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之前，沈司珩的白月光回来了。
他纵容着她欺负我。
我不明白，我明明无心跟她争抢，她却步步紧逼。
后来，我心灰意冷想要离开。
他却站在我身前半尺红着眼睛看着我，唯恐我会将它丢下。
1.
我当太子妃的第三年，沈司珩的心上人回来了。
他在皇后宫中跪了三日，才求取到封江稚鱼为侧妃的旨意。
在大家眼中，我跟沈司珩的感情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
自从皇后娘娘的旨意下来，宫里的人就开始传太子会不会为了侧妃废了太子妃。
而我也在第二天见到了大家口中沈司珩的心上人。
“你就是那个蛮荒之地来的公主？就是你抢了我正妃的位置。”
她的眼神很轻蔑，语气中也满是不屑。
秋悦要替我教训她，我并没有出手阻止。
我不喜欢她。
沈司珩赶来的速度很快，一向注重形象的他此刻竟然也乱了分寸。
他将江稚鱼搂进怀里，轻声哄着。
再转头看向我之时，目光冰冷，已然换上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以后稚鱼不必向你来请安了，像你这样的人，连稚鱼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江稚鱼挑衅的看着我，嘴角是止也止不住的笑意。
看着两人郎情妾意的样子，我忽然想起来以前在草原上的时候。
沈司珩轻轻的吻着我的额头，眼神温柔的像是一潭春水。
他牵起我的手，轻轻的放在胸口的位置。
“沈司珩爱云卿予之心，天地可见。”
“那你要是负了我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问。
他宠溺的笑笑，轻轻一扯，将我搂进怀里。
“任凭卿卿处置。”
海誓山盟，只在情深时作数。
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2.
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像哥哥一样成为一个好的猎手，自由自在的在草原上奔驰。
如果说皇宫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围城。那么东宫就是这里最阴暗的地方。
外面的人挤破头想往里钻，里面的人却怎么也飞不出这牢笼。
我就是那只被锁在笼子里，永远也飞不上蓝天的鸟。
沈司珩来的时候，我正在练字。
我将手中的字帖递给他看，希望能得到一些夸赞。
沈司珩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将字帖丢到了一边，
他身后的几个侍冲出来将秋月和其他几个伺候我的宫女压在了地下。
“说，是谁指示你们下毒害了鱼儿。”
沈司珩掏出一把匕首，顺着秋月的喉咙一路滑到了肩膀。
往下一用力，秋月的血便从衣裳里渗了出来，疼的她满头大汗。
我的心凉了半截，他这哪儿是来看我的，分明是兴师问罪来了。
“没人害你的鱼儿。”我一把推开沈司珩，心疼的将秋月扶起来。
沈司珩面色不悦。
“鱼儿喝了你送过去的东西现在躺在床上生死不明，你说这些话最好是问心无愧。”
荒谬。
虽说我不喜欢这个江稚鱼，但是也绝不会干些下三滥的事情。
可是沈司珩根本不在意这些，他才不会细细调查事情的经过。
他只知道他的鱼儿受了伤，他要来为她讨回公道。
秋月的脸色愈发苍白，我无心再与他争论。
我夺过沈司珩手中的刀，狠狠往肩上扎去。
“够不够？”
沈司珩眯着眼睛看我，没再说话。
离开前他瞟了一眼被撞落在角落的字帖，发出一声嗤笑。
很小声，但是却十分刺耳。
以前他也总是笑话我的字写的丑，不过那个时候是带着善意的。
早些年刚来京城的时候，心中十分惶恐，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识得这里的字，也吃不惯这儿的饭。
是沈司珩手把手教我写字。
为我寻遍京中的厨子，只为让我吃上家乡的味道。
而今却是物是人非。
我静静地坐在地下，任由伤口往外不断的渗血。
一旁的小丫头劝我：“娘娘，让太医给您看看吧。”
我抬手揉揉眼睛，悄悄用袖子将眼泪抹干净。
罢了。
3.
自那日之后，沈司珩将江稚鱼带在身边，生怕她再出什么差错。
皇后娘娘唤我过去告知了中毒事件的原委。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
至于沈司珩那边我没有再做解释，反正已经误会了，何必再让他们母子之间再生嫌隙。
皇后娘娘知道我受委屈了，赏赐了好多东西下来。
我拿起其中一块料子往身上比划。
秋月说这是今年进贡的苏绣，都是上好的料子，江侧妃肯定没有。
随后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看向我的目光满是担忧。
其实江稚鱼怎么会缺这些。
我有的，江稚鱼都有。
按照沈司珩的性子，只会是更好。
“我们西凉，一到冬天就会穿用狐狸皮毛制成的衣服，可比这个可暖和多了。”
“我哥哥打猎特别厉害，每次有什么好料子都第一时间送给我。他们都夸他是草原上最英勇的人。”
我的语气轻松，手却在秋月看不见的地方死死掐住一块肉。
好像这样就能将一切委屈给憋回去。
半晌，秋月试探问我：“娘娘，您想家了吧？”
见我不说话，她故作开心的找出一块红色的料子：“娘娘您最喜欢红色了吧，咱们就用这块料子做一套新衣服。”
指甲陷进肉里，有些隐隐作痛。
我装作口渴的样子低头喝了口茶水，眼泪却无声落入茶杯。
呸呸呸。
这个京城连水也这么难喝，一点都不如我们西凉的奶茶。
阿爹阿娘还有哥哥，我好想你们。
卿卿不想待在这里了。
4.
