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缓缓抬起头,正要摘下面纱,身旁的少女忽然将我用力一推,我惊呼一声,猝不及防掉入水中。
少女假模假样哭道“绾姐姐!”
我呛了几口水,听到江远洲的声音“纾儿?”
少女却是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我被人从水下捞起,其他女子纷纷围绕过来,愤恨道“花云也太有心机了,此番得了将军的眼,指不定封个什么姬妾,若是将军宠爱她,大抵会带回京都,享受荣华富贵。”
“不像我们,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原先以为她年龄最小,便处处照顾她,有好看的衣裳也让给她穿,却不想她得了便宜攀上了将军。”
舞姬们叽叽喳喳,眼里皆是艳羡不已。
我默默听着,微微一笑。
花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江远洲抱走了。
夜里我回到住处,原本破烂不堪的帐子,门外却站着两个婢女,瞧见我回来道“姑娘回来了,快些进去吧,云姬已等候许久了。”
掀开帐帘,看见花云穿着华服,头戴珠钗,粉面含春,她笑吟吟道“绾姐姐回来了?”
我低头跪下,朝她行礼“云姬安好。”
她缓缓站起,走在我身边“这些时日,可多亏了绾姐姐的照顾。”
她在我耳边轻轻笑道“要不是绾姐姐,我如今说不定已死在那些男人的身下。”
我抬起头笑道“是啊,若不是我,你如何能有今天?却为何还要把我推入水中?”
“怕姐姐捷足先登,今后要和我争罢了。”
我讥笑“你有一张肖似李纾的脸,我可争不过。”
花云原本是泱国的人,她原先是泱国十七公主身边的婢女。
泱国十七公主南宫明珠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女将军,她年轻貌美,又足智多谋,她的美名无人不知。
此次大盛与泱国交战,除了十七公主外,还有一位泱国的五皇子,两人共率领十万精兵攻打大盛。
一年前,十七公主不小心入了江远洲的陷阱,被逼入山林,坠入悬崖生死不明。
而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婢女被抓了回来,关进了笼子里。
当时花云蓬头垢面,一群士兵有意羞辱这些被被抓回来的俘虏。
他们撕扯她的衣服,将她的手踩在脚下,又将她吊起拿着鞭子抽。
他们将对十七公主的恨都发泄在她身上。
这时,花云怀里一直揣着的白玉掉落下来。
那白玉精致的很,上边纹有凤凰,一看便是价值不菲之物。
花云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她跪在地上祈求那些人将这白玉还给她。
“求求你还给我……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那些人不为所动,又狠狠给了她两巴掌。
花云吐出一口血,眼里的恨意几乎快泄出来。
那时,是我将她救了出来。
我将从前戴过的金簪拿出来换了这白玉。
我堆起笑脸走上前“各位大人,这女子看着似乎快死了。”
“大人,您看这玉上有残缺,怕是卖不了好价钱,我这有一宝物,是从前贵人所赐之物。”
那人一沉吟,两眼发出贪婪的光,竟然想将这两样东西都吞下,花云趁他一愣神将这白玉给夺了过去。
那人气的要杀她,却又顾及她是明珠公主身边的婢女,最终将我那簪子给收下放过了花云。
我将她带在身边,给她上药,瞧着她可怜悉心照顾她。
后来她洗干净了脸,一张花容月貌的脸,一张肖似李纾的脸。
6
身处军营,她的美貌惹来不少男人的垂涎。
但却都顾及她的身份,转而都跑到我身上发泄。
我看了眼她腰中挂着的残缺的白玉忍不住笑道“当初我就不该救你。”
“姐姐,后悔已经晚了,从明日起你就是我的洗脚婢,每日亥时过来为我和将军洗脚,戴上面纱,切不可让他认出你。”
她拢了拢鬓边的发,笑的得意洋洋。
于是我成了花云身边的洗脚婢。
夜里,我端着滚烫的热水跪在一旁,等待江远洲的到来。
花云在一旁吃着香糕,身旁两个婢女为她捏肩。
我跪在地上顺着那一波波荡开的水纹,一道黑色的身影蓦然闯进了视线。
花云听到动静蹦蹦跳跳的站起来,“阿洲,你来了?”
她笑颜如花,依偎在他身旁。
江远洲宠溺的笑了笑,刮了刮她的鼻子“云儿等了我多久?”
花云皱起鼻子“等了好几个时辰了,阿洲我想你。”
“明日陪我放纸鸢,好吗?”
江远洲笑道“好。”
他微微侧目看见了我,还不待他开口,花云急忙说道“阿洲,这是我新得的洗脚婢,从今以后就让她来伺候你洗脚吧!”
