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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其他 > 遗腹鬼胎

   神婆面色一颤,朝着我嫂子挥桃木剑时,一阵狂风卷起,我家大门再次被吹开,地上做法的黄纸都被捐了起来。

   神婆大惊。

   “你家招惹的可不是一般人啊!”

   俺娘听了这话,更加害怕起来,撕开袖口又抽出两块碎银子来递给神婆,满脸忧心的递给了神婆。

   “大师,您就帮帮我们吧!”

   神婆见了钱,立马喜笑颜开,拿着桃木剑冲我嫂子就是一顿乱挥,我嫂子神色依旧。

   半晌,风再次卷起沙石和黄纸,天色也暗淡下来,门外忽而劈里啪啦的响起一阵不断的鞭炮声,神婆手里的剑一个不稳滑落下来,我嫂子猛然大笑起来。

   “山哥,你终于到家了!”

   神婆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捡起来地上的桃木剑,又从口袋里翻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符纸递给我娘。

   “你把这符纸贴在房间里头,夜半可保平安!”

   话音刚落,人就不见了踪影。

   我二哥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是的,一把从我娘手里夺过符纸,抢着贴到他屋里去了。

   我着急去给嫂子松绑,我娘大哭起来。

   “你就别再害我刘家了!”

   我嫂子笑了,冲着我娘。

   娘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凶狠,似乎是被吓坏了。

   “冤魂禁轮回,遁入凄凄道,投胎成厉鬼,专索恶人报......”

   那老乞丐不知什么时候又路过我家,嘴里唱的还是那几句瘆人的词......

   经过了几天的折腾,家里似乎都开始惧怕起黑夜来,特别是我娘和我二哥,太阳还没彻底落山就回屋准备睡觉了。

   这几天我的日子过的还算舒坦,娘没那么多的精力看着我了,嫂子被折腾的不轻,一整天都是奇奇怪怪像丢了魂儿似的,偶尔正常,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开始哭哭笑笑。

   安顿好了嫂子,我也早早回屋,娘似乎已经睡着了,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不是那神婆给的符纸有用,夜深后也没在有什么动静。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啊!”

   被娘的叫声吓醒。

   娘慌张的用手推着我,恐惧的叫着。

   “怎么了?娘?”我迷迷糊糊的爬起身点起蜡烛来。

   “你大哥真的回来了,你大哥真的回来了!”

   我环顾四周:“你是不是做梦了,娘。”

   我娘语气急促起来。

   “你大哥真的回来了,还领了个孩子,我没看错。”

   娘惊恐的指着地下,我借着蜡烛的光亮往地下看,地下竟然有一排小孩子的脚印!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颜色和土地皆乎融为一体。

   “娘......”

   我指着地上的脚印,心里发毛。

   “妮儿,你跟你大哥最好,你快求求你大哥别再回来了,别再回来了。”

   娘看到地上的脚印顿时吓的语无伦次,拼命抓着我的肩膀。

   我也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想起那乞丐口中的歌儿,难道,真的是鬼胎回来索命了?

   可,到底要找谁索命?

   “妮儿,你去找你二哥,把那张黄符拿来贴屋里,快去!”

   娘焦急道。

   我只能听娘的话,到了二哥屋里。

   二哥似乎是早就被我们吵醒,整个人都藏在被子里,听见我的脚步声才把头探出来。

   “你这死丫头要干什么!”

   我刚伸手要把符从二哥屋里撕下来,二哥像见了鬼一般起身拦住了我。

   “这符不能摘!不能摘!”

   我娘披着马甲赶过来。

   “娘,你就跟二哥睡在这屋吧,我回去。”

   见他二人争着黄符谁也不肯让出来,我起身就一个人回了屋。

   看着地上一排整齐的血脚印,我只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我倒要看看那传说中的鬼胎到底要找谁索命!

