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你准备拿这些东西去干嘛?」这天我整理他的包时发现里面藏着螺丝刀、手电筒、刀片、手套这些东西,怀疑这小子有什么不轨。
「你翻我的包……」然后陆廷又弱弱地说,「没想干嘛……」
「那我一整晚都跟着你!」我表情凶狠地说,敢跟我说谎?!
「好,我老实交代,我是去你的高中找资料。」
「找什么资料?」
「那两个欺负你的混蛋的升学记录!」
「我不是说过,我不计较了吗?你怎么还去找他们?」其实我不是不计较,只是之前我自己出不去这里,现在又怕陆廷一时冲动,弄出点什么事情出来,受到伤害。
「你不计较,我计较,我看他们不顺眼不行吗?」
「不行!反正我要跟着你!你别想自己一个人行动!」我看着陆廷眼睛说道。
最后,陆廷看我坚持,无奈之下也只好带上我一起去了。
黑漆漆的夜里,我带着陆廷来到高中的档案室。连门锁都不用撬,我穿墙进去把门给陆廷打开就行了。
陆廷打开手电筒,开始在里面翻找……
「找到了!你的那届。」陆廷抱出一个厚厚的档案夹,翻到了李锦峰,里面写着他毕业后是进了师范大学!
「我打睹这家伙有鬼!这种畜牲居然也能进师范大学?!」陆廷凶狠地说,「等会儿……让我再看看另一个。」
陆廷又开始翻找起来……终于看到了另一个张志强的档案!他指着备注一栏对我说,「你看,2012年五月十日死亡。」
我惊讶极了,「怎么会这样?」原来这个人也死了那么久了?是报应吗?
陆廷想了一下对我说,「我想,应该去问那个活着的……不过,活的未必肯说,那就问死的去……」
11.
于是,我带着陆廷去了那时高三年级的办公室,陆廷让房屋的记忆回到了2012年的五月十一日。那是张志强死后的隔天,老师们都在纷纷谈论,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是陆廷努力辨别其口形,约摸知道了这个张志强是喝醉了酒,失足溺死在附近一个公园的湖里。
我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跟着陆廷来到了那个公园。
因为已经很晚了,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去到了湖边,陆廷看着黑黑的湖面说,「这个湖的阴气很重啊……」
然后陆廷就开始默念咒语,平静的湖面开始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我害怕地缩到了陆廷的背后——其实鬼也怕鬼的……
湖面的波纹越来越厉害,水花翻腾,慢慢地冒出了几个黑糊糊的头颅!等湖面平静下来,陆廷看着眼前的落水鬼们问道,「我找张志强,还在不在?」
听到是找张志强,几个落水鬼又慢慢地沉了下去……只剩下一个。他慢慢地靠近湖岸,露出水面半身,就不再往前。落水鬼常年待在湖底,身上长满了绿绿的水藻,还有滑腻腻的水棉,看不清他的样子,黏嗒嗒,湿漉漉,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一具腐尸。
陆廷直接问他,「你是怎么死的?」
一听问到自己的死因,这只落水鬼开始愤怒地哀号,「那个混蛋!是那个混蛋!李锦峰!那天晚上,他把我灌醉,然后把我从桥上推下来!」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去找他的。你回去吧!」陆廷冷冷地道。
「你要替我报仇!」粗大的嗓门还在那里乱吼。
等张志强慢慢地沉下湖底,我才一脸后怕地从陆廷背后出来。陆廷安慰我一下,就带着我回家了。
12.
回到家,陆廷用咒语让纸鹤侦察兵去找到李锦峰的住处,还放下一封信,信上面写着李锦峰曾做下的恶事,要他想要解决就去那个公园。
我们等了没几天,就接到纸鹤侦察兵的通知,果然李锦峰按捺不住趁着黑夜去了那个公园,知道后我们也跟着赶了过去。
在公园里,李锦峰看到陆廷,怀疑地问,「你是什么人?那封信是你写的?」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陆廷一边冷冷地说一边默念咒语,「张志强出来,你要的李锦峰来了!」
话音刚落,湖面上就冒出了张志强黑糊糊的头颅出来。
李锦峰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疯了似的,跌倒在地,还不住的双手挥舞着说,「不要过来!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要过来!」
「我好惨啊!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张志强慢慢地靠近岸边,「你下来陪我吧!」
「滚开!不要碰我!是你活该!你该死!你居然敢拿范思澄的事情威胁我!对的!我是喜欢思澄的!我是为了给她报仇!」李锦峰失心疯似的喊着。
听到这里了,我忍不住气道,「什么喜欢我!?你对我做了这样的事情,还好意思说喜欢我!?」
「人渣!你这种畜生居然还有脸提起思澄?你害死了2个人!如此丧心病狂,要不是怕脏了我的手,我非要亲手杀了你!」陆廷也凶狠地说着。
听到陆廷的声音,李锦峰才意识到还有别人的存在,马上求饶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求你救救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张志强一把拉下了湖水。
湖面猛烈地翻腾着,不一会儿湖水就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这一幕发生,心里百感交集,伤害我的人终于罪有应得,一报还一报。等待着我的,是全新的生活。
13.
