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阁小说网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图片
大图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首页 > 其他 > 望春归处亦无人

   第七章

   我让保护萧璟辰的暗卫通通回来。

   日日替萧璟辰请脉的军医也撤掉。

   腰间的玉佩也送还了萧璟辰。

   萧璟辰涨红着脸来寻我,手里攥着那枚玉佩。

   「杳然,孤错了,孤这就休了陆霁月。你把玉佩收回去。」

   我只觉得可笑。

   那天陆霁月要,我不愿给,萧璟辰指责说我容不下人。

   如今我送过去,萧璟辰又让我收下。

   「老侯爷怎么办?」

   萧璟辰果然迟疑了,他接近陆霁月是为了老侯爷手中的兵权。

   萧璟辰怎么会愿意休了陆霁月,怎么会愿意放弃老侯爷。

   我甚至曾想真的容下她,为了萧璟辰太子之路更无阻碍。

   可我不曾想到的是,原来自己和陆霁月并没有几分不同。

   「太子,骗得杳然好苦。」

   原来那年绑架,本就是萧璟辰策划的。

   一切的因果不过是他的设计。

   为了接近我。

   为了有个煞神保护他。

   为了老将军的支持。

   为了当上这逸国的太子。

   如今父亲年迈势力渐渐弱了,萧璟辰又相中了不可一世的老侯爷。

   一样的套路,我竟然从没看出来,从不曾细想。

   错以为至少对我是真心,以为我们的相遇才是世间奇遇。

   若非暗卫亲耳听萧璟辰对陆霁月说起当年那事。

   我会在这牢笼般的东宫待到死。

   带着萧璟辰设计才刺进我肋骨之间的刀刃。

   「孤错了,原谅孤,杳然,原谅孤。」

   他好吵。

   身体的刀片又在绞痛,我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

   萧璟辰一口口喂我,我又一口口吐出来。

   他不停的哭,颤抖的手满是我吐出的污秽。

   萧璟辰日日来看我,推我去院子看方寸的天空。

   他和我回忆以前的日子。

   萧璟辰突然小声问我:「那年生辰,孤送你的簪子你还留着吗?」

   「公主说她的丫鬟喜欢,第二日太子便让我送去了。」

   立太子时,公主果然说了不少萧璟辰的好话。

   「我们等上元节再去看烟花吧。」

   「太子,上元节你都让我在城里巡夜,从来没有和我一起看过烟火。」

   萧璟辰让将军带队巡夜,后来城中走水,我救火有功萧璟辰受了圣上嘉奖。

   「我们再去骑马,那年秋猎孤一定是和你纵马的。」

   「太子,御风已经死了。」

   萧璟辰不再说话,推我回了房间。

   秋天的叶子在轮椅碾过后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萧璟辰将丝绸锦缎,珠钗发饰大批送进我的院子。