我走上前脱了他的鞋袜,开始给他洗脚。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月,这日,我同往常一样端着热水给江远洲洗脚。
一进帐子,却发现花云不在。
江远洲看着我,目光如炬。
我低下头,长发忽然被掠起,颈处微凉。
“李绾。”他开口叫我。
他认出我了,因为我脖子上的那颗痣。
我微抬下巴对上他的眼神,他的眼神无波无澜却无声冷笑。
“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他一脚踢翻水盆,滚烫的热水泼在我的身上,皮肤瞬间一片红肿。
他捏起我的下巴,眼神冰冷“李绾,你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
我初初有些惶乱,只觉得下颌几乎都被捏碎,却还是强忍着眼泪“我……”
“阿洲……”
他重重将我的脸撇向一边“不许这样叫我。”
“阿洲,我确实该死,但是我舍不得死,我这几年一直都在军营里,我爱你阿洲,我只想这么远远的看着你就够了。”
“若是你现在还恨我,那不如杀了我,我宁愿死在你手中。”
我褪下衣衫,露出满身的伤痕“阿洲,你可知你可知……这些年我过的生不如死……”
江远洲不为所动,我随即又拔下他腰间的长剑横在脖颈间。
“我爱你阿洲……”
我眼一闭,就要自刎。
江远洲原本还只是冷冷瞧着,见我真的要死,一把夺过剑,却还是伤了我。
顺涌而起的鲜血顺着脖颈,如溪流般落在案桌上,江远洲红着眼睛捂着我的脖子。
“李绾!来人!来人!”
我凄然一笑,颤颤微微的将手覆在他的脸上“阿洲,你对我……对我还有一丝情意对么?”
我缓缓闭上眼睛,勾唇一笑。
7
第二日我是在江远洲的帐子里醒来的。
他不在,我一醒来却看见花云。
她左手端着药笑盈盈的看我,右手却掐着我的胳膊“昨日我不在,姐姐这就爬上了将军的床?”
“真是好手段。”
“把药喝了就去外边跪着吧。”
烈日昭昭,我跪在外边舔着唇。
跪了一日,我喉咙干的发涩。
夜里,江远洲回来了,他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走过。
“阿洲……”
他听到我的声音,只顿步片刻,却并没有回头。
走到花云的帐子外,他握紧拳头似有些不忍。
花云已在里边等候多时,她的婢女在外头恭敬道“将军,你来了,云姬今日身体有些不适,就连晚膳也未用。”
说话间,花云走了出来,屏退了下人。
她薄施粉黛,站在徐徐的晚风中凄婉动人“将军,昨晚花云做了噩梦,梦见将军将我一人抛下,梦见我吊死在房梁上……”
江远洲听闻目光中闪过一丝痛苦,他紧紧的抱住花云“云儿莫怕,有我在。”
我看着他们相拥的背影已然支撑不住,直直倒了下去。
恍惚间有人急忙把我抱起,花云止不住的唤道“将军!阿洲!”
我在江远洲的帐子里修养了半月,脖子上的伤已全然好了。
这半月以来,我都不曾见到江远洲。
只在夜里睡得迷迷糊糊时,有人用指腹轻轻将药膏均匀的涂抹在我的伤口上。
我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角“阿洲……”
等我的伤好之后,又回到了花云身边,成为她的洗脚婢。
这日天晴,花云闹着要去城外看看。
这座城原本是泱国的锦城,富饶繁华之地。
江远洲只用了两千精兵便拿下了这座城。
花云握着我的手“不知姐姐可知先胜后败这个道理?”
我道“不知。”
“有些人就该给他点甜头尝尝,好让他放松警惕,再用美人诱之。”
“王之这个人,怙宠贪功,目中无人,又是江远洲的左膀右臂,若是将他杀了,我们的胜算便又多了一分。”
花云笑了笑,穿着浅蓝色的纱裙走在芙蓉花丛里,美人如画。
花云抬头看了看天“今日天气不好,有雨。”
江远洲骑着马从远处而来,他有意无意的看着我,我抬起头对他温柔一笑。
花云摘了一朵娇花,别在鬓边上,她将手里的香囊塞进我怀中“姐姐,今夜拿话激他几句,他便会上钩。”
晚上,我不小心撞在了王之身上,王之大怒。
我却不怕,抬起头一脸不屑“我可是将军的人,你要是得罪了我可没有好果子吃。”
“你这贱人,将军与我情同手足,就算今夜我杀了你,将军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哦?”我缓缓靠近他,身上的香味一阵一阵的传过去。
“情同手足?将军可是同我说过,他从来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说罢,我得意的笑起来。
王之目眦欲裂,过了半晌却阴森森的笑起来将我拉入怀中“我今夜就向将军要了你。”
轰隆一声,天边响起惊雷,我被王之拉入帐中,他开始疯狂的撕扯我的衣服。
他趴在我身上,突然,他倒了下去。
花云这时走了进来,她笑“姐姐,做的不错。”
说着,我狠狠打了她几巴掌,她的嘴角被我打出血,身上的纱裙也破烂不堪。
我把王之推到她身上,压着她,又将这帐内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我从帐内跑了出去,边跑边哭。
直到跑到江远洲的帐子里,“不好了,将军,云姬她……云姬她……”
“云姬她怎么了?”
