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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其他 > 锦瑟弦

   回京都的那一日。

   父皇携文武百官一起在宫门口迎接。

   我欢快地跳下马车奔向父皇。

   “父皇,我可想死你了。”

   父皇被我一席话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祝贺公主平安归来。”

   在父皇身侧的国师依旧是一袭月牙长袍,一股子冷然。

   我笑着望向他,爽朗道。

   “多谢国师。”

   此次能顺利随军北征也离不开他的功劳。

   但是我很好奇,他到底是用什么说服了父皇。

   能让平时不舍得我受一点委屈的人答应我随军呢。

   由于思考的太投入,视线一直在国师身上没有移开。

   他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公主臣脸上是有什么嘛?”

   回过神来,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挪开视线。

   却不曾看见国师耳垂悄悄爬上了一抹红。

   北国公主在我国为质,也被一同安排进了皇家书院。

   可她似乎并不受待见。

   “哎呦,你一个质子也配进书院学习?”

   “你们北国此前如此嚣张,今儿怎么还把公主送到这来为质了呢,哈哈哈哈。”

   一群人围着萧轻若指指点点,言语极尽嘲讽。

   她处在原地无力反驳,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我看不下去,上前阻止。

   萧轻若,前世也只不过是个可怜人。

   我并不怨她。

   “这就是我南国的待客之道?说出去别给我们南国丢人。”

   他们见我来到,立刻噤了声低下头,连连道歉。

   可萧轻若却哭的越发厉害,我不解。

   直到谢少允出现,他的眼中尽是疲惫。

   在看到萧轻若哭的泣不成声时,突然精神。

   “你们在干嘛?”

   他的脸上有隐隐怒气,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

   只见我站在他们前列,面无表情的盯着萧轻若,而她也适时地往谢少允身后缩了缩。

   眼中似有喜色闪过,仅一秒就正色道。

   “还不走?年末的时候当心夫子记你们课业为差。”

   众人纷纷推攘着离开。

   等所有人走后,他才替萧轻若擦拭脸上的泪珠。

   萧轻若也乖巧的任由他擦拭。

   好一幅郎情妾意的摸样。

   我本想离开,责备的话语声却在我耳边响起。

   “渺渺,我知你心中仍是放不下我,可你也没必要如此针对阿若,我对阿若现在只是亲情。”

   萧轻若本因为哭泣脸色而有些红润,此时煞白一片。

   她以为谢少允已经爱我到和盘托出自己的身份,眼中的杀意怎么也藏不住。

   我不想再与谢少允多费口舌,转身离开。

   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收集谢少允这些年的证据。

   父皇近日忙于处理北国残留的事务,有些繁忙。

   我不忍心打扰,与谢少允退婚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

   恰逢花灯节,兄长约我一起同游。

   我到时发现国师也在。

   他穿的难得不是月牙长袍,而是一身绛紫色锦衣,青丝尽数束于脑后,周身华贵的气质怎么也挡不住。

   “话说你俩还真巧,平时都约不上,如今却都约上了。”

   兄长转头看看国师,又看看我。

   “我今天心情好。”

   “今日正好无事。”

   我俩几乎异口同声。

   我怕兄长再说出点什么,不等开口拉着他就逛了起来。

   自嫁予谢少允后,一心都扑在他身上,这花灯节也是许久没好好逛过了。

   烟火在空中绚丽绽放与周遭小贩的叫卖声融合。

   才让我有了切实的感受。

   我一定要守住这份安宁。

   正当我仰头欣赏着烟火时,感觉我的裙角被人拽了下。

   低下头一看竟然是小瓜。

   前世,我与谢少允合开了一家救济院,专门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儿童。

   小瓜正是其中一个,他此时双眼亮晶晶的盯着我手中的糖葫芦。

   “渺渺姐姐,小瓜也想吃糖葫芦。”

   我忍不住揉了两把他肉嘟嘟的脸,然后把手中的糖葫芦递给了他。

   又想到救济院中还有其他小孩,将小贩手中的都买了下来。

   小贩收下钱,千恩万谢的走了。

   我跟兄长说了一声,就扛着糖葫芦牵着小瓜去了救济院。

   由于太过兴奋,并未察觉到我身后一直跟着一道黑影。

   救济院的小朋友看见我看着糖葫芦来了。

   纷纷凑了上来,抢着要。

   我发完糖葫芦,陪着他们玩了一会感觉有些累想进屋休息会。

   可我刚躺上床,就感觉身下有些硌得慌。

   赶紧掀开被子查看,果然有一层暗格。

   我打开,发现里面存放着不少书信。

   上面的字,我不用打开也知道是谢少允写的。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当我喜出望外

   打算把他们都打包带走时,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我转身与他四目相对,居然是陈年。

   果然是谢少允将他放走的,还将他藏在了这里。

   他见我时也有些吃惊,下一秒看见我手中的书信后眼眸中酝酿着杀意。

   我顿感不妙,试图吸引外面人的注意。

   可他快我一步将我打晕。

   等我再次醒来时,漫天的大火已经将我包围。

   顾不上其它,只见书信还完好无损地躺在暗格内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将他们装入锦盒中,小心护在怀中寻找出口。

   可门和窗早就被封死了,我拿起凳子不断地砸着窗户。

   滚滚浓烟涌入我的鼻喉,视线逐渐开始模糊,手中的凳子也开始拿不稳。

   火势越来越大,我无力挣扎,倒在地上,手中死死的抓着那只锦盒。

   我心中不甘。

   难道真的就要这样结束吗?