   可我穿不上那些衣服,再好的锦缎也只能挂在我的身上,我瘦的像副白骨。

   珠钗发饰更是压得我头晕,我只是素衣坐在院落,看那片天空和飞不出院落的雀。

   陆霁月厌恶我,更不愿有人和她分享萧璟辰。

   她在东宫大闹起来,摔打的声音传到我的院落。

   咒骂的声音再不会让人联想到风华霁月。

   萧璟辰罚了她禁足。

   老侯爷来寻萧璟辰,很快陆霁月解了禁。

   然后第二日陆霁月来了我的院子。

   踩断了我的手指。

   第八章

   「姐姐怎么这么瘦,太子该心疼了。」陆霁月挺着肚子进来。

   副将拦住她,侯爷的护卫冲出来把刀架在副将脖颈上。

   陆霁月将我从轮椅上推倒,狠狠踩在我的右手上,我的手指被踩断。

   萧璟辰来了,只冷眼瞧着,搂住陆霁月的腰宽慰她说别动了胎气。

   带着她走了,陆霁月不屑的看我,让太医不许为我接骨。

   临走前他们不忘砍断了副将的脖子。

   老侯爷给了萧璟辰兵权,萧璟辰又开始讨好陆霁月。

   权利从来是萧璟辰的首选。

   当年选我也不过为了老将军的支持。

   一个时辰后萧璟辰又来了:「杳然,你还好吗?」

   我的手指断了,包裹在布条里,再长不回去。

   就像是我趴在地上拼了一天,副将的头也再连不在一起。

   当夜陆霁月早产,东宫喧闹了一夜,最后陆霁月难产生下的是死胎。

   太医说是陆霁月不注意饮食,贪食没有忌口。

   萧璟辰发怒,指责是陆霁月害死了皇室子孙,他关了陆霁月禁闭。

   侯爷跪在东宫求见,这次萧璟辰没有见。

   「杳然,孤替你教训了她,她永远不会生下孤的孩子。」

   萧璟辰握住我的手,我觉得恶心。

   可我没有力气甩开。

   我让萧璟辰替我在院子种满花,要他亲自种。

   萧璟辰闲不下来,才不会总碰我。

   我开始掉头发,萧璟辰将我掉的头发偷偷藏起来。

   他送我名贵的帽子,不停的说我戴着极美。

   院子里的花开的娇艳,我却像马上就要落败的另类。

   老将军回来了。

   上次写信我告诉老将军,自己已经拿不起长枪了。

   老将军只在我的院门站着,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他不想要我了,像我这样的女儿,不能上阵杀敌,老将军便不要了。

   七岁那年,我贪玩去河边差点落水。

   那天没有去军营训练,被老将军抓住,狠狠加练。

   从早到晚,老将军一口水不曾让我喝,老将军就在一旁盯着我。

   第二日老将军带我去河边,说要我学游泳,将我推进河里。

   我溺水几乎要死了,老将军也只是抱拳站在岸上,他不救我。

   河水混着泥沙大口呛进我的嘴里,肺部撕裂般的痛楚。

   我快死了,终于学会了游泳。

   曾经在阴沟里的生活又臭又饿。

   老将军说过,带我走,也说过会很苦。

   可我没想到会这么苦。

   当天我被人绑架,那人吓唬我,将匕首在我面前晃悠。

   两年的军营训练,我本可以一招将他打倒。

   但我还是自己撞向了匕首。

   我出生被亲生父母变卖,此后过的是日日夜夜挨打的生活。

   我掀翻五十个人,满身是血,顶着几乎瞎掉的眼睛抓住老将军的手,只求他带我回家,让我逃离挨打的日子。

   我穿着几十斤铠甲在军营暴晒,提着十几斤的长枪突刺,希望不被老将军放弃。

   而喊了两年的父亲眼睁睁看我溺水。

   这世间的好,从来不会属于我。

   ……

   老将军过了午后又来了。

   他蹲在我的轮椅前,他的头发又白了几分,他对我说:「我们回家。」

   「杳然,别走。」萧璟辰拦住我们。

   老将军一脚踹开他,他摔在墙角吐出血来。

   我环住老将军的脖子,才发现老将军的脸上湿漉漉的。

   我突然想起每年生辰老将军送我的礼物,精巧又稀奇。

   想起上元节巡夜时候,整夜跟在我身后的老将军。

   想起我被御风咬伤,拿着鞭子对着御风狠抽了一夜的老将军。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父亲。」

