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皆知,谢少允爱我入骨。
南国战败。
他怕我远赴他国孤立无援,毅然替我前往。
等我再次见到他时。
北城国灭。
他望着北国公主坠落的身影久久失神。
那时我并未看见他眼中恨意。
如愿与他成亲。
他筹谋多年,灭了南国。
长剑穿过我身体时
他抱着北国公主那件旧衣笑的苦涩
“阿若,你看啊,我为你报仇了,这些人都得为你陪葬。”
再次睁眼,我与他都重生了,可他却追着要补偿我。
可我只想让他万劫不复啊。
剑刺穿胸口的痛意尚未消散。
“公主,您快去劝劝谢大人吧,他也想随军北征。”
月见匆匆跑入殿内,急切地声音传入耳膜。
我惊得站起。
上一世,谢少允可没有随军北征。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一些事情?
来不及细想,我便匆匆跑出殿内直奔御书房。
御书房中的三人还在争执不休。
“陛下,殿下,臣非去不可。”
“不行,你不能去,你不擅武,若是出事了我不好给渺渺交代。”
“是啊,你还是留在京中,陪着渺渺。”
听着久违的熟悉声音,内心涌上一酸涩。
前世,兄长因为南北战争双腿残疾。
曾经意气风发,温润如玉的少年变得郁郁寡欢,终日酗酒日志消沉。
更是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夜晚永远沉睡在了冰冷的荷花池中。
而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谢少允的筹谋。
他要我南国皇室分崩离析来慰藉北国公主的亡魂。
可若不是北国皇室处处挑衅我国,又何须兵戎相见。
他用我南国百姓的血来祭奠北国公主。
那我便用他的血来慰藉南国曾经死去的万千亡魂。
调整好情绪,推门而入。
三人对于我的到来都有些惊讶。
“渺渺,你怎么来了?”
兄长第一个冲上来。
我望着依旧风姿笔挺的少年,干涩的眼眶再次湿润。
“渺渺。”
谢少允站在一旁,声音都有些颤抖,看到我他显然很激动。
可是这不对。
我越过兄长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间,我便知道。
他也重生了。
他的眼中有激动有歉意。唯独没有当初那份纯然。
我不知道他此行北征的目的,但我得救兄长。
“父皇,我也要随军北征。”越过兄长,径直跪在了父皇面前。
上座的父皇本以为我能劝住谢少允,可不曾想我也跟着他乱来。
“简直是胡闹!”
他拍案而起,连旁边的兄长也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挤眉弄眼的示意我不要再说了。
“父皇..”
我企图再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
“好了渺渺,你们俩一个都不许去。”
父皇下定决心的事情几乎没人能更改。
此时,正好国师有事禀报。
父皇收起脸上的怒气,笑脸相迎。
我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个国师,
他如高山白雪,那双清澈的双眸如浸在冰雪里的琉璃。
眉目间的清冷,仿若这时间不过都是尘埃一般。
从前到位发觉这位国师也是如此享心悦目啊。
看见父皇恭敬的态度,让我心生一计。
半夜,我偷偷潜入国师府。
因为不熟悉构造,只能小心翼翼地每个房间都趴在窗户上望一下。
“公主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我一跳,一紧张竟然直接推开了窗户。
我惊讶的看着半开的窗户,心中骂道。
什么破窗户,都没用力。
灯火摇曳间,只见一男子席地而坐,月牙白长袍衬得他更加气质出尘。
屋中隐隐还有莲花清香飘出,好闻极了。
我嗅着鼻子多闻了几下
他微微转过头望向我,清冷的眸子中带着审视。
察觉到他的视线,发现手还扶在窗户上忘记拿开,颇有几分采花贼的味道。
赶紧挪开手尴尬的笑笑。
“哈哈哈,国师好巧,你也在这呢。”
“不巧,在等你。”
等我?我心中疑虑四起,难道他知道我要来。
可正当我要开口说明我的来意,他却打断。
“明日北征一事,我会在朝上提及,你与谢大人都得去。”
“为何?”
可他不再言语,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果然,第二日父皇便准许了我与谢少允随军出征。
至于理由,我也不清楚。
因为二人是密谈。
出征那一日,我再次见到了谢少允。
他厚颜无耻的上了我的马车。
“渺渺,此次征战结束我们便成亲吧。”
我望着那张清俊冷逸的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日。
他手拿利剑刺向我的狰狞样子。
漫天火焰吞噬南国国都得时候,我都不曾相信这一切与他有关。
直到看着他将父皇尸首千刀万剐悬挂在城门上时。
我的心才彻底死亡。
他不顾我的苦苦哀求,捏住我的下颚。
那只沾满我南国百姓鲜血的手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渺渺,我的阿若死了,你们得为她陪葬。”
那时,我才知道。
原来他早就爱上了北国公主。
北国城灭,北国公主以身殉国,他却记恨上了我们。
思及此,我的心中泛起一阵恶心。
我一脚踹开想要上前查看我情况的谢少允。
“谢少允,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
谢少允没有防备,被我踹的跌倒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渺渺,你也...”
后面的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不愿相信。
他挣扎着爬起身,企图从我眼中找出一点我爱他的证明。
可我看向他的眼中只有厌恶与恨意。
他有些崩溃,呢喃着逃离。
“不可能...我明明是想回来补偿你的,怎么会是这样的...不会的。”
望着狼狈逃走的身影,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谢少允,这一世我要你万劫不复。
行军十日,谢少允没敢再接近我。
就连兄长也觉得奇怪,他从营帐中走出。
“渺渺,你与少允是怎么回事?吵架了?”
