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见到了林柯。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意气风发看着怀里的姐姐满眼宠溺。
他是姐姐的师兄,那时候刚刚研究生毕业,心怀理想,前途似锦。
现在他也不到四十,头发却快白完了,满脸沧桑眼睛混浊。
他低垂着头整个人颓然又麻木。
匆匆扫过一眼,我被带到了他的隔壁。
[根据我们的调查。秦关关确实是死于他杀,她是死后被人推下楼的。]
对于这个消息我并不觉得惊讶,也没有压在身上多年的巨石终于被卸下的轻松感。我依旧觉得沉重。
迟来的正义总是这样沉重。
张警官看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张扬最后失踪的时间是四月五号,而他们三人的尸体被发现是在四月六号临晨。四月五号那天刚好是秦关关的忌日。而林柯每年这天都会去墓园祭奠她。她的目的在老家海城。一去一回至少得一天多的时间。你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我听着他的分析只觉得发笑:[警察同志这是想帮他翻案?]
[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林柯认罪根本不是为了顶罪。而是逼着我们调查出秦关关死亡的真相对吗?]陈警官看着我们神色复杂。
[所以呢?这又说明了什么?]
[我们都先入为主的认为是他们三个中其中一人害死的她。事实上我们忽略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你们的帮凶对吧。是她帮你杀死了最后一个人对不对。]
我安静地听他的推理。
[我没猜错的话当年害死秦关关的是刘铭文的母亲郑梅对吗。根据我们的调查在此之前她多次接受心理治疗。四月五号当天监控也显示她去过张扬的住址。]
[是她杀了张扬不错,你们是不是很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毕竟张扬身强力壮。说实话我们也不清楚,可能是老天开眼。我原本的计划是借张扬的手杀了她。]
很显然他并不相信我们说的话,奈何他们手上也确实没有证据。
从警局出来后我找上了许染。
她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我往里面瞧了一眼,里面乱糟糟的泡面碗堆成小山。
放在正中间的是我姐姐的照片。
结婚照裁去了新郎的部分。
[你把姐姐放到这种地方不怕她嫌弃?]
姐姐是很爱干净的。
许染喝了酒整个人晕乎乎的,听到这句话如梦初醒,开始收拾房间。
我走进房间,勉强找了一个下脚的地方,将怀里的吊坠放到了她手上。
这枚坠子我和姐姐各有一只,姐姐的那只留给了林柯。
她看到手上的坠子,浑身的肌肉僵住,眼泪不自觉地涌出眼眶。
[送给你了。我要走了,以后再也不见。要抱一个吗?]
在她疑惑的眼神里我抱住她,轻轻在她耳边说:[我都安排好了。]
[不用了,这就够了。我要留下来。]
她扬了扬手里的坠子,眼睛亮亮的,笑得很满足。
我早该想到的。
楼下的警笛声想起,此起彼伏,我们对视一眼,彼此的心里都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带队的正是陈警官,会面多次也算是老熟人了,看着他们将手铐拷在许染手腕上,我伸出手叹了一口气:[你们来的还挺快。把我也一起带回去吧,省的你们多跑一趟。]
9
[你们很聪明,可惜了。你明明还这么年轻。]警局里,陈警官长叹了一口气遗憾道。
[这些时间我一直在想,要是当初查我姐姐案子的人是你。我们是不是也不用动手,]我苦笑着摇摇头接着说,[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可能我还是会动手。把我姐姐推下楼的不止是郑梅。王齐、张扬还有刘铭文他们都是凶手。法律能定郑梅的罪。他们三人呢,能判几年?明明毁掉的是别人的一辈子,却用几年就能赎罪。这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