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给何景做过笔录,他并不承认是你姐姐的男朋友。”
“什么?”
孙妙的表情错愕,掠过一丝兴奋,紧接着被怒意包裹。
“他怎么可以这样,姐姐活着的时候,他就跟跟姐姐谈情说爱,姐姐刚刚过世,他就翻脸不认人,简直是混蛋。”
警察抓住了孙妙细微的表情变化,及时追问,“刚刚提到何景说他不是你姐姐的男朋友,孙小姐似乎很开兴。”
“开心,当然开心,像他这种男人,既然不跟姐姐谈恋爱,干嘛又跟姐姐走那么近,既然跟姐姐走的近,又为什么要跟小云纠缠不清,他不是姐姐的男朋友,我当然高兴。”
警察无话可说,两人对视后,说道,“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有新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
孙妈维持着成年人的体面,送警察到门口,关上门,整个屋子里气氛压抑的像太平间。
“啪。”
“死丫头,你还要不要脸,孙漓才死,你就跟她的男人拉拉扯扯,今天幸好只是你妈我的私家侦探拍到,要是让你爸的私家侦探拍到,看他不打断你的腿。”
孙妙摸着火烫烫的脸颊,忽然大笑起来,疯狂诡异,把孙妈吓了大跳,后退绊倒沙发,一屁股坐下去,害怕地看着孙妙,嘴上还是不饶人。
“死丫头,你疯了,你要吓死你妈。”
“妈,哈哈哈哈哈......妈妈你可得保护我,要是让爸爸知道,是你逼死了姐姐,我又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抢走了他的天之骄女的男朋友,哈哈哈哈哈,他会不会被气死哈哈哈哈哈.....”
“死丫头,你说什么,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是我把那个贱种逼死的,她本来就该死,她本来就该死......”
孙妈拽着孙妙拉扯不清,被孙妙狠狠推开,她居高临下,乌黑的碎发遮住眼睛,雪白的皮肤像浮着层雾气,水汽盈盈。
“你之前在家里对姐姐体罚,还拉着她陪你去应酬那群老男人,嗯......我记得有天晚上,姐姐和妈妈您一起出去应酬,但只有妈妈您一个人回来,你说......我要是把姐姐醉醺醺,被老男人架着进酒店的视频交给警察,妈妈你说,姐姐肚子里的孩子,他的父亲是谁,是不是又另当别论了呢......”
“不,这不可能,酒店的录像监控我明明......”
“妈妈明明让人处理掉了是吗......哈哈哈哈哈,妈妈,人在做,天在看,今天姐姐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死丫头,是你......是你在装神弄鬼.....”
“嘘,妈妈,晚上阴气重,不要说死这样不吉利的话,你最好尽快处理掉网上的那些东西,再把火往何景身上引,妙妙就保不准,姐段监控录像会不会传到警察或者爸爸手里喽。”
像阴冷的毒蛇望着猎物,孙妈手臂上鸡皮疙瘩满起,她想要骂孙妙,身体却不由自主,发不出声音。
“妈妈晚安,我去洗澡了。”
孙妙笑的甜美无暇,乖巧地给孙妈晚安吻,朝自己房间走去。
也是在着一刻,孙妈宕机的脑袋,才开始缓缓回过神来,妙妙......妙妙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她不过是自己的出气筒,怎么敢,怎么敢跟自己这样说话。
“啊......”
