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妈妈过了几天才回家。
回到家也不和我说话，几乎是避着我走。
“宋楠，你为什么会说你生了孩子把她从楼上扔下来?”
妈妈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向我问清楚。
“你，你明明才三岁啊，你为什么会记得?”
这是确定了?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一母亲会对三岁的孩子下毒手。
“妈妈都能记得，我为什么会记不得?”
妈妈摸了下脸，“果然是你这个讨债鬼，上辈子不放过我，这辈子也跟着！”
我点头，是啊，这辈子也要让你不过呢！
她指着我骂，什么恶毒就骂什么！
我上前摸着她的脸，声音温柔。
“妈妈，你慢点骂，别喘不过气来！”
“你这个脏东西别碰我！”
她尖叫着把我推开。
可是她忘了，脏东西也是她生的，我脏她也脏。
妈妈知道了我重生之后一直怂恿着爸爸买房，对宋宁也更加好了。
最后决定买一套四室一厅的房子。
“宋楠不能和我们一起住，这套是买给宁宁的，以后宁宁还要娶老婆，生孩子，还有他的丈母娘他们过来住的。”
分房间的时候，她第一个站出来，不给我选房间。
“美玲，这是买给我们住的，以后宁宁结婚再买一套婚房！”
爸爸不同意她的荒唐要求。
宋宁也不同意，说以后他不想结婚，要房子也没用。
这一下把她给戳到了。
“不结婚，你不结婚怎么行呢？宁宁，你是不是被宋楠给带坏了啊？”
“我就知道宋楠不安好心，自己嫁不出去，还想着拉我宝贝儿子垫背！”
“爸爸，我要朝阳那间！”
我直接说了我要哪间。
妈妈骂我不是东西，什么都没做，就知道选好东西，那间本来她说要给宋宁住的。
6.
年后，舅舅他们来我们家。
妈妈最近和舅妈走的近，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两个表哥和表妹也来了。
舅舅一脸纵欲过度的样子，舅妈谄媚地笑着。
闲聊的时候，舅妈对着低头玩手机的大表哥说和我多聊聊天。
表哥收起手机，笑嘻嘻地坐到我身边。
我感到无语，没见过这么搭话的。
“楠楠啊，上次的事情就算了啊，都是一家人，舅妈也不记你的错了，你们都是年轻人，多说说话！”
她那个语气高高在上，仿佛我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直到晚上，我做什么表哥都跟在我身边。
“你有病啊？”
他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我是在骂他。
“宋楠，你别这副样子看人！”
我皱眉，“那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是有事吗？还是上厕所要找妈妈啊？”
表哥露出贱兮兮的笑。
“宋楠，你这样没人会娶你的，我妈妈说了，你以后要和我结婚。”
我惊掉了下巴。
而他还在继续。
“所以，现在我们在培养感情，你这样的女孩子没人要，只有我要你！”
他突然露出猥琐的笑容，没忍住，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7.
“你竟然敢打我?”
我甩了甩手，又补了一掌。
“我为什么不敢打，嘴巴这么臭，整天在放屁是吧！”
我们的动静不小，舅妈和妈妈听到之后都过来了。
舅妈拉着她的儿子，虎着脸。
“宋楠，你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我呛回去，骂他不是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宋楠，你造反了啊，你以后要和你表哥结婚的，你看看你现在哪里像一个女孩子！”
我听到这话，想起刚刚表哥说的，原来是我亲爱的妈妈给他这方面的消息啊！
“谁爱嫁谁嫁，实在不行，你心疼他你干脆嫁给他吧！”
我语出惊人。
“妈妈，近亲不能结婚的！”
宋宁试图说服妈妈。
“什么近亲不能结婚，你表妹都说了这是假的！”
我表妹也在这里，我看向她，一把把她拉过来，推进表哥怀里。
“那干脆表妹嫁给表哥吧，反正近亲可以结婚！”
舅妈大骂我，家里乱成一团，撕扯过程中，我被妈妈拿起的烟灰缸砸到了头。
幸好我偏了下，伤的不是很重。