   竟是难得的一个静夜。

   睁开眼时,娘和大哥都无精打采的坐在桌子前了,像是一夜没睡。

   嫂子的病似乎严重了,躲在屋里不肯出来。

   我出去劈柴火时,转头又看见老乞丐从我我家院门口经过。

   我放放下手里的活儿,跑出院子追了上去。

   “师傅,您能不能帮帮我家!”

   我拦住了正要走的老乞丐。

   那乞丐与我对视许久,似乎认出我来。

   “你家的事儿,为时太晚。”

   听他这么一说,我更是发毛,虽然我并未受到什么伤害,可嫂子已经疯了,再这样下去,二哥和娘也快吃不消了。

   想到这里,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下。

   “求大师救命!”

   乞丐见我跪下,顿时变了脸色,脸上似乎又些许为难,却还是扶起我来。

   “你这孩子倒是懂事儿的,带我到你家去看看吧。”

   我心下的石头终于落下,一路将他带到了我家。

   刚进院子,就碰见我嫂子披头散发的从屋里跑了出来,见到我领着生人,我嫂子愣住多看了几眼。

   我娘从屋里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碗,不知道装了什么,看见我回来立马藏在身后。

   “娘,你还记不记得我嫂子临盆那天,是这位师傅从家里路过?”

   我有些怕娘再次赶走人家,凭我的直觉,我觉得我家这怪事除了他没人能解决。

   “啊,大师快快请进。”

   我娘难得笑脸示人。

   我能看出她眼底的疲惫,却还是挤出了笑脸来,看来是真的被磨没了脾性。

   我二哥闻声从屋里搬出凳子,给乞丐坐。

   “大师,你看看我家这事怎么办,我娘和二哥都说夜里我过世的大哥回来过。”

   “还有我嫂子,她也总说看到我大哥回来。”

   我问。

   那老乞丐点了点头,打量了我娘和我二哥一圈,眼神落到我嫂子那的时候,停留了一会儿,我嫂子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家罪孽犯的太深,又食了鬼胎,这事我如何能救!”

   乞丐异常愤怒,皱起一张老脸看着我道。

   “罪孽太深......是什么意思?”

   我下意识的看了我娘一眼,她垂下头,一边的二哥也像犯了错似的把头低了下去。

   “你家院里怨气太重,活人作孽,怎么能不还!若是真心想解,就别做隐瞒!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家!”

   “娘,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快说吧!为什么那么怕我大哥,我大哥为什么要杀你们!”

   我终于绷不住情绪,看着二哥和娘支支吾吾的样子,我终于意识到大哥的死一定另有隐情。

   起码不是我知道的那样简单。

   “若不想说,告辞。”

   老乞丐见没人开口,起身拄起拐棍。

   我起身挡在他身前,央求着我娘说出隐情。

   我娘和我二哥对视一眼,二哥终于开口。

   “我大哥......是我杀的。”

   “是我与他争执之下,大哥的头不小心磕到井口上昏了过去,我丧心病狂......把他......”

   “把他丢到了河里。”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

   我拼命的抓着二哥的领子:“大哥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他!”

   二哥被我的反常吓到了,支支吾吾的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大哥说他要杀了我,我真的害怕他醒了之后会杀了我......”

   我绝望的看向我娘,我娘正掩面而泣。

   “大哥为什么要杀你?为什么啊!”

   我大脑里的信息皱成一团,脑袋和心脏痛的似乎要炸开。

   “因为...因为......”

   二哥的眼神落在了一一旁树下抱着塑料编织袋摇晃的嫂子身上。

   我的心脏猛然一绞。

   “如今你大哥已经成煞,只有求得原谅,才能保你二人平安!”

