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傍晚时分,我随他们回了侯府。
从沈府回来的沈知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观察着她的神色。
片刻后她开口问我﹕
「芳草,那日顾小侯爷可有碰你?」
我脸色一变,迅速跪在地上﹕
「芳草不敢欺瞒夫人,侯爷确实没有任何隐疾。」
这次沈知秋没有像往日一般打我,她的声音微不可察﹕
「那问题出在哪里了?」
我听到她的话,心中大概也明白了几分。
顾卿怕是成婚后一直没有碰沈知秋。
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竟让沈知秋对他无比惧怕。
而今日回沈府,恐怕是沈夫人对她施加压力才让她心事重重。
片刻后,她叹了一口气﹕
「出去吧,我想一人静静。」
自从上次从沈府回来后,沈知秋变了许多。
她每日不再对我非打即骂,院中无人时,她经常拉着我的手感叹﹕
「芳草,你我本就是血脉至亲,在这偌大的侯府,你我二人定要相互帮扶才是。」
我面上激动不已,心里却是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她口口声声说和我是血脉至亲,可她是否还记得我最初的名字?
如今的示好也不过是有求于人罢了。
沈知秋拉着我的手笑意盈盈,可她眼里的傲气却丝毫未减半分。
月余后,沈知秋再一次和我上演姐妹情深。
而这一次,她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芳草,我记得你和教习坊的姑姑甚是熟悉,你今日可否让她弄些助兴的药来?」
听到她的话,我心中一惊,我犹豫着开口﹕
「夫人,这样不好吧,若是被侯爷发现...」
许是我的拒绝让沈知秋有些难堪,她打断我的话﹕
「那你就小心一些不让人发现就好了,这点事都办不利索,要你有何用?」
「你和你那个穷酸娘一样,真是又蠢又笨。」
我低着头不吭声,抓着衣摆的手指因用力微微有些发白。
等沈知秋骂完以后,我才淡淡开口﹕
「夫人说的是,芳草一定会办好此事的。」
听到我这么说,沈知秋心情大好,她变脸速度极快,热情地拉起我的手﹕
「只要你好好为我办事,等时机成熟,我就让侯爷抬你为妾。」
药物很快就买来,为了保险起见沈知秋还让我为她置办了一身衣物。
衣服是轻盈透薄的蚕丝制作而成,隐隐约约间还能看到曼妙的身材。
我看着沈知秋的样子,不禁心里觉得好笑。
寒冬腊月,屋内虽然烧了炭火,可是这么穿还是有些冷的。
而如今,为了收获顾卿的心,沈知秋也是豁出去了。
顾卿应邀而来,推开房门,一阵寒风吹入屋内。
他看着沈知秋有些发抖的身体,眉头微微蹙起﹕
「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沈知秋无视他的神情,上前拉住顾卿的手臂娇声开口﹕
「侯爷,你我夫妇二人许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今日就让知秋伺候你用膳。」
随后沈知秋朝我使了一个眼神,我轻声退下。
经过顾卿身侧时,我悄悄瞥了他一眼。
顾卿已经收起厌烦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玩味的笑。
而我总觉得,沈知秋又要倒霉了。
第二日清晨,顾卿将我调去前院伺候。
我在前院心里忐忑不已,不知沈知秋今日怎么样了?
7.