我捂着头，我敢相信，刚刚她是用了十分力的。
她本就想把我打死。
或者成为植物人。
我拿起扫把就往她那边扔去，正好扫地那头扔到了她嘴上。
“宋楠，我先带你去医院！”
宋宁拉着我就往外走。
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我和他说死不了。
“姐，妈妈不是故意的……”
他也说不下去了，明眼人都看出来她是想做什么。
“嗯，我知道！”
我打了个哈欠，反正我也没让她讨到什么便宜就是了。
处理之后我回到家就睡了。
半夜感到有人在摸我，我突然惊醒，猛的踢了那人一脚。
“啊！”
表哥！
我把灯打开，看向地上的人，心里一沉。
玛德，这是打算不做人了吗？
表哥站起来，笑着的脸在灯光照耀下异常猥琐阴狠。
“宋楠，只要过了今晚，生米煮成熟饭，我们就是夫妻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瞧不起我！”
面对他一个大男子，我清楚自己的优势不是很大，现在就是打电话报警和喊人，摸手机没摸到。
他笑着看我，“手机早收起来了，我没那么笨的宋楠！”
“救命啊！”
“宋宁！”
爸爸不在家，表哥敢这么做，舅妈和舅舅肯定是同意了的。
我只希望宋宁不要睡太沉。
他猛的冲过来，我闪身躲开，然后试图跑到门那边开门。
“还要开门，宋楠，你放弃吧！”
“你听话一点儿，我一会儿轻点！”
我拿起床头柜的东西砸向他，我现在只恨自己房里没什么比较重的东西。
不然现在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我头又痛又晕，几个回来之后，我被他压在身下。
“救命啊！”
我寻着机会，顶起膝盖，撞了他重要部位，他捂着裆。
面色痛苦。
这时，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我嘴角流着血，靠着床腿喘气。
“我艹！”
宋宁上去对着表哥的脸就是一拳，站起来又踢了一脚。
“姐，你没事吧？”
额头也渗出了血迹，摇头。
妈妈和舅妈她们被表哥的哀嚎声唤醒，舅妈和表妹去扶表哥。
妈妈懊恼地看着表哥，又看了宋宁。
“宋宁，你干嘛？”
宋宁黑着脸，“报警啊，我还能干嘛?”
8.
一听到报警，舅妈放开表哥，试图抢下宋宁的手机号。
“不能报警啊。”
宋宁不理会她，打通了电话，直接说了目的。
我们家离警局不算太远，估计三十分钟左右警察就会到了。
妈妈打着宋宁的手，质问他为什么要报警。
舅妈也在一旁说事情又没有造成，不应该报警的。
“舅妈，要是我没反应过来，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我一定弄死你们全家！”
说完我就喊宋宁扶我起来，他帮着我擦头上和脸上的血迹。
我冷着脸，他也同样冷着脸。
“姐，还疼吗？”
我摇头，现在不怎么疼了，过了那个劲就不疼了。
宋宁扶着我在沙发上坐下之后又进屋了。
屋里又传来表哥的哀嚎声和舅妈的哭叫声。
警察到了我才发现，表哥被打的脸色红肿，一只眼睛更是可怖。
我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警察喊我们去问话。
路上舅妈和妈妈一直在说这是个意外，没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对啊，警官，我们自己可以解决的，孩子不懂事……”
“妈妈，事情是怎么样得，一会儿警察问完就知道了，现在不要乱下定义！”
我倒是对宋宁有了一些看法。
他好像没有长成妈妈希望的样子。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表哥也没有抵赖，承认了所有事情。
还供出了舅妈和妈妈以及舅舅。
他们说只要表哥和我发生关系，我就可以嫁给表哥，不用彩礼钱，还倒贴一部分。
警官和我说的时候也是震惊至极。
我很容易就想通了。
最后，表哥被判了两年。
因为这件事，外公外婆直接来我家大闹好几场，骂完我骂爸爸妈妈。
“宋楠，你怎么不去死啊？害了我这么多次还不够吗？”
妈妈哭着对我说。
我倒是不知道自己害了她什么，倒是她，一次两次的想置我于死地。
“妈妈，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呢？三岁的孩子你都能下得去手?”