   第九章

   父亲辞了官职。

   一匹马拉着一架马车,车上躺着我。

   圣上假意挽留父亲,父亲只说:「臣为逸国守了一辈子,也该守我的女儿了。」

   本就是假装更不会多问,圣上甚至不知,战功赫赫的女将军已经快死了。

   父亲的亲信不再为萧璟辰办事,其他皇子渐渐有了起势之意。

   萧璟辰又开始讨好老侯爷。

   听说陆霁月又怀孕时,我在府里做出城的准备。

   萧璟辰趁父亲不在家来寻我。

   他瘸着腿来的。

   听说七皇子上禀,萧璟辰不遵军法,杀了副将。

   圣上责罚了萧璟辰。

   「杳然,孤都是为了你。」

   萧璟辰字字泣血,说是为了得到老侯爷兵权,保证太子之位。

   是为了让我卸下铠甲,不再出征可以留在宫中。

   他求我留下来。

   让我等他。

   等陆霁月生下孩子,等圣上驾崩,等他登上王位。

   他就来接我。

   萧璟辰又忘了。

   秋猎那年他也是如此,让我等他。

   我信守诺言,哪怕被山里狼群围住也不曾离开。

   结果一切是萧璟辰为了引狼群聚集,故意让我在原地做饵。

   为了方便萧璟辰和他的皇兄们狩猎。

   这一次我不想等了。

   萧璟辰递过来那块玉佩。

   我用尽全身气力拿起摔在墙上。

   太好了,它终于碎了。

   「不!」

   萧璟辰扑过去将碎开的玉佩捧在手里。

   拼命想要拼好的模样,像极了那日我趴在副将身边。

   第十章

   「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血不断从伤口流出来,身旁的少年不停对我说话。

   他握着我的手很温暖。

   绑架我的人看我撞到匕首上,吓得丢下我跑了。

   我的脑海闪过老将军站在河岸抱拳的身影。

   我朝少年微微摇头。

   老将军不会再要我。

   少年却哭了起来。

   明明快死的是我。

   被亲生父母抛弃的是我。

   日日挨打的也是我。

   他却哭得撕心裂肺。

   少年扯下腰间的玉佩塞到我的手里。

   他说那是他母亲的遗物,说送给我,让我一定活下去。

   他一直和我说话,天边终于露出晨光。

   他说了一夜,实在太吵了。

   算了,活下去吧。

   我握紧那枚玉佩,撑起身,撕下裙摆包扎好伤口。

   捞起几乎哭晕在地上的少年。

   拖着步子一步步往皇城走去。

   我,苍杳然,要活下去。

   为了答应过他的话,多少次我在战场绝处逢生,从尸体堆爬出来。

   身体内的刀片让我彻夜难眠,我没有放弃过活下去。

   再次遇到少年,他被人围在角落。

   好像当初在街角被人殴打的自己。

   他的眼神往向我,凄苦又绝望。

   直到我死的时候,我还在想。

   那日我撂倒众人,从角落拉起来的人。

   到底是萧璟辰还是曾经的自己。

   ……

   父亲牵着马带我出城的那日。

   萧璟辰拦在马车前,他少有一副蓬头散发的样子。

   听说陆霁月其实怀的是五皇子的孩子,老侯爷向圣上请了和离书。

   老侯爷一派很快调转方向转而支持五皇子。

   皇宫的事总是瞬息万变,七皇子也得到新任将军拥趸。

   「留下来。」萧璟辰扒住我的轿子。

   他从窗口探进头来,看到我深陷的眼窝,头顶戴着的帽子里面几乎没有头发。

   萧璟辰惊呼一声,跌坐在地上。

   父亲绕开他,牵着马车带我出了皇城。

   第十一章

   塞外是无尽的旷野。

   父亲将我扶在马上,小马驹慢慢跑着。

   风吹过我的耳畔,再扬不起我的头发,我嗅到青草混着泥土的味道。

   我趴在父亲肩膀:「父亲,让他们试试吧。」

   我想要活下去,这次是为了自己。

   父亲点头,他脸上的沟壑更加深了。

   大夫用刀割开我的身体。

   我咬住布条,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

   牙龈冒出血来,我呛到不能呼吸,费力吐出咬着的布条和满嘴的鲜血。

   牙齿已经被我咬碎,父亲伸出手放在我的嘴里。

   大夫的刀划过我的骨头,我甚至清楚感觉到刀尖的冰凉。

   他取出刺进五脏的刀片,我能活了。

   缝好伤口时候我已经晕倒过去。

   当夜我发高热,向着黑暗乱抓。

   握住了父亲满是茧子的手。

   我梦见自己骑着马驰骋于疆场。

   是御风,它没有死,带着我纵情狂奔。

   御风朝着太阳的方向奔去,奋力一跃,它果然是逸国最好的马驹。

   御风向着太阳,却不知身下是无尽悬崖。

   我死的时候父亲在我的床前,紧紧握着我的手。

   像我那年死死抓住他一样。

   父亲将我埋在草原,我成了一个小小的坟冢。

   很快绿色爬满了我的坟头。

   没有墓碑,我像一个小山丘不起眼。

   马儿在我的坟前奔跑,我呼吸着春日的每一缕和风。

   一年复一年,父亲在草原守着我。

   萧璟辰来的那天雪已经融化了。

   他牵着一匹马来的,那马和御风真像。

   萧璟辰成了废太子,他寻到我的这片原野。

   萧璟辰跪在父亲面前,他说他不是太子了,可以和我在一起。

   不会再让我等下去,这次他来寻我。

   萧璟辰求父亲让他见我。

   他的腰间挂着被我摔碎的玉佩。

   父亲没有答应他。

   萧璟辰失魂落魄的离开草原。

   他离开前回头看向了我,我躺在原野里。

   那时候春天的嫩芽已经从我的坟冢悄悄长出来。

   萧璟辰番外

   母妃死的时候,我就在房内。

   「无权无势,杀你比踩死蚂蚁还要容易。」

   那是一道尖利可怖的声音,扭断母妃脖子的是皇贵妃,父皇都要让她几分。

   我死死捂住嘴巴,藏在屏风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们将母妃吊起来,装成自戕的模样。

