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周川咧开嘴,笑的肆意。
『不可能,我不可能看错,明明就是他!』
傻子还在执拗,下一刻就被周川粗壮的体格撞倒,紧接着拳脚相向。
『渣子,敢诬陷我,看你是皮痒了!』
傻子的惨叫不绝,但没人会同情一个犯了错的人。
可只有我知道,傻子没有错,妈坠河确实是村长及周川下的手。
只不过幕后的主谋,是我。
这场交易的媒介,是钱。
我给了村长好几年都赚不到的钱,他不是鬼,也欣然帮我推磨。
见风波平息,村长露出黄牙。
『小齐,正点到了,开始入葬。』
『好。』
我走到棺前,和村里其他三个壮小伙一同抬起棺材。
唢呐吹响,棺材抬至村后的山上,点火烧冥,一行人上前拿起木铲,直至傍晚,葬坑成型。
随之抬棺入坑,掩埋,葬礼结束。
人群散去,我望着渐隐的阳,抽了根烟。
烟灭,我该离去,却被村长叫住。
『你为什么要杀她?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后妈,这件事,伤风败俗。』
除了新坟,这荒地只剩我们二人。
没顾虑,继而我再次微微笑。
『三年前爸的死,跟她脱不了关系,让她活三年,已经是我给她的最大宽恕。』
村长的眼珠子在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也懒得理会,踱步离去。
我没有回村,而是来到半山腰的老林,这里住着奶奶。
不知名的嘶吼,远处黑暗中一双双红眸时隐时现。
这种地方,怎么能够住人,我无法想象奶奶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曾多次劝说奶奶回家,可奶奶始终摇头。
我觉得奶奶不是不想回,应该是不敢回。
至于原因,多半是后妈。
岩石堆积的山洞,奶奶就住在里面。
走进山洞,借着夕阳的余暇,我看到奶奶蹲坐在石块上发着呆。
『奶奶,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我把一袋做好的熟肉放在奶奶面前,这些肉是我从城里带来。
奶奶很喜欢吃肉,以往给她带肉都会开心的像个小孩子。
然这次,奶奶却置若不闻,浑浊的老眼挪到我的脸上。
『小齐,刚刚你爸来了。』
我愣了一瞬,有些心疼。
『奶奶,爸已经走三年了。』
我为奶奶撩顺散乱的发白,试图让老年痴呆的奶奶明白实情。
『可是,我真的看到你爸了,你爸还跟我说了话。』
奶奶颔首呢喃,我没有说话,不忍再打碎她的执念。
医学表明,幻觉,幻听,也是阿尔兹海默症状之一。
看完奶奶,我返回村里的破屋。
准备着手修缮一番,然后将奶奶接回来。
然刚到门口,我就听见了屋内的翻箱倒柜声。
有人,是谁?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村长和周川,大大小小的抽屉都被他们翻开,在找什么东西?
『该死!我把屋都掀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老太太那里呢?』
『去了,我装成齐衡的样子问了一遍又一遍,老家伙支支吾吾的,看她样子是压根不知道有那东西。』
『素珍死了,老太太不知道,家里没有,照这样看,齐衡死前肯定给了小齐,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一定带在身上。』
『我现在就去找他。』
『不急,等夜再深点,熟睡的时候才好下手,用斧子,比刀趁手,对着他脑袋劈,弄死才方便找东西。』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脸色阴沉,真如后妈电话里所说,这一老一少竟要杀我!
我脑中不断思索破解之法。
先下手为强?
不行,违法的事情绝不能做,而且我也很难战胜强壮的周川。
那就报警,交给警察处理。
正当我暗下定夺时,一只手由背后伸来,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身子微颤,下意识转头看,是傻子那张委屈的傻脸。
『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他大喊大叫,还在惦念上午的事,想为自己讨个公道。
可现在我哪有心情与他周旋,因为他的叫声,引起了门内二人的注意。
吱呀。
门开了,村长盯着我,先是惊讶,再是皮笑肉不笑。
『小齐,你回来了。』
我无法平静,推开傻子迈步逃窜。
然一双强有力的手直接攥住了我的脖颈。
『杀、杀人了!』
傻子尖叫,被村长一砖拍晕。
周川将我拉入屋中,蜡烛被点燃。
微弱的光,衬的村长的脸狰狞丑陋。
『小齐,别怪我,到了那边跟素珍也说一声,别怪我。』
周川靠来,举起了斧子。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情急之下,我做出最后的妥协,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那东西是什么,因为爸走前没给我留下任何东西。
『当真?』
村长狐疑,抬手拦住周川,显然,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杀人。
『你告诉我那东西是什么,只要我有,我就给你。』
『一张羊皮图。』
『地图?』
见村长点头,我认真回想,还真的找到了有关记忆。
我模糊记起,爸入葬时,后妈往爸的怀里塞了一张羊皮。
『你要的东西,在我爸的棺材里。』
『你跟我们一起去开棺。』
周川将我拽起,拉着我走往后山。
一行三人靠着记忆来到爸的坟前。
不知挖了多久,我累得手脚酸胀,周川也满身大汗,终于挖出了爸的棺材。
『开棺。』
村长没有犹豫,周川随之上前,脸红脖子粗的运力,一点点的推开了棺盖。
『到你了。』
我看着溃烂衣裳包裹着的爸的磷磷白骨,硬着头皮伸手往他怀里摸索。
很快,我掏出一张羊皮,打开后,赫然是一张地图。
『嘿嘿嘿,就是它,儿啊,我们有救了!』
村长一把夺过,状若癫狂,周川也格外激动。
『等我们找到那东西,分你一些。』
我能感觉到村长的这句话,发自肺腑,不禁好奇。
『我想知道,你说的那东西是什么?』
『钱!你无法想象的很多钱!有了钱,我们才能找大师祛除诅咒。』
村长神色贪婪,带着周川就急匆匆赶去地图标注的方位。
钱?诅咒?难不成他们真是怪物?
我再次想到后妈的话,不过很快便否定。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怪物。
远处的老林里传出沙沙的摩擦音,显然里面活物。
『出来吧,他们走远了。』
我撇了一眼,摩擦音加重,草丛颤动,一个女人蹦蹦跳跳的走出。
『小齐,你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眼前披头散发的后妈,让我的心升起一丝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