上元节前，尚衣局将那匹红色料子赶制出来做成了衣服。
上元节在城墙上燃放烟火为百姓祈福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往常都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亲自出席。
今年皇后宫中称病，这个担子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我和沈司珩的身上。
秋月捧着新衣服，好生开心：“娘娘，这个衣服可真好看。您要是穿着这个衣服和殿下一起放花灯，老百姓见了可都要夸是天仙下凡来了。”
好巧不巧，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了从皇后宫中出来的沈司珩。
他愣住了，估计也是没想到会碰见我。
“你...的伤怎么样了。”
沈司珩神色尴尬，兴许是知道自己错怪了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潦草的冲他行了个礼，便转身想走。
他想上手拉我，也只是被我侧身躲开。
“你瘦了...记得多吃些...到时候老百姓看见，还说皇宫不给太子妃饭吃。”
沈司珩憋着气将我拦住，死死拉住我的手腕不放手。
我想挣脱，他不让。
之前我特别吃他这套无赖求和的招式，现下却只觉得烦躁。
“多谢殿下关心。”
沈司珩也看出我的不耐烦，他轻轻的放下了我的手，表情有些失落。
“珩哥哥，你真是让鱼儿一顿好找。”
江稚鱼急急忙忙的赶过来。
我和沈司珩站在一起的场景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我心里竟然有一丝解气的感觉。
我朝着她一笑，便想着离开。
不笑不要紧，这一笑她反而觉得我在挑衅她呢。
她的脸色难看起来，眼珠子咕噜一转，目光就落在了我身后的衣服上。
“这衣服真好看。”
她一把夺过秋月手里的衣服，跑到沈司珩面前，娇滴滴的开口：“珩哥哥，你觉得鱼儿穿这件衣服跟你去上元节为百姓祈福怎么样。”
沈司珩没有一丝犹豫，笑着答应了。
她想要什么，想拿什么都是属于这个皇宫的东西，这些之后大概也会传到沈司珩手里。
可是上元节祈福，是皇后娘娘嘱托给我的。
她是这个皇宫除去之前的沈司珩，第二个对我好的人。
我不想她失望。
“这料子是皇后娘娘所赐，请恕卿予不能给。”
说完，我也顾不得其他，上手想将衣服给拿回来。
拉扯之间，衣服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我失去重心的向后栽倒，坠落进湖里。
冰冷的湖水灌入我的鼻子和喉咙，挣扎了一番便无力的向下沉去。
我是要死了吗？
也好，这个地方待的太难受了........
5.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上元节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是江稚鱼替我出席了祈福仪式。
太医说这冬日湖水刺骨，我落水太久伤及根本，往后定要好好养着才是。
“都怪那个江侧妃拦着殿下，不然娘娘怎么会落水那么久。”
我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其实落水的那瞬间，我还是抱着沈司珩会来救我的想法。
只是时间越长，这份期待就越淡，直到最后消失的一干二净。
事后沈司珩差人送来了新衣裳，青色的料子，裙摆底下还绣着几只小鲤鱼。
他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青色，也不喜欢鲤鱼。
我想要的，也不是那一件衣服。
我只想穿着那件红衣服笑着出现在大家面前，告诉他们我其实过的挺好的，不像传闻中那么可怜。
它代表着我仅剩的尊严。
可是现在这仅剩的一点自尊也被狠狠践踏在脚底。
我扯起唇，自嘲地笑笑。
一个小国的公主，哪里又有选择的资格呢？
6.
新春来临，藩王入京朝贺。
秋月兴冲冲的跑进来：“娘娘，好消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好消息？
印象中，只有我成为太子妃那天宫中才有些热闹的气息。
难不成是皇上都看不下去了，决心赏无数的金银财宝给我作为安慰？
左等右等，都不见这个小丫头开头说话。
我问她，她也不说。
只是笑嘻嘻的告诉我这是秘密，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一定会开心的。
听她说的这么神秘，我心里也愈发期待起来。
天气愈发温暖，连同人的心情也一起有了好转。
院子里的梨树长出了无数的小花苞。
是春天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