客厅传来激烈的敲砸声,花瓶清脆的破裂,混杂着孙妈的无能狂怒,响彻房间。
一夜好眠,孙妙早早去了学校,她骑着单车,在经过何景家门口停下她抬手看着腕表,口里默念着“3,2,1。”
话音刚落,何景就背着书包出来,寸头干练,军绿色套装沉稳,让孙妙一下子就移不开眼。
“何景,一起去学校。”
何景看着孙妙,脸微微别过去,“不用了。”
“为什么,网上的事情,我都已经帮你压下去了,我们不过是一起去上学,有什么问题。”
何景停下脚步,看着孙妙的时候,耳朵红红,昨天那个无意的擦唇而过,在何景心里挖了很大一个坑,从前被种下去的东西在发芽,被何景兵荒马乱镇压。
“孙同学,你不觉得在现在这种时候,你和我保持距离才是最安全的吗,你帮我解决网络上的事,我很感激你,但感激归感激,我们还是应该保持距离。”
“为什么,你明明不是孙漓的男朋友,整个案件过程中,你都是被冤枉那一个,你在怕什么,拜托,你可是当过兵耶,你胆子这么小吗。”
何景被孙妙怼到没话说,索性保持成默,跨上单车准备走,孙妙也不急,懒洋洋说,“有本事你别等我就走,我马上在学校墙说,你昨天吻了我。”
何景一个急刹车,大长腿撑在地上,很帅,他看着孙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怒又不敢怒的样子,像极了一头傲娇的小豹子,孙妙爱极了,眼睛笑成月牙状。
她慢悠悠骑到何景身边,“走吧,一起上学。”
何景乖乖听话跟在孙妙后面,被孙妙叫着,跟她并肩前行。
“何景。”
“嗯。”
“何景。”
“嗯。”
“何景。”
“干什么。”
“反恐军事演习那天,操场空地上的那两朵小野花,白色和紫色,你到底喜欢哪一朵。”
记忆回到军事演习那天,孙妙和姐姐孙漓扮演人质,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在空地上休息,孙漓看见草丛里有两朵小花,白色纯洁,但沾染了泥浆,紫色看起来更鲜活,但花蕊里却生了小虫子。
方云早就看出,孙漓对何景有意思,故意问何景喜不喜欢白色的花,当时孙漓就坐在白色花旁边,孙妙在紫色花旁边。
何景喝着水,笑而不语,在一群其他兄弟的打趣声中,下场戏开始表演,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我不喜欢花。”
“你说谎,当时我明明看见你目光看向了那朵紫色的花。”
何景的脸色突然认真,“真的,我不喜欢花。”
孙妙猛地握住手刹,巨大的惯力让孙妙的头发向前冲去,像系着绳子的风筝,狠狠被拽回来,遮住她的侧脸。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花。”
“走吧,早八要迟到了。”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只有风吹过车轮的轻响,还没进学校,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嘴碎的男生看见孙妙和何景一起来上学,瞬间不淡定,纷纷打了鸡血一样的表情,掏出手机就是一顿乱拍。
“拍什么。”
何景当场跳下车,指着几人,推着单车几步过来,何景身材很高,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其中一个人,因为这几天当着何景的面,指桑骂槐,何景都保持沉默,给他营造出一种,他就是这个学校老大,没有人敢对他动手的假象。
“何景你想干什么,害死一个孙漓还不够,还想把人家妹妹拉下水,真是不要脸。”
何景没有理会对方的狗话,直接放出狠话。
“你平常线上线下发布的言论,说的话,我都可以不追究,今天你要是敢把她名声败坏,不要怪我没提醒你,我何景手下不留情。”
那人怂了,但在自己兄弟面前,还是死鸭子嘴硬,人怂话不怂。
“怎么着,看你现在的反应,我严重怀疑,孙漓的死跟你和她脱不了干系。”
“啊......”
话刚落下,何景的拳头就招呼到男生脸上,男生被打到一屁股跌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何景单手提着男生的衣领,直接将他拎起来,其他同学连忙上前劝架,把两人分开,何景怒目圆睁,太阳穴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野狼。
“我再警告你一次,最后一次,你要是敢把她拉下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被打的男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脸上的伤疼的,龇牙咧嘴,眼泪再眼眶里打着转转,红着眼睛答应。
孙妙拿着手机笑盈盈过来,她站在何景身边,像一株青松旁边生长着苹果树,结出红色温暖的果实。
孙妙点了下手机,里面传出来刚才男生诬陷何景的语言录音。
“捏造某种不实消息,造成被害人或者其近亲属精神失常,自残,自杀等严重后果,可是属于诽谤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骚扰,何景的精神受到严重伤害,我们只需要去医院开证明,就可以告你,凭借何家和孙家,这位同学,你觉得你胜诉的几率有多大。”
男生被孙妙这番看似专业的话唬住,毕竟他是法盲,对这些并不了解,听孙妙这样说,心理防线当场崩塌。
“对......对不起,何景同学,我......我不该造谣传谣......对......对不起......”
“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何景的眼神英锐,很有威慑力,当他看向孙妙的时候,眼神很快变得平和,“我们走吧。”
“好。”
孙妙乖乖跟在何景身后,眼睛里全是他,小雀跃地问何景,“中午我们能一起吃饭吗。”
“中午一起去看看方云怎么样,我听说,你姐姐的死,警局给出消息,并不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