母子三人救了下来。
当时的戴华扬就是在得知安子昊被劫救,杰克与恒田炽的上司斡旋成功了,才在绝望中,想赶在安子昊出现之前,进行自己丧心病狂的行动——带走李蕊,杀死孩子。
安子昊的眼睛猛地睁开,定定地望着妻子的后脑勺,眼中透着心有余悸的光芒。
突然,他拉了拉妻子的手。
李蕊转头看他,可是还不来及问他话,就被他一把拉入怀里,紧紧地抱住,吻住了她的樱唇。
——
三个月后,安子昊结束了这里的一切事务,决定再度迁移,把公司总部定在了港岛,在那儿重新开始。
乱世动荡,经此一役,以恒田炽为首的一伙恶徒已把安子昊,连同安氏航运视为了眼中钉。特别是恒田炽,更不会轻易放过他。安氏航运的运营已显举步为艰。
经过多番思量与衡量后,安子昊为了公司的前途,便决定另觅良处,重新再来。
安子昊的眼光长远独到,早在两年前就在港岛成立了分公司,并且在半年前派路敬过去经营,把这边的业务分批分次,按步就班地陆续转移。
路敬非常有魄力,经过他这半年的操持,还有安子昊源源不断的经济支持,港岛分公司的生意蒸蒸日上,已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规模。
所以,安子昊也就下定决心实行迁移计划了。
另外,上回恒田炽已经对他们藏金的地点有了怀疑。不过却由于他们当初的精密安排,恒田炽一时半刻也找不到破绽。但是怕的就是时间一长,百密终有一疏。而且这批巨额的资金总会不时被用到,那么一旦去取,又会引起敌人的注意。
所以,与相关人等商议后,他们也决定把这批资金再度转移。因为密码只有安子昊知道,重要的相关人员也不想再让别的人知道,怕一旦换人,免不了又生出什么未知的问题来。
于是,大家便也决定,让这批巨额黄金跟着安子昊一起转移到港岛。
——
南下港岛的列车上,安子昊在看报纸,李蕊在旁边照看孩子。
张强看了看天色,便提议:“二少爷,快中午了,我和阿桃去餐车那儿找个位置,待会你和二少奶奶再过来吧。”
“行,你们去吧。”安子昊点头。
待张强夫妇退出包厢后,安子昊这才把报纸折好,放到一边,回头看到妻子正在那儿认真照顾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