我第一次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
妈妈捂着眼，嘴里嘟囔着都怪我，要不是我，她就不会那么做了。
外公外婆带着大舅的儿子来我们家，想借钱。
一开口就是十万，爸爸不同意，被他们骂狼心狗肺，说着说着就骂我，要不是我，表哥就不会进去，现在舅舅也不会不找工作。
总之一切都是我的原因。
这个老太婆上辈子和妈妈一起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
爸爸不肯借钱，最后无法，他们才道出了舅舅借了高利贷。
现在他们已经还不起了。
听到舅舅欠钱，我和对面的宋宁相视而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什么。
“你们是谁?快放开我！”
我努力翻身，手被绑在后面，眼睛被蒙着。
“别怕，一会儿你就可以走了！”
声音很粗犷，不是我认识的人。
9.
大概是到了郊外，我被从车上扔下来，手机啪嗒一声从口袋里掉出来。
我不确定他们有几个人，手机被捡起。
“大哥，她的手机在通话中。”
“什么？和谁通话?”
“备注写的是宋宁。”
我没接过他的电话，估计是我无意中触摸到了接通键。
宋宁接了，那他应该已经报警了。
我尝试着坐起来，“我爸爸很有钱，你们可以给我爸爸打电话要钱！”
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没一会儿，我肚子被踹了一脚。
我翻滚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白色的天花板，医院。
爸爸妈妈宋宁都在床边。
爸爸见我醒了，去喊医生，我朝宋宁点点头。
宋宁则是一脸一言难尽。
我后来知道了他欲言又止的原因。
绑匪抓到了，是农村人。
背后主使是舅妈和舅舅。
没过几天，说妈妈也参与了，舅舅舅妈是要钱，妈妈是要命。
爸爸不敢相信地看向妈妈，“美玲，这是真的?你为什么要害孩子啊？”
妈妈见事情败露，也不装了，承认了所有的事情。
“是我又怎样，这个讨命鬼命还真是硬，这么多次都没死成！”
我扶着宋宁的手，慢慢听着她的话。
“你为什么不去死啊，霸占着我的家，还霸占着我的宁宁！”
说着就要把手边的东西扔向我。
“我为什么要去死啊，为什么去死的又不是你，凭什么是我啊？”
我字字珠玑，反驳她的说不出话来。
“老公，她不是人，她是鬼，她不是我们的孩子！”
可惜了，没人相信她。
妈妈暂时被关押着，爸爸也和她离婚了。
“她有精神病?”
爸爸问道，转而想到她的行为，竟也觉得是对的。
她又想拿精神病当幌子逃过判刑。
宋宁这一段时间几乎都不说话，我知道他不是心疼妈妈，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而已。
我知道妈妈判刑也不会判很久，既然她想要精神病，那就随了她的愿吧。
妈妈因为精神病没有被判刑，被送进精神病院。
而这个精神病院是我特意为她找的。
“你来做什么?你这个恶鬼！”
我笑意盈盈，慢慢坐在门前，她在里面，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妈妈，你大概不知道，爸爸要结婚了！”
我告诉她爸爸要和他的初恋结婚了，就在我们之前买的那套房子里。
“什么?宋恒这个奸夫，我还没死呢，他就要结婚了！”
“对啊，还有，妈妈，你很失望吧，宋宁没有长成你希望的那样子，他是一个很正常的人……”
我挑着拣着再加工一些说给妈妈听。
果不其然，她死死瞪着我。
“妈妈，你不知道吧，上次绑我的那几个人是我自己找来的，目的就是要把你们送进去，只是，你喜欢这里就算了吧，这里也可以！”
“妈妈，我下次再来看你！”
“恶鬼，你这个恶鬼，怎么就没把你弄死你……”
“我要报警，你这个恶魔！”
我和医护人员说她的病情太重了，要注意一些，小心别伤到了别人。
“这是应该的，您母亲确实病的不轻！”
她上辈子以精神病这个借口避过了她的惩罚，这辈子不会了，就一直待在里面吧！
我走出去，走向阳光，留她一人在黑暗里挣扎。
10.