“云姬惹恼了副将,被副将拖入帐中,说将军与他情同手足,你的女人他也要享用。”
江远洲听完我的话后,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沉沉的盯着我。
8
他站起身“云儿她一向乖巧,怎么会惹怒王之?”
被他清锐至极的目光一逼,我后退了半步,语气略有不畅。
“许是……许是云姬她太过貌美,将军,求求你去救救云姬吧。”
江远洲突然捏住我的下巴“她之前那么对你,你倒是心善,这种时候想着救她……”
“花云虽然此前那般折磨我,但她说到底是同我一样深爱着将军,如今看着她,我总能想起纾儿妹妹。”
“若是当初我没有抛下纾儿,你是否就不会那么恨我?”
“如今往事再现,我再做不到袖手旁观,我也再承受不起阿洲你的恨了。”
江远洲微一迟疑方笑道“李绾,我以为你会趁机取代她,你这般不争不抢倒属实让我意外。”
江远洲说罢,急匆匆的赶到王之的帐中。
王之已躺在一旁睡着了,花云衣衫不整的蜷缩在床榻上,见到江远洲,死寂的眼睛里露出一些光亮。
“阿洲……你终于来救我了。”
江远洲站在那仿佛失了魂一般,他将花云抱在怀里。
“纾儿,我来晚了……”
花云抬头怔怔的看着他泫然欲泣“阿洲,我如今已无颜活在这世上,你让我死吧……”
江远洲心痛道“不,我不会让你死的。”
“阿洲,你让我死,你让我死,我被人这样羞辱,怎么还能活在这世上!”
这时,王之悠然醒来,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问道“将军,这是?”
花云突然尖叫一声,从床上滚了下去。
王之突然看到我,怒道“贱人!你怎么在那儿!”
江远洲目光冰冷,随即一刀刺出,鲜血四溅。
王之死了,他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花云做了一个月的噩梦,江远洲为了安抚她,带她放风筝。
风筝飞的很高,很高。
最后落下来,像只折了翼的的鸟。
花云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
但她笑的很高兴“姐姐,我时日不多,为了不被暴露,我必须死,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你替我拿着它,拿着它……”
她口中泣血“之前对不住你,姐姐……”
当天夜里,军营里的粮草被烧了。
烛火将大半天空照的明如白昼,压过一切星辰。
放了半日的风筝,终于让明珠公主知晓了粮草的具体位置。
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花云也在那天晚上喝下毒药死了。
死无对证。
江远洲大怒。
他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他决定在短时间内攻下泱国的桐城。
旌旗翻滚间,一队人马急速行进。
士兵们扛起百丈云梯,试图爬上城墙。
可是这桐城久攻不下,江远洲十分郁闷。
夜里,他喝了酒醉醺醺的过来找我。
9
烛火明明灭灭,他抱着我的腰。
“绾儿,当年……当年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他抬头看我,眼里的受伤一闪而过。
“当年,宫中夜宴,把我从莲花池中救出来的人是你对不对?”
哦?终于想起来了。
七年前的宫中夜宴,我把江远洲从莲花池里救了出来。
那时他遭人陷害,被人哄骗至人迹罕至的莲花池,然后,他被人推了下去。
他拼命呼救,正巧我和李纾经过。
我见过他,父亲同我说,他是将军最宠爱的孩子。
我要去救他,李纾拉着我“阿姐,那人看着快没气了,还是别救了,万一搭上性命可就不好了。”
我拉下她的手,没有听她的劝阻,义无反顾的跳到了池水中,寒冬腊月,我费力将他救到岸上。
我喘着气,因湖水冰冷,自己又使了一身的力气,一下子昏厥过去。
醒来之后我已被送回李府,高烧了半月。
我那时没想到,江远洲错将李纾认成了我。
两人暗中写信,你来我往,情愫渐生。
后来江远洲被送入军营历练,没几年便成了少年将军。
少年有为,又英俊非凡,很快便迷倒了一众贵女。
我也不意外,对他一见钟情。
我开始托人打听他的喜好,无意中竟发现李纾给他写的信。
原来他们俩已经暗中通了三年的书信,李纾更是将错就错,利用救命恩人这个身份要求江远洲娶她。
那一刻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我只是觉得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被人抢了很不开心。
我最讨厌别人抢我的东西了。
于是,当遇上那些山匪时,我毫不犹豫将李纾推了出去。
她很拖后腿,原本我们都能逃的。
可是她与江远洲的定情信物不知掉在了哪里,她非要去找,结果耽误了时间,那群山匪追了上来。
因为她,我的贴身婢女春水差点死于非命。
于是我伸手,将李纾推了出去,成功将我的婢女给换了回来。
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我乘着马车扬长而去。
后来,李纾活着回来了。
她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李绾,你真是好毒的心,为什么要把我推出去?!”