我并不怕沈知秋受伤,只怕他们会迁怒于我母亲。
这月余我都没有见过沈知秋,正当我想找个理由去看看她时,沈府却来信了。
门房将信给了我,毕竟我曾经是沈知秋的贴身丫鬟。
而沈知秋的院子,也只有我能进去。
我拿着信走进院子,不断猜想着信中的内容。
我推开院门,沈知秋正坐在院中发呆。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来,看到来人是我,立马换上了往日里倨傲的表情。
可她不知,她眼里的悲伤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我低下头,走上前将信恭敬地放到桌上开口﹕
「夫人,沈府来信了。」
沈知秋盯着桌上信看了好一会才拿起来。
我盯着他纤细的手腕,只觉得她又瘦了。
随着沈知秋脸上越来越难看,我知道沈府一定是出事了。
半晌后她放下手中的信疲惫的开口﹕
「芳草,收拾一下,明日随我回沈府。」
沈知秋将要回沈府的事情告诉了顾卿。
顾卿想也没想便同意了,他的举动只让我觉得反常。
毕竟在我印象中,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第二日我们来到沈府,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沈知秋未在前院停留,快步走入沈夫人的院子。
月余不见,再见沈夫人只觉得她苍老了许多。
沈夫人看到沈知秋回来,急忙拉住她的手,坚强的她看到沈知秋不自觉的就哭了起来。
沈知秋急忙安慰沈夫人,等她平静心情后,她才叙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数月前,沈老爷去临城商谈生意,由于沈府和侯府攀上了亲事。他的到来让各地县官争相迎接。
酒足饭饱之后,李县令提出让他去府中居住,毕竟沈老爷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住在客栈有失身份。
沈老爷欣然前往,这一住就是半月。
而在这半月之间,他不知怎么和李县令的妹妹容月看对了眼。
两人眉来眼去,很快就情深暗许。
直到前些日子,李县令派人来信,说他妹妹已经怀孕数月。
而他也请府医号过脉,说这一胎是男胎。
沈老爷听后大喜过望,毕竟他现在什么都有了,唯一没有的也就是缺少一个儿子。
他不顾沈夫人的哭闹,第二日就将人接回沈府。
甚至他怕沈夫人暗地里下毒手,直接将人养在了自己院子里。
眼看李县令妹妹的肚子越来越大,沈夫人也只能干着急。
听完沈夫人的话,沈知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母亲不要忧心,毕竟日子还长着呢,现在不能下手,等她生产时来个母子俱亡不就好了?」
沈夫人急忙看向外面,发现没有别人才忧心的开口﹕
「你以为她是青楼的女子,说弄死就弄死?她的哥哥可是县令,听说她是老来女,宝贝着呢。我们敢动手你以为他们会善罢甘休?」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好笑,强势如斯的沈夫人也能惧怕权贵?
归根结底就是欺软怕硬罢了。
我听着二人商讨对策,直到傍晚两人都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
沈知秋看着渐晚的天色开口道﹕
「唉,母亲我先回去了。若是回去太晚顾卿该着急了。」
听到沈知秋的话,沈夫人脸上才露出些许欣慰的表情。
毕竟她已经这样了,沈知秋若能幸福也是好的。
沈夫人拉着她的手叮嘱道﹕
「知秋,想要保住地位一定要生一个孩子,你要努力啊。」
话落,沈知秋面色一僵,她低声应了一声,快步离开沈府。
8.
转眼就到了炎热的夏季,上京已经两月没有下雨了。
随着越来越热,百姓也开始急躁起来。
毕竟民以食为天,庄稼眼看就要颗粒无收。
而当今圣上却没有任何决策,一时间上京百姓人人怨声载道。
随着怨声越来越大,皇上决定去上清寺烧香,所有王侯贵族都要一同前往。
顾卿一走就是半月,而这半月沈知秋也不让我在她院子中伺候。
我心里的疑虑越来越大,直到一个深夜,我偷偷前往沈知秋的院子。
竟然看到了从她院中走出一个男人。
我惊讶的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趁着月色熟练地翻出墙,我顿时心下了然,这半月男人怕是夜夜都要来和沈知秋私会。
直到顾卿回来之前,沈知秋再一次让我去教习坊寻点药过来。
只不过这次她要求加大剂量,我看着她疯狂的眼神,越来越心惊。
我出了府,却没有去教习坊。
傍晚,我捏着药包小心的回府,将手中的药粉悄悄塞给沈知秋。
沈知秋对我的行为非常满意,她再一次拉着我上演姐妹情深,而我知道她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两月后,沈知秋在府医的诊断下诊出了喜脉。
沈知秋欣喜若狂,而知道消息的顾卿却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他把脚放在在软榻上,身体微微后倾,整个人显得慵懒至极﹕
「夫人既然有孕,那就好好好休养,凡事不要太上心,免得动了胎气。」
沈知秋听着顾卿的话只觉得他是关心自己,而我抬头看了一眼顾卿,就迅速地低下头。
我就知道这厮准没憋好事。
沈知秋怀孕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上京。
人人都在议论侯府和沈府,沈府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沈老爷越来越不把沈夫人放在眼里。
毕竟被她欺压了多半辈子,他虽面上不显,心里终归也是有怨气的。
而如今他的身份被众人捧的越来越高,他也不由得骄傲起来。
而沈夫人毕竟是一介妇人,时间久了她才发现,除了生气她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一个深夜,一道身影从院外悄悄进来,他左顾右看然后推开了沈知秋的房门。
我在偏房内看了一眼顾卿,他正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院外的一切好像都和他无关。
仿佛偷情的是别人的夫人一样。
直到四更天,顾卿才起身,他清了清嗓子淡淡的开口﹕
「走吧,随我去捉人。」
屋内的侍卫纷纷起身,我也随着众人走出屋内。
不消片刻,房门就被打开。
9.