“这里一共有二十万，你们只需要忘掉该忘掉的事就可以了！”
他们被蒙着眼睛，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绑架我的那几个人本来就犯了法，迟早要被抓进去，想着在进去之前给家人留点儿钱。
他们很轻易就被我说动了，拿了两边的钱。
办了同一件事。
——
“妈妈疯了！”
宋宁拿着鉴定结果给我看，自从上次我去看她之后，听医院里的护工说她神神叨叨的，不是说着有鬼就是大声尖叫。
“宋宁，你恨我吗？”
宋宁摇头，“没有，你永远是我姐。”
“有什么想问的吗？”
宋宁想了一会儿，摇头，没有。
在我大四那年，爸爸再婚了，宋宁去了国外读书。
我又去了医院，妈妈已经疯了。
彻彻底底成为一个疯子，见到人就喊恶鬼讨债鬼，过了一会儿又喊宁宁。
纵使护工给换了衣服，很快也会脏了，后来他们也懒得给换了。
见到我，妈妈突然不说话了，站在原地。
爆发出尖叫声，一边朝我扔东西一边往后跑。
好吧，实话实说，我感到很满意，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是恶人，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爸爸妈妈离婚之后我们再也不回外公外婆家了，舅舅舅妈进去蹲几年。
表妹嫁给了当地一个老光棍，彩礼钱被拿来给二表哥娶妻了。
她结婚当天，我还回去了。
她大着肚子，恨恨地看着我，我笑意盈盈，帮她理了理领子。
“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
“宋楠，你这个贱人，你害我爸妈和我哥还不够，你还要害我！”
我告诉她怎么会呢，这都是他们当初对我做的啊！
一报还一报而已啊！
她和那个老光棍睡是我促使的又如何，她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这个结果已经算我手下留情了！
毕业后，我打算留在北市，与老家的一切都切断关系了。
我在向着自己心中的目标前进，走向自由。
11.
大学毕业两年后。
我下班时间接到宋宁的电话。
“姐，妈妈离开了。”
他说完就沉默了，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慰他，因为妈妈对他挺好的。
“嗯，我过两天回去！”
我很平静地回答，我倒不是想送她最后一程，我想看看她最后怎么样，是不是惨不忍睹。
我请好假回到家，宋恒留给我和宋宁的家，他和他初恋结婚之后又买了一套房子。
宋恒是一个合格的爸爸，他给我和宋宁都买了房子。
“姐，你在那边怎么样？”
宋宁大学毕业留在海市，和北市很近，只是我们把重心都放在工作上，很少联系。
“还可以，没什么大问题。”
我们去看了妈妈最后一面，妈妈变得我不认识了，枯槁干瘪，和她之前苗条的身材大相径庭。
紧紧闭着眼睛，手指弯曲。
我看着她，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跳起来打骂我。
“可惜了妈妈，我还是很好的活下来，让你失望了！”
我看着她被缓缓推进去。
心里说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或许我对她已经没那么在乎了。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又或许她并没有那么重要！
妈妈的葬礼结束之后，我见到了好多年没见的舅舅和舅妈。
他们佝偻着身子，互相搀扶，只有看向我的眼里是和之前如出一辙的狠毒。
他们瞪着我，“宋楠，你现在开心了吧？你这个坏人！”
“你把我们害的这么惨，你以为你会好过吗？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你会下地狱的。”
我把他们的话当耳边风，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为什么要害怕这些。
看着他们身上缝缝补补的衣衫，再也不见当年的风采。
“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进去吗？”
我凑近他们，轻声告诉当初的真相。
然后看着他们发疯，想打死我又力不从心的样子。
不得不说，我很畅快，坏人就该这么对待。
他们留在底层，而我往上走。
12.
番外:
我缓慢地闭上了双眼。
这一生过得不算失败。
再次睁眼，我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医院里。
“呼叫403主治医生，新来的那只鬼已经醒了。”
一个穿着白袍的面目可憎的人按着床头的铃声。
我得到可以出院的通知。
我看着陌生的城市，这里是阴界，不是人界。
只是，大家还是一样地生活，还会遇到自己生前的家人。
我顺着人流走，看到一个老太太正在翻垃圾桶。
没一会儿，她被一个强壮的年轻人推倒。
“陈美玲，你滚去你那边，不要来这里抢我的东西。”
“你行行好，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求求你了！”
我走过去认真一看，我一开始以为只是重名，没想到真的是陈美玲。
她看见我。
突然笑出声，“哈哈哈哈，宋楠，你终于也死了哈哈哈哈！”
我轻轻摇头，这种人真的不可理喻。
既来之则安之。
我要在这里好好地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