回去后,我和陆廷并排坐在竹席上看着星空……
「范范,如果……历史可以倒流,你会不会选择自杀?」陆廷摸了摸我的头突然问。
「倒流到哪里啊?」
「临死的那一刻。」
「会!」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你觉得……女人的……女人的贞节很重要吗?」陆廷问我。
「不只是这个问题……」我叹了一口气,现在谈及这个问题,我不会再委屈地流泪,因为我有了陆廷,「他们拍了我的照片,要挟我,要我做李锦峰的女朋友,我觉得压力好大,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了那些照片,怎么办呢?而且就算我照做,说不定以后哪一天又要挟我别的。」
「对不起,又提起你的伤心事。」陆廷面带愧疚的说,「如果没有被欺负,那你还会不会自杀呢?」
我白了他一眼,「神经病!没事自杀寻开心啊!?」
「那……范范,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顺顺利利考进大学,之后会做什么?」可能陆廷也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挠挠了头又问。
「念书。」
「毕业之后呢?」
「工作。」
「工作之后呢?」
「你到底想问什么呀?」我疑惑地看着陆廷,怀疑他脑袋可能被人打了。
「有没有想过……谈恋爱,结婚呢?」陆廷好像终于憋不住问出。
我呆呆地看着他,「就算想也轮不到你吧?你那时还是小学生耶!」
「切!谁稀罕啊?我又没说我要和你结婚!?自作多情!」陆廷脸色臭臭地说,然后站起身边伸着懒腰边说,「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睡了!」
什么呀……明明是他自己先问我问题的,真是莫名其妙。
14.
这天,我生气的坐在沙发上看着陆廷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准备去旅游。看着我这样不吭气,陆廷也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就狠心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仍然十分生气,自己既不需要买火车票,也不用旅馆住宿费,只要求安安静静地跟着,这样他也不肯答应!哼!就算回来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他的!
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在家里无聊得发慌。
从阳台走到厨房,再从厨房走到阳台……咦?那个人不是陆廷吗?怎么背着个包回来啦?旅行取消啦?还是良心发现决定带我出去了呢?
我刚想探出身子叫他,转念一想:不行,他这次弃我而去,我一定要摆高自己的姿态,说明我真的会生气!下次他就会带我出去了!
于是我又缩进房间,一直等着陆廷上楼。
我很有耐心地等,一直等,可是为什么陆廷还是没有上来?照理说早就到了呀?
我忍不住冲出阳台,却发现陆廷站在阳台下,眼睛通红的看着我。
「陆廷,你怎么不上来?怎么啦?」我突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陆廷怎么出去了一天一夜,整个人都傻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陆廷张开双臂看着我,「范范,我带你去逛街好不好?跳下来……」
「跳下来?我自己走楼梯下来好了!」我一听原来陆廷是要带我出去逛街,心里也稍微安慰了点。
可是陆廷却很固执,「不要,就这样跳下来,我接得住你的。」
我知道自己很轻,怎么说都是十二年的老鬼了,体重没剩多少,跳下去陆廷也不会有事。于是,我就直接跳了下去,
「你是不是发现自己做错啦?良心发现带我出去玩?」我搂着陆廷的脖子笑嘻嘻地说。
「是,我错了,大错特错,错的离谱,错的荒唐……错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陆廷声音低落的说。
15.