“哥,战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万无一失,他北国屡屡侵占我南国国土,杀我南国百姓,这一战他们必败。”
我岔开话题,谢少允如何我根本不想管。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出南国战败的原因。
我始终想不通,上一世。
明明兄长筹划许久,万无一失。
可偏偏最后败了,敌军像是早就知道我方计划一般在那守株待兔。
对了,早就知道。
难道有奸细。
可军中三十万人,要找出奸细谈何容易。
正当我皱着眉头想解决办法时。
我见到了一张此生让我难忘的脸。
“殿下,军中有要事商谈。”
陈年恭敬地站在一旁,我的手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陈年,上一世北国灭国后突然出现在谢少允身边的人。
而我的死也与他息息相关。
彼此的谢少允,对我仍旧残留着几分爱意,握着长剑的手迟迟不动。
跟在他身后的陈年怨毒的目光却已经不知将我凌迟了多少次。
“大人,您不会是心软了吧,这可是害死公主的罪人。”
谢少允的手微颤,却还是没有动手。
“您别忘了,当初您在我国为质,是谁多次舍命救你,护你周全。”
闻言他不在迟疑,手中长剑快准狠的没入我的胸口。
兄长走后,我暗中尾随陈年。
没想到他去见了谢少允。
“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陈年喊谢少允大人?
我心中的谜团越发大。
按照前世的记忆,谢少允此时应该不认识陈年才对啊。
“这是布防图,你今日就送出去,明日一战过后便不要再联系了。”
谢少允有些冷漠的将图纸扔到陈年怀中。
陈年将图纸揣入怀中,有些不满的说道
“大人,您莫不是真的爱上那敌国公主了?”
“您别忘了,您可是我北国人,您不会真把自己当成谢少允了吧?”
原来谢少允能这么问心无愧的灭我南国,竟是因为他本就是敌国人。
他能如此决绝的替我为质,不过是回到了自己国都。
我却可笑的日日为他担惊受怕,整夜都睡不着。
“而且,公主殿下还在等您,您不该负她。”
谢少允沉默不语,我惊得不小心折断了一旁的树枝。
两人闻声看来,却什么也没看到。
我挂在崖壁上,手死死地抓着藤蔓不敢吱声。
等到上面声音彻底消失,我才心有余悸的回到军营。
月亮高悬。
我心事重重地来到兄长营长。
他见我一脸愁容,放下手中笔墨上前关心道。
“渺渺,你怎么了?”
我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转而认真的看向他。
“哥,你信我吗?”
“自然是信的。”
“那你派暗卫偷偷跟着陈年。”
他虽疑惑,却还是按照我说的去做。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暗卫便去而复返。
“殿下,陈年私自见了敌国将领,并给了对方一份东西。”
兄长微微皱眉,下意识看向我,随后朝暗卫招了招手示意他下去。
我与兄长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窥得一丝笑意
次日,兄长还是按照原计划让我军兵分三路,只是暗中减少了人数。
将更多的力量集中到了正面进攻。
正当敌军沾沾自喜以为胜利近在咫尺时,他们国都已经被我军攻破。
得知我们计划时,他们几乎将所有兵力调出来
暗中埋伏,国都内所剩无几。
自然被我们一举攻破。
可当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再去寻找被扣押的陈年时
他却不见了。
看着我国战旗插上北国墙头,兄长高挺的身姿映着落日的晚霞。
我的心才稍稍放下些。
北国战败,递上降书,成为我国附属。
北疆王为表诚意,献上黄金万两,并承诺每年向我国上交贡品。
甚至不惜将自己女儿送去我国为质。
临行前,我见到了那个北国公主。
她眼若秋水,肤若凝脂,一袭蓝衣翩翩,透着一股不可言喻的灵气
多日未见的谢少允也在此时出现。
他目光灼灼得盯着那北国公主,而公主也对他回以微笑。
我只觉得碍眼,放下车帘子钻进马车内。
谢少允听见动静,赶紧挪开视线向我走来。
身后北国公主阴毒的目光似要将马车粉碎。
我的侍卫知我与他的关系,并不敢阻拦。
他再次钻进我的马车,想要拉过我的手却被我避开。
“渺渺,你...你听我解释,我对阿若已经无意。”
我望着他,看着他慌乱解释的摸样只觉得可笑。
可他却以为我愿意听他解释了,继续说道。
“渺渺,杀你非我本意,那时...那时我后悔了。”
“现在,阿若未死,我也不会复仇,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情绪激动下,他竟然凑了上来。
我脸上笑意未退散,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扭了扭手腕,一巴掌扇了上去。
可他却并不恼怒,甚至笑了
像个疯子一样握住我的手腕一巴掌一巴掌朝着自己脸上扇去。
“渺渺,只要你能消气,打多少巴掌都可以。”
我望着那双近乎盛满哀求的眼眸,冷笑一声。
“谢少允,我们只是重生了,不代表那些事情不曾发生过。”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他有些愣怔,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瘫坐在我脚下,猩红的双眸昭示着他的难过。
我让人将他拖了回去,看着他颓废的背影,我的心中微微解气
可这些又算的了什么呢?
谢少允给予我南国的苦痛永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