屋内的男子打开门就看到顾卿和一众侍卫,他脸色顿时惨白的瘫坐在了地上。
我越过男子走进屋内,沈知秋正在慌乱的穿衣服。
她看到我,立马就气急败坏的骂了起来﹕
「贱丫头,你竟敢出卖我,等我回府,我一定要弄死你的低贱娘亲。」
话落,她觉得不解气,站起身就要撕打我。
只是她还没有碰到我,就被赶来的下人按倒在地。
我慢慢走到沈知秋面前,心里痛快至极。
第一次我以这个角度看沈知秋,只觉得被沈府捧上天的千金大小姐也不过如此。
我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轻笑开口﹕
「人是我送去你床上的吗?你自甘堕落怪不得旁人。」
沈知秋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挣扎着起身,众人死死按住她。
而她只能在地上愤怒的嘶吼。
我站起身走出屋内,顾卿正站在院子中看朝霞。
我站在他的身侧和他一起看向远方,他从怀里拿出半枚玉佩轻声开口﹕
「知若,你的玉佩。」
我接过玉佩,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纹路,随后转头看着他,轻笑起来﹕
「顾卿,陪我演戏可累?」
顾卿将玉佩放入我手中,笑着开口﹕
「不,我甘之如饴。」
回想起我和顾卿初遇的那一天,正是元宵灯会。
他随家人入京参拜,贪玩的顾卿被人群冲散,至今我都记得他咬着嘴唇倔强着不肯哭的样子。
我将他拉到路边,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他﹕
「别哭,我随你一起等家人。」
他瞥了一眼我手中的糖葫芦,虽未说话,可是眼里的嫌弃之意却毫不掩饰。
我白了他一眼,坐在台阶上吃的津津有味。
直到下人找到他,他才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我扔掉手中的竹签,用沾满糖浆的手从怀里掏出来半块玉佩递给他﹕
「我叫沈知若,若你无趣,可来沈府寻我。」
我本以为他会嫌弃,片刻后他将玉佩放入怀中冲我点头随后消失在人群中。
就这样,我将母亲给我的双鱼玉佩送给了顾卿,而另一半我一直放在身上。
直到我被抬入侯府的那一晚,在我离开房间时,将它放在了桌上。
侯府毕竟在上京也是权贵,后院出了这种腌臜事也只能悄悄处理。
顾卿让人送信去了沈府,邀请沈夫人和沈老爷来府上商议要事。
他们到来时面上还喜气洋洋,浑然不知最近的事情。
等他们坐下,顾卿不紧不慢的将事情告知了他们。
沈夫人听后面色煞白,而沈老爷则吓得差点坐在地上。
顾卿则有些微怒的开口﹕
「世人皆知我娶了沈府的小姐,如今你们女儿给我侯府抹黑,若是圣上知道,只怕你们沈府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沈老爷哆哆嗦嗦看向我,沈夫人却压下心底的惧意试探着开口﹕
「侯爷,这件事恐有隐情,能否让我们见一下小女?」
顾卿点点头,让下人带他们去了柴房。
我站在前厅等着,一炷香后沈老爷气愤的离开侯府。
沈夫人片刻后也紧随其后离开,只是临走时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心中一惊,只觉得有事要发生了。
不等我有所动作,沈府却先出了事。
10.
