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市一男子闯入女子家中持刀伤人,现已被捕....”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里发布的新闻,只感觉像他妈做梦一样。
没想到孟舟会这么疯。
那天要不是家政及时赶到,孟舟见有人匆忙逃走,自己的情况指不定怎么样。
好在伤势不重,休养一个月就没事了,如今孟舟故意伤人是事实,得进监狱待上几年,事业也完了。
何必呢,表现得这么深情,又为了这段明明不怎么值钱的感情葬送前途,到底图个什么。
齐风听到我被伤住院,匆忙推掉工作从外地赶回来,吓得半死,十分自责。
“都怪我,我居然就让那混蛋这么伤害你。”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没怪他,确实跟他没关系。
但齐风能感觉得到我情绪不对,却不知道因为什么。
孟舟说的关于齐风订婚的事,言之凿凿,我没法不介意。
我托圈内朋友帮我打听这事,还没得到回复,我实在做不到无事发生。
齐风的爱那么真,怎么会呢?
我打定主意,不管从别人那得到答案是什么,都要再亲自听一遍齐风亲口说出真相。
但现实没给我这个机会,在得到回复之前,微光传媒总裁和某世家千金订婚的消息被发布到网上。
即使齐风不是什么流量明星,但因相貌家世出众和旗下影视的流量,还是在网上引起了一些议论。
或许也有些资本运作的因素在吧,但不重要。
照片上郎才女貌,齐风的脸上带着笑,和他每次夸我漂亮的神情一样。
我在病房等了两天,等到出院,等到可以自由行动,都没有等到齐风。
他甚至都没给我一个解释,哪怕是理由或借口。
回到家里,我竟有种恍惚的记忆重合,像极了那天我瘫在沙发上,看着周围熟悉的事物。
不同的是,上次的影子是孟舟,而这次是齐风。
我又想搬家了。
租房合同还剩下两个月,我把房子空着,换了个住处。
之后的每天,我再度把自己封闭起来,就当之前的美好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麻木地投入到工作当中,把重心放在剧本上,缓解自己无处安放的情绪。
只是偶尔会在夜晚,看着被照进屋子的月光发会呆,被心脏无意识地抽搐凌迟。
孟舟的判决书已经下发,我作为受害者的安全得到保护,不用再担心他的纠缠。
新写的剧本,我取名为《稻草》,只是越下笔越觉得不对,搁置了一段时间。
因为本打算将这个本子当做送给齐风的礼物,里面倾注了我隐秘的情感。
渐渐地,我从这段感情中走了出来。
我以为不会再为齐风心神不宁了。
却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如坠深渊。
我不知道是怎么走进医院的,偏巧是我之前来的那家,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第二次。
看到躺在病床上苍白的齐风,之前虚假的冷静自持轰然破碎,嘲笑着我的虚伪。
“你好,林小姐,齐先生昏迷之前要求给你打电话,但他现在情况不太好....”
护士看着我的神情没再继续说下去,只给我拿了椅子让我休息一下。
我一时被茫然无助侵了心神,除了盯着齐风紧闭的双眼,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个陌生的女声把我唤醒,我回头看见她。
“你是林安?”
我没应声,等她接着说。
我见过她,是之前看到的和齐风订婚的女人,她很漂亮。
“我是齐风的未婚妻。”
“但马上就不是了。”白妙妙没管我的冷落,自顾自说下去。
“他跟我说过你,订婚是家里安排的,我俩没感情。”怕我不信,她又加了句,“我有喜欢的人。”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年代还要搞联姻那一套,之前是家里逼的,不得已走了流程,我俩商量好找机会给退了,结果齐风太急,直接跟家里说悔婚,他有很爱的人...”
“他爸听了气得够呛,直接把他关家里,手机都给摔了,照片是他家为了逼他就范放出来的。”
白妙妙叹了口气,“我可不是什么恶毒女配,更不想影响你们的感情,去跟我家里直说了,好不容易把这破婚毁了。”
“齐风一被放出来就给你打电话,结果你没接,他疯疯癫癫地下飞机回来找你,结果那司机疲劳驾驶,撞到了围栏....”
那段时间我把齐风拉黑了,因为我不敢承担他不联系我的猜测,索性直接关闭这条通道。
白妙妙有些不忍,把目光撇开。“他真的很爱你,五年前就跟我说,自己有想结婚的对象,这婚不作数...”
“你别误会他。”
我大脑处理着复杂的信息,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一次,我听出来自己声音中无法掩饰的恐惧和惊颤。
“医生说,大脑受到了巨大冲击,醒过来还好,醒不过来,可能要成为植物人....”
我不知道白妙妙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一直在想着,齐风醒不过来怎么办。
也没什么,我可以照顾他,照顾到我动不了了为止。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之前自己嘴硬说不喜欢齐风的时候,是多么牵强。
我不过是个懦夫,因为一次失败的感情,就把最好的人拒之门外。
什么不愿投入什么不喜欢,只是自私地怕再被伤害。
但齐风却无所顾忌,甚至横冲直撞地朝我奔过来,想把自己揉碎了塞进我的心里。
我糟糕的五年,他又是怎么度过的呢?
承认我爱他有这么难吗?
为什么自己不能像他一样坦诚。
他甚至昏迷之前只想着打我的电话。
我的心脏像是住了一万只蚂蚁,一点一点被咬得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我成了医院的常客,一楼层的护士都知道我。
他们说我是3号病房昏迷病人的爱人。
我很乐意接受这个说法,我把新房子退了,搬回之前的家。
但依旧住的很少,因为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医院,齐风的病房现在是我的办公室,也是我的住处。
我尽可能地陪伴我的爱人,担心他睁开眼看不到我。
我尝试感受他找不到我,打不通我电话的心情,很痛苦。
我尝试体会他被关起来,猜测我看到新闻的想法,很难挨。
我总要感受他为我做的一切,为我吃的一切苦。
我把这些点滴的情绪碎片,诉诸到《稻草》里,这是我送给齐风的礼物,等他醒来就让微光拍出来,作为我们的纪念。
等他醒来。
白妙妙家针对那条新闻发表声明,已经退婚。齐风家里也找过我,认可了我俩的关系,一切都很好,风波平息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一直不愿意睁开眼睛的齐风。
我习惯坐在齐风的床边,牵着他的手,感受他的脉搏,这能让我安心。
没有灵感的时候,我就看着齐风的脸,想想我们之前发生的事。
《稻草》不是一个甜蜜的故事,但会有个幸福的结局。
就像我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