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自成不说话,我们就决定先回姑姑家看看怎么样。
到了姑姑家,姑姑已经快咽气了。
姑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是昏迷了。
我留给她的符已经被烧的只能看见一个角了。
鹏鹏趴在姑姑身上,吮吸了乳房出流出的血液,如同婴儿吮吸母乳。
我这才发现,姑姑胸前开了一个大口,源源不断的血流出来。
我一手电话打120,一手把鹏鹏拽起来。
突然鹏鹏张了嘴,没有牙的嘴一口咬下来确实十分疼的,我把他扔出去,发现了一排牙印。
鹏鹏桀桀桀的笑着。
师父将我护在身后,我跟医生沟通着情况。
「这孩子什么来历,身上怎么有第二个灵体?」
我把姑姑为了有男胎,将头胎女儿轧成纸人,画了眼睛放在火里活活烧死的事情告诉了师父。
师父掏出令牌,「不怕无知的父母,就怕无知的父母自作聪明。」
「这恐怖不止点了一双眼睛,在眉心也用小姑娘的血点了红点。」
师父说着就拿起令牌,双手交叉,使之与中指交叉,向上指去。
「听我五雷号令,诛邪斩妖,诸恶退避。」
一声巨响,鹏鹏的身体从空中坠落。
我接住鹏鹏的身体,探了探呼吸。
「一起送去医院吧。」
姑姑和鹏鹏都进了医院,家里没有人能去照顾,我需要跟师父一起去找成暖暖的下落。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你跟那两个男的出去,他们给你钱吗?」
我没说话。
「你别心甘情愿当便宜货,我可告诉你,你爸出不来,你也没有好日子过!」
我叹了口气,根本说不通,「你去照顾一下姑姑和鹏鹏吧。」
起初我妈不乐意,但很快她又答应了。
我没多想,也就离开了。
好好的一个年,过的兵荒马乱。
高自成说成暖暖家里条件一般,她是因为成绩特别优异学校送去过去读书的。
成暖暖去了美国不久,父母就离世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高自成出现,给了当时伤心欲绝的成暖暖一个温暖的拥抱。
高自成当时因为一个可笑的赌约,碍于面子,真的给这个普通的姑娘一个极好的恋爱体验。
上下学接送,一起逛街看电影,哪怕高自成不学习,成暖暖去图书馆也会陪着。
高自成无论去哪都带着成暖暖,向所有人宣布成暖暖是他心爱的女孩,哪怕没有成暖暖,他也会主动报备他的行程。
如果这不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骗局,我想两个人也不会闹得这么难堪。
我们跟着高自成去到了成暖暖老家。
成暖暖他们村子的村长接到我们。
「他们一家都走了,暖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忍心她客死他乡啊。」
「想着落叶归根,就带回来埋了。」
我们去到了成暖暖的坟前,那其实就是一个小坟堆。
高自成一到那就疯了,我们也懵了。
成暖暖的坟上并没有黑黑的怨气,十分平静,甚至坟头都开了几朵小花。
高自成却疯了一般地在成暖暖坟上踩。
「贱人,贱人!」
「我说我怎么会得艾滋病,老子每年都体检的,怎么可能!」
「就是你,全都是你害得我!」
「还找几个小鬼来害我,我呸,你来啊,老子怕你吗?」
「我告诉你,你活着是个垃圾,死了也是!」
我和师父急忙控制住高自成,师父往他脖子后劈了一巴掌,让他晕倒了。
师父站在成暖暖的坟头,向我伸手。
我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师父,将自己的狗爪子放了上去。
我师父白了我一眼,给我了手背一巴掌,「琉璃净水。」
得,他老人家什么都知道。
我递给师父,师父轻轻洒了一滴,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衣服得姑娘。
我想那就是成暖暖。
「姑娘,可还有话?」
成暖暖没有看高自成,而是看着我师父,「我的孩子们真的不能再有来生了吗?」
师父微微行礼,「毕竟害了人,还引得其他怨灵现世,闯了大祸。」
成暖暖低下了头,不再讲话。
我说,「你有没有想骂高自成的,你写地上,他一会醒来能看见。」
成暖暖看了我一眼,接过了木棍。
最后,成暖暖离开了,师父说她放下了,能走到忘川重新投胎了。
我拿起一瓶水把高自成泼醒,让他看地上的字。
「是我传染的你,但是你并不无辜。」
「我的第一个孩子流产后,你的兄弟绑架了我,告诉了我真相,传染给了我艾滋。」
「我本不想害你,但你说的话太气人了。我的真心全部被人践踏,你把我的爱说的一文不值,那你这辈子就永远地痛苦的活着吧。」
「灵魂上和身体上,今生今世,都煎熬!!!」
最后那三个感叹号是我建议成暖暖改的。
一个句号太平静了,三个感叹号,吓死他!