不知怎么沈夫人和容月发生了冲突,容月被沈夫人推倒在地,鲜血顿时就染红了她的衣裙。
等沈老爷赶到时,胎儿已经没有了气息,产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惋惜的开口﹕
「回禀老爷,是个男胎。」
沈老爷日思夜想的孩子就这样摔没了,顿时就昏厥了过去。
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和李县令解释,李县令却先上了门。
沈老爷顿时没了主意,只能求顾卿上门帮他解决这个麻烦。
收到信时,我并不赞同顾卿去趟这趟浑水。
沈府太肮脏了,去那里只会平白脏了衣衫。
可是顾卿却要执意前往,他牵着我的手朝我挑挑眉﹕
「走吧,万一有什么隐情呢?」
我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决定与他前往,而和我们一同前往的,还有被关在柴房数日的沈知秋。
到了沈府,沈老爷像是看到救星般迎了出来。
顾卿无视他,大步迈进前厅坐在了主位上。
他刚刚落座,李县令行礼后开了口﹕
「侯爷,我妹妹进了沈府,一没名分,二遭人下毒手害了孩子,还请侯爷主持公道。」
「若是侯爷不肯,下官也只能去喊冤了。」
两句话堵得沈老爷面色青红,他的嘴张了又张,竟没说出一个字。
我看着他的脸色低头轻笑,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他吃瘪的样子了。
顾卿示意李县令落座,抬头看向沈老爷﹕
「沈老爷,你家的事情真是一件比一件精彩啊。」
挖苦完沈老爷,顾卿让管家前来,叙述了当天的事情。
原来从侯府离开那日,沈夫人心中就憋着一口气。
她气冲冲的回了府,直奔我娘院子而去。
她命我娘跪在地上,狠狠扇了她两个耳光。
可是她仍不解气,命人在院中点了炭火,要效仿牢狱施烙印之刑。
下人刚摆好火炉,容月挺着大肚子便走了进来。
她脚步缓缓,不急不缓的开口﹕
「呦,沈夫人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沈夫人对容月多少有些忌惮,开口就要赶人。
可是容月却走到我娘面前,不慌不忙的将她扶了起来。
沈夫人怒中火烧,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威胁。
她气冲冲的走到容月面前就要理论,刚走到她身侧,容月就倒在了地上。
没有人看到发生了什么,可是容月的指控却狠狠地将她钉在了柱子上。
沈夫人百口莫辩,没有人相信她是无辜的,毕竟在沈府,她的狠辣也是出了名的。
听完,我觉得事有蹊跷。
沈夫人虽然强势,但她并不傻。
只是不知容月为何要帮我娘?
竟然不惜舍弃自己的孩子?
顾卿听管家说完,抬眸打量着沈老爷。
他向小厮使了一个眼神,很快沈知秋便被带了上来。
沈知秋被扔在地上,衣衫还是我那晚见她的那一套。
她抬头看了看顾卿,转头便向沈老爷求情﹕
「爹爹救我,我是无辜的。」
沈老爷目前自身都难保,沈知秋的话无疑是惹怒了他。
他嫌恶的看了沈知秋一眼开口道﹕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已嫁做人妇,和我沈府便再无关系了。」
沈知秋震惊的看着他,好像第一次看清沈老爷的样子。
顾卿看着沈老爷,冷冷一笑﹕
「沈老爷此话差矣,我今日来就是把人给你送来,你怎么能不要呢?」
沈老爷看着顾卿,突然也明白了顾卿今日为何而来。
他并不是来帮自己的,只是墙倒众人推,顾卿顺便再来踩一脚罢了。
他面上慌乱不已,情急之下他开口道﹕
「知秋年幼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还有一个女儿,就是知若,我把她补偿给您可好?」
看着他病急乱投医的模样,我笑了起来,我微笑地看向他开口道﹕
「沈老爷说的哪里话?奴婢是丫鬟芳草。」
不等沈老爷说话,沈知秋便怒了,她瞪着眼朝沈老爷大吼﹕
「你竟然要让她取代我?她只是一个庶女,她娘是下贱的妾室,她凭什么?」
沈老爷怕她激怒顾卿,狠狠一巴掌就甩在她脸上。
沈知秋被打的脸偏到一旁,她微微低着头痴痴地笑了起来﹕
「呵呵,你竟然打我?」
「事到如今你竟然想舍弃我保全自身?」
11.
