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浑身发抖,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周围的一切仿佛要把我吞噬掉。
咯吱咯吱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那股奇怪的味道也再次传来,和刘萌萌死的那晚我听到的,闻到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传说中的尸臭吗?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须臾间,在我的周围戛然而止。
此刻,我只听到风的呼哧声和我急促的心跳声。
走了?
我伸出头,缓缓睁开眼睛。
那张脸又一次赫然地出现在我面前。
不一样的是,她这次出现在我头上。
长长的发丝轻扫我的脸庞,颧骨凸出的脸上露出嗜血的微笑,阴森渗人。
我猛然惊叫,心似乎跳到了嗓子眼。
女人的手缓缓向我伸过来,长长的指甲轻抚我的头皮。
我感觉像被电击一般,从头皮麻到脚底。
霎时,我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
我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的头传来一阵刺痛,晕乎乎的。
这么看来,我昨天是给吓晕倒了。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感觉跟梦一样虚幻,却又那么的真实。
谁懂,我和她对视那一刻,心里已经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门外一阵嘈杂声把我从思绪拉了出来,方彩萍也被吵醒。
她问道:「外面在吵什么?」
「不知道,出去看看吧。」
我和方彩萍出了门,瞧见阳台边围着很多人,嘀嘀咕咕正议论着什么。
其中有人瞥了我们一眼,立刻示意身边的人往我们这边看。
「发生什么了?」
方彩萍走上去,那群人迅速避开,让出一条人道,表情怪异。
我们两人云里雾里地走到阳台上,低头一看,两只脚霎时没了气力,瘫软在地。
昨晚一夜未归的周琴,竟躺在楼下的地上,身边喷溅出血色的花瓣。
周琴死了。
她的死状和刘萌萌一样,嘴巴张开,瞳孔扩大,手腕处有深深的刀口。
一阵强烈地窒息感扑面而来,让我喘不上气。
宿舍一共就四个人,现在已经没了两个,那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了。
我抱着方彩萍,放声大哭起来:「救命啊!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了!」
方彩萍则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整个人毫无生机,然是害怕极了。
警察再次询问我的时候,我不再隐瞒,把刘萌萌和周琴死的前一晚发生的事都如实告知。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根据周琴男朋友的证词,周琴在昨天晚上寝室关门前就回来了。
可是我明明记得周琴昨晚都没有回来过。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难道昨天晚上开门的是周琴?
这个想法很快便被我推翻。
周琴极其喜爱味道浓郁的香水,有时候她人未到,身上的香味就先到了。
如果她昨晚回来过,或者说昨晚出现在我床头的女人就是周琴,那我一定能通过香味辨别出来。
但显然不是。
昨晚的味道是一种腥锈的味道,像血一样的铁腥味。
所以,昨晚进宿舍的,不可能是周琴。
想到这,我的头皮又开始发麻了。
警察调了宿舍的监控,发现昨晚熄灯前,周琴真的回到了宿舍,但她没有出现在四楼。
她在监控前凭空消失了。
我们又一次翻了翻近几天的监控,发现监控的角度被人特意调过,而有个黑影几天前就进入了女寝。
那个黑影进来后,便再也没出去过。
7
看体型可以推断,那道黑影是个男性。
很明显,女寝混入了一个杀人犯。
警察立刻封锁宿舍楼,对整栋楼进行排查,结果没有抓到那个人。
不过,并不是一无所获。
警察在顶楼的天台上发现了个几根烟头。
只要检测烟头上的唾沫,就能确定凶手是谁。
可是每天晚上缠着我的那个女生到底是谁?如果是杀人犯,他为什么要扮成罗曼曼的样子来吓唬我们?
我又一次找到阿姨,说道:「阿姨,我昨天晚上又看见那个女生了。」
阿姨面色一凝,把我拉到一旁,轻声问:「你确定?你没看错吗?」
我点头间,阿姨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问:「是她吗?」
我接过照片一看,确实是这个女孩。
得到肯定的回答,阿姨的眼间闪过一丝慌乱。
我直接发问:「她就是自杀的那个罗曼曼吗?」
阿姨犹豫了半顷,回答道:「是。」
阿姨的回答让我悬着的心,终于吊死了。
果然,我真的被厉鬼缠上了。
阿姨把我拉到一旁,问道:「孩子,上次那张符纸你没有撕掉吧?」
我点了点头。
阿姨又给我递过来一张新的符纸,嘱咐道:「这次你要贴在床脚,而且千万别撕下来。」
我心有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毕竟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如果那些事是人干的,阿姨为什么要给我辟邪的符纸?