   老乞丐也似乎要把牙齿咬碎,狠狠的看着我二哥和我娘。

   乞丐算了时辰,要我娘和二哥戌时到我大哥坟前上香忏悔。

   二哥和娘连连点头。

   挨到了时间,乞丐带着我娘和二哥出发。

   我坐在房间里,大脑不停的梳理着不愿接受的真相。

   嫂子三年未孕,娘早就给她请了不少大夫,个个都讲嫂子身体没有问题。

   所以问题出在我大哥。

   那天太阳落山,大哥还在山上砍柴未归,嫂子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衣裳。

   嫂子生的漂亮,打牌回来的二哥多看了几眼。

   被娘注意到了。

   大哥不行,可二哥未必。

   娘骗嫂子喝了碗汤药,在屋外把风。

   偏不巧刚刚锁了门大哥就回来了。

   听到嫂子的声音,大哥拼了命的踹开了门。

   二哥被大哥拽到村头,争执之下,大哥磕到了井上。

   ......

   我不愿相信娘和二哥竟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嫂子的委屈,大哥定是要心疼死。

   想到这里,我起身推开嫂子的门。

   嫂子不见了。

   家里找了一圈都不见人,有个直觉告诉我该去我大哥坟前。

   我拼命的跑着,生怕嫂子出什么事。

   将到坟前之时,映着还没完全落山的太阳,我看到了我大哥的身影。

   大哥还是那身衣裳,戴着草帽。

   “大哥!”

   我叫道,泪如雨下。

   “我没替你照顾好嫂子。”

   半晌,“大哥”缓缓转过头来,将草帽从头上摘了下来。

   “妮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怀孕吗?”

   我震惊之余,熟悉的声音响入耳畔。

   “我从山下的村子逃到山上,是你大哥把我带回来。”

   “我同他讲了我一切的过往,他说有他在,不会再让我想起那些惨痛的过去。”

   “嫂子......”

   我无言。

   眼看着“大哥”一步一步向前,我顿在原地,片刻转身,回家。

   二哥和娘是被乞丐和嫂子架回来的。

   二哥眼神呆滞,嘴里一直念叨着:“大哥我错了。”

   娘则是一言不发,偶尔呜咽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那天挑水,我在井口捡到了一条带着血的手帕,那帕子我认得。”

   嫂子对我说。

   嫂子从屋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了乞丐,我认得那包,那是我嫂子一直呆在身上的,她曾经偷偷用那包里的钱给我买过糖葫芦。

   乞丐跟嫂子点了点头,阔步出了我家院子。

   “你要是恨我,我任你处置。”

   我摇了摇头,去厨房端出了嫂子刚做好的饭菜。

   嫂子盛了两碗汤,娘和二哥闻到香味儿就狼吞虎咽的喝了下去。

   我也端起碗盛了一碗,刚想喝,嫂子把碗从我手里夺了过去,一饮而尽。

   “汤太咸了,妮儿,你多吃菜。”

   院门被推开,进门的人是那老乞丐。

   他神情不同往日,剪了头发,浑身上下也似乎精心收拾过了。

   他红着眼眶,手里像是托着珍宝般托着我嫂子给他的那只布包。

   “若珍。”

   乞丐道。

   我嫂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站起身来看着乞丐。

   原来我嫂子的名儿这么好听。

   乞丐也不是乞丐,他只是一个历经沧桑终于寻到亲生女儿的城里父亲。

   “若珍,爹终于能带你回家了。”

   父女相拥而泣。

   我二哥忽然抽搐起来,口吐白沫。

   我慌了神儿,还没等反应过来我娘也开始抽搐。

   我看着汤碗,仿佛明白了什么。

   嫂子半瘫在她爹怀里,眼尽悲凉。

   “爹,你把妮儿带走吧。”

   嫂子捏着她父亲的衣袖,像是央求,又像是叮嘱。

   番外

   我不知道是怀着什么心情收拾着行李,家里除了钱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

   我从娘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小铁盒,里面有张泛旧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儿并排坐在父母旁边,笑容灿烂,衣着靓丽,一看就是城里人。

   仔细看看,那女孩儿有几分像我,更多的是像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