沈知秋痴痴地笑着,眼里全是疯狂﹕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一起下地狱吧。」
沈老爷脸色煞白,还未等他阻止沈知秋,沈知秋看着顾卿开口,眼里全是鄙夷﹕
「你以为我嫁你是爱你?我只是利用你罢了,我有心悦之人,我根本就不爱你。」
「自从和你成亲,你日日让我跪到天明,你就是魔鬼,你不能人道。」
「想你堂堂侯爷,竟然被商贾之家算计,也是可笑的很。」
随着沈知秋不断地辱骂,沈老爷隐隐觉得,沈府完了。
他命人将沈知秋关到柴房,等候处理。
走到这一步,沈老爷也算看清了局势。
他跪在下方,求顾卿能网开一面。
顾卿看着伏低做小的沈老爷,笑着开口﹕
「你们沈府的事我无权干涉,只是觉得在上京有这么个人,挺败兴的。」
沈老爷哪里听不懂言外之意,他立马点头应允﹕
「侯爷放心,从今往后我保证她永远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顾卿站起身走到沈老爷面前,他微微低头缓缓的开口﹕
「我今日给你送来一个人,你是不是要赔给我一个?」
沈老爷巴不得马上送走这尊大佛,他立马点头应允。
顾卿知道我所牵挂的人在府中,在他的要求下我和娘亲来到了侯府。
在我的不断请求下,顾卿告诉了我容月的身份。
容月根本不是李县令的妹妹,这一切都是顾卿做的局。
而李县令答应顾卿也只不过是利益交换。
最后在李县令的施压下,沈老爷将沈夫人和沈知秋一起送去了尼姑庵。
终生不得回京。
而容月也随李县令回了家乡。
失去侯府支持的沈府很快就衰落了下来。
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说沈府得罪了侯府。
想要和沈府合作的商贾,立马对沈府避之不及。
数月后,我路过沈府门前。
往日车水马龙的沈府,如今大门却紧紧关闭着。
我向旁人打听,才知道沈老爷早就变卖了家产离开了上京。
至于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我叹了口气,继续去寻找合适的房子。
只因我娘亲觉得在侯府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毕竟我在侯府无名无份,如今沈知秋一走,我在留在府中恐惹人议论。
我和娘亲大张旗鼓的来,如今却选择悄悄地走。
我把院子收拾好,准备去找一个活计。
离开了沈府,我才真正的做回自己,如今才算真的为自己而活。
娘亲会刺绣,我每日会将她的绣品拿去街上卖。
这一日,我刚刚出摊,顾卿便来到我的摊前。
他拿着绣品左看右看,轻笑着开口﹕
「小娘子绣品不错,本公子都包了。」
我一把将绣品从他手中扯下,轻笑着开口﹕
「你想要绣品什么样的没有?平白的拿我打趣。」
顾卿绕到我的身侧转头看着我﹕
「我府中有绣娘,可是没有人用绣品,你可要随我回府做主母?」
顾卿直白的话让我面颊微红,我推了他一下,羞涩的开口﹕
「浪荡子,谁要嫁你?」
顾卿仿佛听不懂我的话,他转身朝外走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我都懂,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人下聘。」
我抓着手中的帕子,心跳如擂鼓。
一阵风吹来,摊子上的手帕随风而动。
一张色彩斑斓的鸳鸯戏水手帕随风而动,缓缓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