   在意识消失前,只看见一道慌张的紫色身影越过熊熊大火向我走来。

   我昏迷了三日。

   醒来时床边围满了人。

   “渺渺,你终于醒了,当时国师把你抱回来的时候吓我一跳。”

   兄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一旁的父皇紧绷的面孔,也终于放松开来。

   “渺渺,你究竟发生了何事,父皇一定不会放过害你的人。”

   我忽然想起那个锦盒,慌张地寻找了起来。

   “渺渺,你找什么呢?”

   “一个锦盒,你们看见了吗?”

   众人皆是暗暗摇头,我带着希冀的眼光望向国师。

   “陛下与殿下可否先行离开,我与公主有话要说。”

   兄长有些不情愿,最后被父皇扯着离开了。

   “国师何事?”

   “我叫萧景淮。”

   萧景淮的回答让我一懵,只是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以后别再叫国师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恍然大悟。

   “那萧...萧景淮你有事吗?”

   这个名字喊起来还真是有些拗口且怪异啊。

   可他却并不觉得,依旧一副看不出情绪的摸样淡淡开口。

   “那只锦盒在我那。”

   我两眼放光,只是别等我开口他却浇灭了我的想法。

   “时机未到不能给你。”

   心中存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国师姓萧,难道他也是北国皇室的人?

   但他为何又要救我?

   萧景淮似是看穿我心底想法,开口解释道

   “我与北国皇室无关,只是细作一事背后牵扯过多,你不应该参与进来。”

   “谢少允,我自会派人去查。”

   看着国师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我想知道你那日究竟用什么说服了我父皇。”

   “我与陛下说,你的去留决定了南国的将来。”

   此前,我从未正是国师一职,可现在却不由生出几分崇敬。

   也多了几分好奇。

   “那我遭遇大火也是你算到的?”

   可萧景淮却被似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别过头。

   我瞧见他的脸上浮现上红晕。

   这天很热吗?

   可是我还盖着大厚被子呢。

   “公主,谢少允并非良配,这婚还是退了吧。”

   只留下一句话,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萧景淮走后,我一直躺在床上沉思。

   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谢少允将救济院当成了他们北国细作的落脚点。

   救济院常有不少好心人捐赠衣物吃食,来来往往没人分的清细作。

   而他们正是借此来掩人耳目。

   救济院又恰好是我一手创办,所以官府不敢来查。

   经次大火一烧,除了谢少允。

   其他细作的线索正式中断。

   那些人一天不除,我南国便一日不宁。

   于是,我便把心思打到了谢少允的身上。

   入夜,我悄悄潜进了谢府。

   前世我在谢府生活了数十年,很快便轻车熟路的摸到了谢少允书房。

   映着烛火,窗上投射出两道身影。

   “鹤川哥哥,陈年说云书渺已经拿到了你是细作的证据,我们要加快行动了。”

   清凌凌的女声从房内传出,这赫然是萧轻若的声音。

   我猫着腰,努力贴近门缝。

   “那火是你只是陈年放得?”

   透过门缝望去谢少允的脸上阴沉,望向萧轻若的眼神冷的骇人。

   “是...是陈年自作主张,鹤川哥哥如今这事不重要了,云书渺手里现在有你的证据。”

   “您别忘了裴将军的遗愿。”

   想不到他居然是敌国将领裴元的儿子,裴鹤川。

   这些年一直潜伏在我国,大概是为了完成他爹的遗愿。

   之前对我所做的一切也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只有我傻傻的信了。

   可他似乎有些痛苦,挣扎着蹲到了地上抱头喃喃自语。

   “渺渺,会怨我的。”

   萧轻若脸上竟显狰狞表情,手中的帕子都要被她搅烂。

   可她还要温声细语地说话。

   “可我看那云书渺好像并不喜欢你。”

   裴鹤川抬起头,愤怒地扇了萧轻若一巴掌。

   “你胡说,渺渺是爱我的,她是爱我的。”

   到最后忍不住嘶吼气来。

   萧轻若捂着肿胀的左脸不敢相信,指甲狠狠的陷进了肉里,眼底的恨意快要漫出来了。

   “鹤川哥哥,若是我们灭了南国,到时候你就是她唯一的依靠,还怕她不爱你吗?”

   他愣了半晌,似是被说服了。

   歉意地看向萧轻若,指腹轻轻摩挲着被打过那一边。

   “对不起阿若,我不是故意的。”

   萧轻若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一副理解的样子。

   “没关系的,不怪你鹤川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