到底是杀人犯杀了刘萌萌和周琴,还是罗曼曼的鬼魂回来索命。
这些事太矛盾了,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我的手机卡在了床缝,我随手摸了摸,意外摸到一张纸条。
纸条上歪七扭八地写着几行字,还带着血渍。
我大概浏览了一下,终于明白了罗曼曼为什么自杀。
她原来和刘萌萌、周琴、方彩萍是同班同寝的同学。
因为家境贫寒,常常被刘萌萌和周琴瞧不起,而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是方彩萍。
某次,刘萌萌的东西丢了,坚决认为是罗曼曼偷的,还在班群里大肆宣传她是小偷,顿时间所有人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
方彩萍因为怕被其他人孤立,也选择站在了另一边。
久而久之,心郁成疾,罗曼曼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才发现罗曼曼是如此可怜。
那杀死刘萌萌和周琴凶手很有可能是罗曼曼认识的人。
8
晚上,因为警方派了人在楼下守夜,我才敢放心睡觉。
可到了半夜,那种怪异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反正都要下地狱,那就死个明白!
我猛得坐起身子,打开手电筒,想给那个人来一个措手不及。
但没等到那个人出现,方彩萍却大叫起来。
「别!别杀我!曼曼!我错了!」
我立刻掀开床,冲到方彩萍的床上一探究竟。
方彩萍只是坐在床上,全身不停地颤抖,用手紧紧捂住耳朵,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别杀我!别杀我!」
看她的样子,估计是做噩梦了。
我把阿姨给的符纸贴在方彩萍的床头,她才安稳地睡了回去。
虽然阿姨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别把符纸摘下来,但毕竟是一个寝室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我见她睡着了,才回到自己的床上继续休息。
俄顷,我感觉自己的脚有些痒,像有东西在摩挲。
我掀开被子一看,罗曼曼的头就在我的脚边。
她歪着头看着我,眼珠发白,几乎见不到黑色,脸上依旧是诡昇的笑容。
她手紧紧抓住我的脚踝,长长地指甲似乎要渗入我的皮肤里。
我害怕得直流眼泪,身子动不了,有种被鬼压床的感觉。
糟糕!早知道就不把符纸让出去了,现在她又回来找我了。
猝然,她的脸色变得凶狠,眸子透露着恐怖的光芒,用着很大地力气把我往床下拽。
我手紧紧抓着旁边的铁栏杆,用尽全身力气尖叫着。
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床边围着许多人,方彩萍在我旁边说些什么。
我只能看见她的唇瓣上下翕动着,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我腿上深深的指甲印告诉我,刚才那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
阿姨握住我的手,问:「你是不是又看见她了?」
我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大家都面面相觑,似乎不太相信世界上有鬼。
有人问道:「不是说杀人的是杀人犯吗?怎么会有鬼啊?」
阿姨的脸变得阴沉而严肃,眼睛环顾了四周,缓缓说道:「人死了就会有一口气吊着,如果这口气顺不下去,就变成厉鬼,游荡在人间,向她怨恨的人索命。」
隔壁围观的人听了都害怕得跑回宿舍,生怕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我缓了过来,疑惑地看向阿姨:「那她为什么找我?我不认识她呀。」
「大概是你睡在了她死去的地方,阴气较重,所以能看见她。」
阿姨说着,又在我的床边贴了许多符纸,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咒语。
「好了,继续睡吧。」
完事后,所有人都走了。
我怕再次碰见罗曼曼,便跑去和方彩萍挤一挤。
9
次日晚上,我和方彩萍打算去阿姨家求一些符纸,以防不时之需。
阿姨住在学校外的一条老巷子里,离学校有段距离,有些偏僻。
我们在门外喊了几声都没人回应,见门没关,就进去了。
屋子很破旧,墙壁上的粉刷已经斑驳,墙面布满裂缝和霉斑。
房间没开灯,只有零星烛光闪烁着,极其阴森恐怖。
几只老鼠突然从暗处飞跑过来,略过我们的脚边。
「阿姨?你在家吗?」
我们一边喊,一边往里面走。
走了一会儿,我们在一间虚掩着房门的房间前停下脚步,疑惑又震惊地盯着里面的布局。
房间里挂满了符纸和铃铛,中间摆着一具棺木,周围都是一些做法用的蜡烛和器皿,正前方的灵台上还放着一张照片,被黑布盖着。
我和方彩萍紧紧搀扶着对方,脚像被钉在原地一般,挪不开腿。
我咽了咽唾沫,问道:「这是什么呀?」
「不知道,好像是在做法。」
「我们还是走吧,别打扰了它们。」
我们转身的一瞬间,两张黑脸猛得出现在我们面前,狠戾地眼神简直比鬼还恐怖。
两个人紧紧禁锢住我们,用手帕捂住我们的嘴,无论我们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开始出现重影,紧接着晕了过去。
……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见有个人跪在我们棺木前面,嘴里不停念着咒语。
阿姨?
