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傍上大款儿了？”孟舟也没想到我会和别人一起回来，虽然他不认识，但光看齐风的车也知道不便宜。
我显得有些难堪局促的看了看齐风，“不好意思...我前任...”
话还没说完，齐风自然地搂过我肩膀，“小安，你以前眼光这么差？”说完上下打量下孟舟，语气不屑，“什么货色都配泼你脏水。”
孟舟表情有些恼羞成怒，但他一向厚颜无耻，刻薄的话张口就来，“怎么齐安，这么离不开男人，这就移情别恋了？”
齐安却像没听见似的，径自送我上楼，含沙射影地对我说，“小安这么优秀，怕是有人想吃回头草了，走吧，别让疯狗打扰你休息。”
直到进了家门，孟舟也再没跟上来，我看着面前的齐安有些手足无措，“不好意思，见笑了...谢谢。”
“没事，别怪我唐突就好，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齐风越是不以为意，我也是觉得像被扒了案底示众一样羞耻，之前怎么会看上这么恶劣的东西。
齐风走后，我坐在沙发上放空，思考着孟舟为什么会来。
没有乱想是假的，即便知道没可能更不值得，但到底五年的感情，不是说释怀就释怀的。
心里正乱，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通。
“林安...”一阵沉默。
我没接话。
“是我。”
“什么事。”
孟舟的语气急切起来，“对不起，我刚刚...有些激动，你别生气。”
“什么事。”
我语气很平静，他总是这样，会故作真诚地道歉，真的不能再真，让我一次次地沦陷下去。
“林安，之前是我不对，说分手是气话，我们复合吧，好不好。”
我无声地笑了一下，“你缺钱？”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我知道我猜对了。
“之前的剧资方撤资了...这个剧对我很重要，我——”
我异常耐心地听完了他的遭遇，内心毫无波动。
这不就是他吗，为了一个小小的活动，跟主办第一次见面就说出了自己家的遭遇，不顾自尊把别人的同情当做资源置换的资本，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他就是自私，一个极端的利己主义者。
我明明无比清楚，却一次次因为心疼他而放纵，接纳，容忍那些我根本无法接受的劣根性，我才是他受益最大的合作对象。
真的好蠢啊。
“林安，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很想你...”
孟舟见我没说话，开始跟我谈感情，呵，他也知道是五年。
我没再继续听下去，把电话挂断了。
人总得往前看，不能在一个地方反反复复栽跟头。
《尘烟》的进展很顺利，已经正式开机了。
剧本定稿，款也结了，除了根据拍摄需要做改动，再没有我的事情，但我和齐风还保持着联系。
我能大概猜到他对我有意思，但我不想再投入一段感情了。
人心难测，我怕血本无归。
但齐风进退有度，从不过火，也没有什么明示暗示，我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暧昧确实最让人上头，只要不谈恋爱，都是成年人，也没什么关系。
但我自己得心里有数。
“要不要去看话剧，这个先锋剧很有意思，评价很高。”齐风真的是个好男人，至少他懂得投其所好，我欣然答应。
他很聪明，相处几个月，却闭口不谈关系，知道我的需求。
我不是非得有人陪，但送上门的关怀没理由拒绝。
只要别投入，我反复告诫自己。
想不被所谓的爱伤害，就是没有爱。
之后一段时间，孟舟断断续续找过我几次，我还在门口收到过他送的花，但我有意避开他，没有正面见过，再后来，我偶然得知他和他的好知己在一起了。
那个女生是个海归博士，很优秀，但我想不通怎么会看上孟舟，可能孟舟的所谓才华和努力真的很能唬人吧，她应该能够给他想要的东西。
孟舟一向很会骗人，他演技高明得更像个演员。
原来人真的可以为了利益抛弃良知。
我笑笑，就当这几年养了条没心的狗。
思绪回笼，齐风看着我走神的样子，眼神晦暗，帮我拢了拢被晚风吹散的发丝。
“在想什么？”
“没什么。”
齐风没再继续追问，而是莫名说了一句，“你真的很漂亮。”
我笑了笑，漂亮是最没用的东西。
“你值得最好的。”
我心头一动，没有接话。
或许吧。
我把生活重心放在了事业上，每天忙得筋疲力尽，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强大起来。
《尘烟》已经在播了，网上风评不错，陆陆续续有人找我合作，我享受着这样的忙碌。
但齐风好久没找我。
可能是腻了吧，男人都这样。
心头有些空落落的。
后来我得知，微光传媒最近出了事。
因为某部剧涉嫌抄袭，被对家在网络上运作，舆论一时急剧转向，《尘烟》的收视率也受到了影响。
我有心想问问齐风，但想了想，还是没有主动联系他。
不过他主动联系了我，在距离上次见面一个月后。
今天是入冬以来第一场雪，明明不大，我却看到想要冰封世界的暗流。
他看上去更憔悴了，脸色似乎比雪还要苍白。
“最近怎么样？”他开口问我，语气没什么情绪，听不出他刚受到官司缠身的折磨。
“挺好的，有些忙。”
“注意休息。”说完这句，一时无话。
我张口欲言又止，有些想问他的近况，问最近怎么没联系我，但没说出来。
我不想透露一丝在低位的关心。
齐风似乎看出了我的意思，他还是那么体贴。
“最近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没怎么见你。”
我点头示意，没在意他话里的保留，接受了这个说法。
齐风强挤出一丝笑意，“林安，你能对我别这么防备吗。”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我没有回他的话。
他也习惯了我突如其来的沉默，把视线移向窗外。
“过了这个冬又是春天了。”
“冰总要化的。”
没有关紧的窗透出一丝冷风，吹得我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