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滚烫的液体溅在我的脸上，接着，血的腥味直贯我的大脑。

　　 但我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江涛砍得是自己的手臂。

　　 『你干什么！』

　　 我大喊出声，随之便是针扎般心疼。

　　 那菜刀的刀尖已完全砍入，血液止不住冒出，手足无措的我连忙用手捂住，却起不到一丝作用。

　　 江涛憋红了脸，而我则通红了眼眶。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真是个废物，我真该死！』

　　 江涛呲牙裂嘴的谩骂自己，情绪在其中抵达顶点，他甚至还要挥刀再次砍下。

　　 『不要，求求你，求求……』

　　 我在哀声下，眼泪不自觉流出。

　　 看着楚楚可怜，其实我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我清楚这是一种扭曲的心绪，却对此格外迷恋。

　　 因为我觉得江涛做出这疯狂的举动，是出于他在意我。

　　 加上对他言行的推敲，我十分肯定我的猜测。

　　 『去医院，你要好好的，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我疼惜的表情中，嘴角在微微上扬。

　　 江涛没有看到，也没有任何回应。

　　 沉默就是默认，这让我更加的开心了，嘻嘻……

　　 联系许医师，很快捷的帮江涛挂上了号。

　　 一系列诊断后，是系统的治疗，大概要持续一下午。

　　 趁着这段空闲等待的时间，许医师找上了我。

　　 『秦小姐，你的病……』

　　 『是好了对吗?我现在已经没有胸闷头疼的感觉了。』

　　 我欣然而笑，许医师到嘴的话又不知为何咽了下去。

　　 半晌，他理了理胡须，挺起仅剩的精气神，眸光泛滥的看着我再次开口。

　　 『秦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尽管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非要勉强自己，又得不到你想要的爱呢？』

　　 这个问题很有说法，换作别人可能会思考很久。

　　 但对于此刻的我来说，答案很清晰。

　　 继而，我笑的凛冽。

　　 『对于我来说，爱分两种，一种是偿，一种为舍。』

　　 『偿，我已经不再奢求，如果连舍也沦为笑话，那么我，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我的话语，似乎带有极寒，冻结了许医师的神情。

　　 他就带着那股滞色，驼背转身慢吞吞的离开。

　　 通过他的背影，我恍若看到了一个失去光泽的灵魂。

　　 这种不知何来的共感，让我发呆了很久很久，久到连江涛离开都不知情。

　　 我有些生气他走都不跟我说一声，便闷声赌气返回家中。

　　 然后，我本应学着以前那般撒些小气，让他来哄我。

　　 可是我错了，大错特错。

　　 推开家门，在熏黄灯光的照耀下，我脸上的委屈瞬间变成小丑的自嘲，然后僵硬，双目充血。

　　 红蒙的视野中，入目所及满是春色。

　　 在那张具有特殊意义的床上，张悦沉迷的无法自拔，而江涛则大汗淋漓，漆黑的瞳孔注视着我不带一丝情感。

　　 『秦雪，我好失望你的所作所为，但我又不得不感谢你。』

　　 『因为你让我，真正的放弃了你。』

　　 『嘻嘻，嘿嘿嘿……』

　　 这笑声来源于我，我不明白为何去笑。

　　 但此刻的我，却只想用这种崩塌般的笑容去回应江涛。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嘿嘿，呵呵呵呵呵……』

　　 刺耳的笑声回荡在狭隘的出租屋内，做贼心虚的张悦有些被吓到，缩着脖子依偎在江涛怀里。

　　 我看着没有一丝反应的江涛，便更加放荡的笑裂了嘴。

　　 撕裂的嘴角，恍若恶魔的醒目，在凝视这个人间。

　　 这下，江涛有反应了，我看到他的眼眸不自然的颤了一下。

　　 他是在害怕吗？嘻嘻嘻，他也应该害怕。

　　 毕竟，我活不成，害我的人也要死！

　　 宁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和他们吃住在一起，安静的让人发慌。

　　 张悦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煎熬，便让江涛将我赶走。

　　 江涛应下了，准备在明日付出行动。

　　 这是两人私下的窃窃私语，不过却被我意外听见了。

　　 被我发现时，二人难掩尴尬，我眯着眼轻笑回应。

　　 然后，两人误以为我已经接受了现实，开始肆无忌惮的嚣张。

　　 深夜，趁着江涛熟睡，张悦悄悄摸到我的床边。

　　 『秦雪，睡了吗？』

　　 我没有回应，张悦也没再开口。

　　 然后，一瞬间的刺痛，由我的后背传来。

　　 再无法忍耐的我，蜷缩着转过身子。

　　 我冰冷的盯着张悦，张悦却没有丝毫惧意。

　　 只因，她手中针管上标注着两个字体。

　　 安眠。

　　 『怎么样，动不了了吧。』

　　 张悦阴柔的看着我，面目俞渐狰狞。

　　 『不出一分钟，你就会沉沉睡去。』

　　 『然后呢，你想怎么样?』

　　 我向其询问后事，张悦对此有蛇蝎毒辣。

　　 『然后我会扒光你的衣服拍照，再划烂你的脸，让你彻底变成一个废物，嘻嘻嘻……』

　　 张悦越说越激动，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于是，我也跟着附和。

　　 『嘿嘿嘿……』

　　 『笑什么！你个废物！』

　　 张悦脸色转阴，手里的剪刀下一刻向我的脸刺来。

　　 然而事与愿违，在她的目瞪口呆中，我伸出手攥住了刀尖。

　　 刀尖刺破手掌，有点疼。

　　 我舔舐着滴下的血液，阴柔柔的回应张悦。

　　 『我笑是因为，你可真狠毒啊。』

　　 ……

　　 接下来，便是蛇蝎女人的惨叫声。

　　 张悦怎么都不会想到，对于极端第四阶段的我来说，安眠这种精神上的璀璨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

　　 因为我与杜肖的那件事，她想对我实施报复。

　　 殊不知，我早已等候她多时……

　　 隔日，张悦失踪了。

　　 安静的我，在家中安静的收拾家务。

　　 嘭！

　　 房门近乎被踹烂，怒目圆睁的江涛出现在门口。

　　 『秦雪，张悦在哪里！』

　　 他额头青筋暴起，用从未有过的粗鲁吼斥着我。

　　 我有些委屈，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啪！

　　 响亮的巴掌扇在我的脸上，江涛掐着我的衣领，双目猩红喘着粗气咬牙一字一句。

　　 『我最后问你一遍，张悦在哪里！』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眼中泪珠滚动，不争气的抬起手指向背后。

　　 江涛脸色渐缓，顺势看向背后。

　　 而我盯着其脖颈中涌动的动脉，咧开嘴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