我看着他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心里开始有点担心,刚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却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对我说,「走吧,你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整整一天,陆廷都顺着我,我们没有目的在街上闲逛着。
走着走着,走到了我以前高中学校的附近,那里有一座天桥,看着那座天桥,我突然心血来潮,对陆廷说,「陆廷,我想告诉你我的初恋故事,好吗?这样我也可以对你毫无保留。」
陆廷点了点头,「好。」
于是,我走到桥上直勾勾地盯着陆廷看,然后很做作的,扑进了他的怀里一点都不像失足跌落,我美美地钻在陆廷怀里,开始解说,「那天我一不小心踏错台阶掉下来,是他把我接住的,不然我就摔惨了!」
「你知道他那时对我说什么吗?」
陆廷苦笑了一下说,「是不是说我知道我很帅,你就算一直看着我也要留心自己的脚下嘛!」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你猜的好准哦!……是不是我哪天说梦话说给你听过啊?」
「你说梦话只会说吃的,哪会说这种东西给我听啊?」
我怀疑地看着陆廷,心里暗自肯定是自己说梦话说漏了嘴,又继续说,「我跟他第二次见面是在一个小饭馆里,他去吃饭居然没带钱,然后又缠着我,我没办法只好帮他付了钱……」
说着说着,我们就回到了家里的楼下,「你知道吗?我以前根本没吃过麦当劳的汉堡包,他很突然的告诉我,说买了我最喜欢的汉堡包。好奇怪噢!……不过,现在,因为他,我真的喜欢上了……」
走在楼梯上,我笑着对陆廷说,「我跟他第三次见面,就是在这里,我们坐在楼梯上,吃着他买的汉堡包,我问他的名字,他也不告诉我,只说我以后就会知道,还说他会保护我……」
还没说完就看到陆廷突然看着我哭了,我手忙脚乱地想帮他擦眼泪,只是陆廷却避开了我说自己最近可能是得沙眼,所以眼睛不舒服。
16.
我知道陆廷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一回到家里他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眼睛看着一个地方发呆。问他怎么了,他又什么都不肯说,而且,一问他,他的眼睛就开始泛红,害得我都不敢问了。
没办法,我就去厨房想着切一个苹果给他吃,没想到在我拿着水果刀准备削皮时,陆廷突然神经质一般地冲上来打落了水果刀。
然后跪在我面前哭了,哭得完全不能自已。
我只好也跪下,双臂紧紧地抱住陆廷,温柔地安抚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你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我做错事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那就原原本本、完完全全的告诉我……」
「你会讨厌我,你会恨我的……」
「不会,我永远不会恨你……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恨你……」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在我的耐心劝问下,陆廷沉默了一下,终于缓缓地说了,
「对不起,其实我没有出去旅游,我只是让我干爹做法术让我回到了十二年前,回到你临死前的那几天,我想阻止你自杀,只要你没有被欺负,你就不会死,那你现在就是人了!可是、可是我……」陆廷越说越激动。
17.
我听着内心惊讶忙说,「慢慢说,慢慢说……不急得嘛!你回到了十二年前,然后呢?」
「然后,我就是在那座天桥上遇到了你……」
这是真的吗?「再然后呢?」我忙追问。
「再然后?再然后就是十二年前,你喜欢的那个男生就是我……是我回到了过去遇到了你,才会把你害死的!」陆廷表情痛苦地大声喊。
「不是你害死我的……」
「是我!是我!如果不是我的话,那个混蛋就不会因为看到我们在一起聊天而嫉妒得发狂,对你做出那种事!」
「这不是你的错!事实上是我的确喜欢你呀!」
「这不是我要的结局!」
「你要什么?你要我没有死?正常地活下去……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还会再遇到你吗?如果遇不到你,我情愿在这里等你十二年!」
「可是,这十二年里,你一定很寂寞,一定很痛苦……」
「没有,没有。一眨眼就过去了!真的!再说,是你在我耳边说,要我等你的!你的那些话是我一直等下去的动力!」
「我的那些话?」
「嗯!我死了之后,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但当我离开我身体的时候,浴室里却一个人都没有,我当时还以为是幻听呢!现在我明白了,那时是你抱着我哭的,对吧?」我问陆廷道。
陆廷点了点头。
我笑着说,「原来那个人就是你……真好,怪不得你搬来的那天看到你,我就情不自禁地想亲近你。所以,我们能够相遇,是上天注定的!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
说完后,可能我留存在世间的心结解开了,我感觉到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身体逐渐透明。
陆廷看到我这样,表情疯狂地抱着我,「范范,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我释然地摸了摸陆廷的脸,最后说,「虽然上天注定我跟你是这样的有缘无份,但我也不会后悔的,我很高兴能够遇到你,我爱你……」
说完后我的身体就忽的一下消散在空气中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