我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是宿舍阿姨。
同时,我也发现我和方彩萍的嘴被胶布缠住,手和脚也被绑着。
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汽油味。
我一闻这个味道,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就是他,他就是晚上进我们宿舍的那个人。
10
男人把口罩和鸭舌帽摘下来,我才认出来,他是那天给我们修锁的修理工。
他用看猎物的眼神瞥了我们一眼,便走到阿姨身边。
「孩子他妈,怎么样?时间到了吗?」
阿姨依旧闭着眼,手里盘着珠子,幽幽地回道:「还没。先取一个人的血过来。」
闻言,修理工走到我们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上面的针管,面带阴险地向我们走来。
他抓起方彩萍的手,狠狠扎进她的手里,抽出一管又一管血。
方彩萍疼得发出闷哼,不停扭动着身子。
「别动!小心我抽干你的血。」
方彩萍这才安静下来,紧闭双眼,任由眼泪滴落。
他把血放到碗里,又随手从隔壁的笼子里抓出一只老鼠,麻利地开膛破肚,将血和方彩萍的血混在一起。
随后,他掀开棺木,一边把血往里面倒,一边嘟囔着:「女儿,快回来,爸爸和妈妈一直等着你回来。」
修理工是罗曼曼的父亲!
那这么说,阿姨就是罗曼曼的母亲了。
我和方彩萍对视了一眼,满是震惊。
原来,杀害刘萌萌和周琴的人是罗曼曼的爸爸。
阿姨有着宿舍大门的钥匙,他夜晚偷偷进来简直唾手可得,而且阿姨在宿舍里也有房间,他藏在阿姨宿舍里的,也很难被发现。
难怪摄像头里拍到的黑影进了宿舍就再也没出去过,因为他只要关上修理工的衣服出现在宿舍里,就一定不会被怀疑。
这么一来,一切原因都说得通了。
凌晨两点的钟声划破寂静的夜,一直在灵台前打坐的阿姨终于动身了。
「孩子他爸,时间到了,可以开始了。」
11
修理工疑惑道:「这样真的有用吗?」
阿姨指了指我,说道:「那孩子跟我说,她每天晚上都能看见曼曼,一定是快要成功了。」
「看来前两个的血的奏效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我终于明白他们杀了刘萌萌和周琴的最终目的。
阿姨是在给罗曼曼回魂。
我以前就听奶奶说过,用极阴之血滋养死去之人的躯体,就能唤回死去之人的灵魂,让鬼魂能够化形,死去之人的魂魄也能随意附着在人的身上。
这样一来,阳间的人就能与死去之人见面。
此时,窗外一阵阴风吹来,盖在照片上的黑布被风吹落,照片上赫然显露出罗曼曼的脸。
阿姨给我的符纸根本就不是辟邪的,是招魂的。
我细思极恐,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心仿佛要飞起来一样,在胸膛里乱撞。
修理工开始磨刀子。
刀子划过磨刀石,发出刺耳的声音,我的牙齿不禁打了个寒颤。
方彩萍用手肘杵了杵我,示意我准备逃跑。
就在阿姨和修理工说话间,方彩萍已经把我们绳子的解开了。
阿姨说完,又回到灵台前做法,修理工则拿着刀向我们走来。
「为了我的女儿,你们今天必须得死。」
我们趁修理工蹲下来,抓起地上的一把土,猛得往他脸上一撒,拼了命地往外跑。
我们撕开嘴上的胶布,扯着嗓子喊救命。
巷子里的人都搬走了,只有几户人家还住着,现在又是凌晨,我们的呼救压根就是白磨嘴皮。
修理工拿着刀,疯狂地在身后追着我们。
或许是过于恐惧,方彩萍腿一软,摔倒在地。
卧槽,这不是电视剧才有的吗?怎么关键时刻搞这些。
看着修理工离我们越来越近,我赶紧把她架起来,拖着她往外跑。
在死亡面前,身体会发出巨大的潜能,希望也会眷顾我们。
我们摆脱修理工,跑到巷口,正巧遇到了巡街的警察。
警察听到我们的陈述,立刻冲到巷子里,把阿姨和修理工都抓住。
「我要杀了你们!你们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修理工的声音响彻整条巷子,凄惨又悲凉。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们,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我们撕碎。
阿姨则泪流满面,崩溃道:「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曼曼就能回来了。」
12
警察把之前天台的烟头和修理工进行DNA比对,确认了是同一个人,证实了他就是杀死刘萌萌和周琴的凶手。
事情终于结束了,我一直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公安局的长椅上,方彩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坐到她旁边,问道:「在想什么?」
她叹了口气,「没什么。」