   母妃的玉佩掉出来,滚到我脚边,上面还沾着母妃的鲜血。

   此后,皇兄日日欺辱我,我只能拼命护住头,紧咬牙关忍住不哭。

   新封的镇国大将军带着他的嫡女从大殿出来。

   皇兄畏惧大将军,一哄而散,我爬到墙角不想让人看见满脸的伤痕。

   探出头看见穿着铠甲的小姑娘。

   她面向太阳,背对着我,身上是世上最坚硬的铠甲。

   听人说是大将军托人从东瀛得来的。

   小姑娘就像张开双手就可以保护众生的将军。

   而我希望在她的庇护下。

   我花光积蓄雇人绑架了小姑娘。

   她却没有一丝犹豫朝匕首撞去。

   原来她没有那么贪恋活下去。

   明明是我费劲心思才能做到的,她却如此不顾的舍弃了。

   我钻过狗洞只为了偷取厨房的一块冷馒头。

   多少次躲在角落抹着眼泪混着馒头咽下去,我太饿了。

   我捧着皇兄的脚,洗那熏人的双脚,听着他们对我的羞辱。

   不过是为了一件还算体面的外衣,希望在父皇面前多几分重视。

   我忍受着挨饿受冻的日子,忍受着他们的拳打脚踢,忍受着父皇的视而不见。

   可是打扮的那么干净,穿着满是爱意的衣裳。

   被大将军捧在手里的小姑娘却想要去死。

   我不许她死,我要她活下去。

   要她救我。

   我要将军府的权势。

   我跪在她身边,死死按住她的伤口。

   我整夜不停和她说话,将母妃的玉佩送给她。

   我哭着告诉她我是多么努力才能活下来。

   我只求她别死。

   那次,她答应了我。

   ……

   皇兄又领着侍卫将我堵在墙角。

   小姑娘果然出现了。

   她掀翻众人将我从地上拉起来。

   阳光透过她的长发照在我的脸上。

   母妃,从今以后你的孩子要做这世间最有权利的人。

   ……

   我寻到杳然的草原时,没有见到她。

   冬日的雪融化了,我裹着外袍朝草原走去。

   寒风灌进我的衣袖,儿时的回忆又涌入脑海。

   我想要留在草原,希望杳然这次也能够答应我。

   因为,我再无处可去了。

   陆霁月怀了五皇子的孩子,很快生下皇孙,自己死在了房内。

   五皇子在父皇面前多了几分重视。

   七皇子开始领兵打仗,他说杳然的兵书写的极好。

   那是杳然上战场时抽空写给我的。

   杳然曾说日后给父皇能得几声赞许。

   可是兵书也被七皇子抢走了。

   我见到了老将军,他越发消瘦,我担心他照顾不好杳然。

   可是屋内没有杳然的身影,甚至空气里也不再弥漫杳然独有的药草味道。

   这里没有杳然的气息。

   我跪在老将军面前,求他让我见见杳然。

   伸出的手取出所有家当,那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上月水患,五皇子推举我前去治水,不想那处的人都听命五皇子。

   我被扣了贪墨治水款项的罪,下了大狱。

   漆黑的大牢里,老鼠在啃咬我的手指。

   我知道这皇城再也没有人会来替我求情。

   终于我被废太子,禁足在宫中。

   我耗尽钱财终于逃出那座皇城。

   经过的小镇有一匹马长的极像御风。

   我想杳然会喜欢的,我许诺要送她马儿,掏出银票买下了它。

   如今我只剩下手中这一张银票。

   可老将军还是将我赶走,我没有见到杳然。

   或许走进小屋的那一刻。

   我便知道,此生再见不到杳然了。

   我将马儿留在了草原。

   回头看这片杳然待过的最后的旷野。

   屋顶的雪融化了,滴在我的脸上,顺着脸颊坠落在土地里。

   我收回目光,略过一处起伏的山丘。

   裹紧外袍,离开了草原。

   怀中的一百两是我最后的筹码。

   我迈步走向水患的县城,用那一百两换成几车的馒头。

   分发给水患的难民,我开始和他们同吃同住。

   「你是……大皇子。」

   天真烂漫的姑娘瞪大眼睛瞧我,我正笑蹲在地上和难民说话。

   她伸手将我从地上拉起来。

   她是朝中众人宠爱的姑娘,丞相独女。

   我朝她绽出笑容,姑娘愣神,很快也朝我露出微笑。

   杳然,对不起,我已经不会再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