高自成看完后气疯了,对着空气大骂。
他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冷心冷肺,自私自利。
我师父准备离开,我伸手向高自成要钱。
「给钱吧,不要99999,给你打个一日男友价,只要88888。」
高自成咬着牙就要给我转账。
「慢着,打这个账户。」
「咱们公对公,我们合法纳税哈。」
我和我师父离开了,一连一周没有再见到高自成的消息。
后来还是在八卦新闻上知道的。
高家小少爷失踪一周,再见到时生命垂危。
他最后没死,但是他有艾滋病的事情被曝光了。
高家股票因为名声扫地一落千丈,从龙头企业变成鸡屁股,最后宣告破产被人收购。
我则在处理完这件事情后被我师父逐出了师门。
「师父,为什么啊?」
我师父的浮尘轻轻一挥,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你天资聪慧,又有阴阳眼,我收你为徒,为你取法号净言。」
「就是希望你远离尘世,净言,静言,静严。」
「罢了,你是个聪敏的孩子,在尘世中自然也有你的归处,你我缘分已尽,你回尘世中去吧。」
我大概懂了。
我是个俗人,师父永远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我不是。
我会笑会闹,看见好的要夸,看见不好的要罚。
高自成被打我是知道的,离开那个村子前我告诉了村长成暖暖的事情。
想着就是那个村子山高皇帝远,村长教训他一顿又何妨。
想来师父是知道的。
这个事情允许发生,但不应是他的弟子所为。
我做不到绝对的公正,也有意偏袒。
我向师父磕了三个头,「徒弟谨记师父教诲。」
我离开道观前,师父给了我一个信封,命令我下山才能打开。
我下山后打开了。
一封信,一张卡,一个本子。
「卡里那88888,你带走,师父这里用不到。」
「你家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处理,切记,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违背了本心。」
「你体质特殊,本子上有古籍。你虽不是我的徒弟,但也要多加学习,保护自己。」
「有难,还记得来找为师。」
我擦了擦眼泪,回了家。
我回到家后才发现,家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家没有人。
我姑姑家也没有人。
我去医院打听才知道。
一周前,我让妈妈照顾姑姑和鹏鹏,和师父他们离开。
我离开后的第二天,鹏鹏就被我妈掐死了。
藏在鹏鹏体内的女孩魂魄被我师父灭了,鹏鹏也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
姑姑醒来看不见鹏鹏就找我妈闹。
我看着监控里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女人。
「我儿子呢,我儿子呢,你还我儿子!」
我妈拽着姑姑的头发,「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你个贱人!」
姑姑受了伤,完全不是我妈的对手,三两下被我掐倒在地上。
「那是他活该!他来我家勒索,杀了我老公,我也家破人亡,还没找你算帐呢!」
我妈按着姑姑啪啪的扇着,「我老公起码不会杀自己的闺女。」
「我老公起码有钱过,不像你们家!」
「我们家有钱的时候像个吸血鬼,我们家落魄了,就一天也不见,一毛钱也不借!」
「你早借我们家钱,会有事吗!」
我姑姑还骂道,「他自己蠢,怨别人干嘛!」
「那是你们家害的!」
「我老公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失败过,就是你们家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害了我们家!」
「我非打死你不可!」
两个女人谁也不让谁,嘴里说的话一句比一句炸裂。
我还从中得知,我爸其实早就出轨了。
我妈只是不信,还觉得我爸爱他,打他也是爱他。
她说,「他爱我才打我,不然为什么不去打别的女人!」
「只有我陪着他过苦日子,只有我是爱他的!」
两个人说着就走到了窗户边。
说来也是巧,医院最近在给围栏加固,这层的围栏刚拆,还没来得及装。
两个人齐齐的从窗户上翻了下去,一根一米长的钢筋就竖在地上。
刺穿了两个人的身体,当场死亡。
因为两个人监控里说的话实在是惊为天人,我被拉到了警局做笔录。
我把跟着师父去找成暖暖的事情变成了我跟家里关系不好,吵架生气回了学校。
姑姑烧孩子为了得男胎的事情我没说,其他的都说了。
警察叹了一口气让我离开了。
我把两家丧事一起筹办了。
按照遗产继承,我姥姥姥爷不要这个房子,爷爷奶奶在我爸进监狱后也气急攻心离世了。
我成了唯一继承人。
我把两套房子都挂在中介出售了。
出手前,我各在两家撒了一滴琉璃净水,去去晦气。
后来我一个人回到了姥姥家住了几天,看了看老人。
开学前,我去看了我爸。
他老了很多,曾经也算帅气的脸也满是沟壑。
「你怎么来了?」
自从我爸坐牢后,我总被人叫杀人犯的孩子。
他或许之前待我不算亲,但也不会亏待我。
我被其他同学嘲笑,就不想来看他了。
「我妈去世了。」
我爸低着头扣手,「哦。」
「我姑姑也死了,两个人一起没了。」
我爸笑了,「活该。」
「这就是报应,那个小孩,叫什么鹏的,还活着吗?」
我摇了摇头,我爸哈哈哈的开始笑。
因为他太吵了,被狱警警告,我爸吓得一哆嗦,像老鼠见了猫。
他小声的捂着电话,「这就是报应你知道吗?」
「她做那种事,他们家都会偿命的。」
我喊了他一声,「爸。」
他愣住了,每回话。
「你爱我妈吗?」
我爸皱着眉头,眼里先是疑惑,后是厌恶。
「那是个蠢货。」
我离开监狱的时候,外面阳光很好。
我抬起手正对着太阳,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合该是一个让人心情愉悦的日子。
我叹了一口气,想把心中郁闷消散。
可脑海里怎么也会挥走那道声音。
「你妈上赶着嫁给我,给我下药逼我娶她。」
「要不是你姥姥家有点钱,我能要她吗,可笑。」
「你以后别来了,我们俩也没必要见了。」
「你就当你全家都死了。」
我记得我笑着说,「可别,不然人家该叫我天煞孤星了。」
我不想被人叫完杀人犯的孩子还要叫天煞孤星。
我也想好好的活着。
哪怕是一瞬间,像在道观里打手板背书也好。
除了姥姥姥爷生日的时候,我没再回过这个城市。
我后来留学去了伦敦,大概是因为对纽约那座城市有了抵触。
因为有阴阳眼的事情,我看见了很多东西,能帮的就帮了。
不能帮的,只要不害人,我也就不管了。
离开了道观,我反倒比在道观里像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