「其实,鬼你装的吧?」
听到我的问题,方彩萍瞪圆双眸,露出了惊诧之色。
沉默了许久,方彩萍才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你的衣服就知道了。」
方彩萍翻了翻着自己的衣服,不停查看。
随后,她一脸迷茫地问我:「我的衣服怎么了?」
我拉着她往门外走去,找了块黑暗的角落,示意她再次看自己的衣服。
夜晚,方彩萍的衣服,散发着荧荧的光。
方彩萍嗤笑一声,双眸的眼泪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其实,刚开始我是相信那只鬼是罗曼曼的。
后来,我发现杀死刘萌萌她们的其实是人的时候,我便留了个心眼,在床边涂了一层荧光粉。
「今天晚上,我看见你衣服上沾着荧光粉,才知道原来装神弄鬼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方彩萍愣了一会儿,漫漫说道:「刚开始,我只是想吓一吓周琴她们。我知道曼曼的死是我们造成的,我很自责,但是她们却无所谓,总是拿曼曼的死来讽刺我。」
我打断她,「可是她们死了呀,你为什么还要吓我?」
她摇摇头,目光呆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样做,有些情不自禁。或许,是为了保研吧。」
学校确实有个规定,如果寝室里有人出了事,那么同寝室的室友就可以保研,但是名额只有一个。
「我对不起曼曼。如果当初我选择站在她那边,她应该就不会自杀。」
说到这里,方彩萍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神里满是自责。
也许吧。
如果当初她们对罗曼曼再友善一点,或许她就不会自杀,修理工叔叔和宿舍阿姨也不会因为失去女儿,而误入歧途。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13
悬案终于告一段落,原来的寝室也被封了起来,我和方彩萍搬到另一栋楼住。
夜晚,我又梦到罗曼曼,她依旧是惨白的面容,眼睛渗出鲜血,脸上带着诡秘的笑容,站在我的面前梳头发。
我瞬间惊醒,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里全是汗。
原来是个梦。
看来是经过那几天的事,精神都不好了。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于是起来上个厕所。
下床时,我瞥见阳台上站着一个人,她一动不动地站着,手不停地梳着头发,和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我往前挪了两步,定睛一看,发现是那个人是方彩萍。
我长舒一口气,走到她身后,不解地问道:「你大半夜在干嘛呀?刚才差点把我吓死我了,我还为你是罗曼曼呢。」
方彩萍没有搭理我,不停梳着秀发,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下来陪我!下来陪我!」
我紧蹙眉头,疑惑地拍了拍她的肩。
她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身子开始拧巴,咯吱咯吱地声音又一次响起。
我意识到不对劲,抄起身旁的衣架,立刻往后退,结果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猛然一回头,全是眼白的眸子渗出鲜血,死死瞪着我,嘴角轻轻上扬,她嚎啕起来,整张脸扭曲不堪,像山脉一样崎岖。
这一定是在做梦!
我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不停拍打着大腿,让自己清醒过来。
腿上的痛感不断传来,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
眼前的人已经不是方彩萍了,是罗曼曼。
罗曼曼回魂了……
我颤着声问道:「你是罗曼曼?」
她没有出声,只是机械地点点头。
「你……你是来杀我的吗?」
她摇摇头,拖着身子移动到阳台边,缓缓站在防护栏上。
「方彩萍,我恨她。」
沉默了片刻,她终于开口说话了,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如同魔音穿耳,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她知道错了,她……」
还没等我说完,她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我愣在原地,胸口像被石头压住,喘不上气。
方彩萍就这样死在了我面前。
那场霸凌里,沉默的人比动手的人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