我轻轻笑了笑“如果不是你耽误时辰,我们怎么会遇上山匪?”
“李绾,你会遭报应的。”
我没说话,拿着白绫走上前。
“我们李家是绝不能有一个失了贞洁的女子,好妹妹,你死了我会给你烧香的,到了阴曹地府你也能好过一些。”
父亲站在我身后看着我动作,李纾拼命朝着父亲呼救,父亲视若无睹。
李纾死不瞑目,父亲摸了摸我的头发“绾儿,干的好。”
父亲站错了队,可是他却给我留了后路。
江远洲带兵来抄家时,他让心腹带着我逃。
逃到一半,我回头一看,李府已是火光冲天。
疼爱我的父亲死在大火里,母亲也撞柱而死。
于是我回去了,我要替父亲母亲报仇。
我要替我李家上下一百二十三人报仇
10
“阿洲,当年那个人是你?”
“是我,绾儿,对不起。”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濡湿了我膝盖上的衣裙。
“绾儿,是我认错了人,是我害了李家……”
“绾儿,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这么多年,我对他的那点喜欢早就消磨殆尽,剩下的全是恨。
我日日夜夜都在恨。
我恨我为什么没早点杀了李纾,恨我为何要救他。
我恨我这些年所遭受的一切苦楚,皆因一个哪都比不上我的庶女。
爱也好,恨也罢,都是我杀他的利器。
我要他身败名裂,我要他受世人唾弃。
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我李家上下一百二十三口人。
我摸着他的头安慰他,“阿洲,我不怪你,你只是认错了人。”
江远洲听到我这么说松了一口气,他最终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你很快就会死了,江远洲。
不费一兵一卒,你就会死在你效忠的皇帝手中——曾经的七皇子。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四年前,我和十七公主南宫明珠有过一面之缘。
我被送入军营的第一年,我就去见了她。
她果然如传说中那般美,美得动人心魄。
只一眼我就知道她和我是同类。
她听完我的计划,笑的发颤。
“李绾,我倒不知大盛有你这样的奇女子。”
“公主谬赞,我只是一个没有家的孤魂野鬼罢了。”
我将画像递给她“公主能否找到与这画中有七分相似的女子。”
南宫明珠将那幅画收下,轻轻勾起我的下巴,将艳红的口脂抹在我的唇上。
“李小姐送了我这画,本宫也该送些什么。”她笑“此为礼尚往来也。”
于是,我和她共同做了一场戏。
十七公主跌落山崖是假的。
江远洲怀疑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怀疑到我身上。
是我将消息传递出去,这场战役是胜是败全凭我的心意。
江远洲被派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故意出现在他面前,勾起他的回忆。
见他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他认出了我。
可他并没有说破,任由那些人肆意折磨我。
后来,我成功将花云送到他面前。
他果然还对李纾念念不忘,将花云收在身边成了妾。
我将李纾的一切都告诉花云,我让花云模仿她,花云越来越像李纾,有时甚至连我都会恍惚。
她成功获得了江远洲的信任。
江远洲在花云身边安排了两个会武功的婢女,看似是在保护她,实则是在监视。
由于战事过于顺利,王之怀疑到我们身上。
于是,我们第一个便要除了他。
花云借着折磨我的由头,让我传递消息出去。
江远洲还以为,两个女人在为他争风吃醋。
而花云又在最后,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服毒而死。
没有人怀疑我,就连江远州也没怀疑我。
我在他面前扮演出一份柔弱痴爱他的形象。
他以为我是真的爱他,受尽折磨,依然对他痴心不改。
还没等到江远洲攻下桐城,皇帝就开始怀疑他了。
太监从京城千里迢迢而来,拿出圣旨道“按陛下圣谕,飞马大将军江远洲,沟通外寇,叛国求荣,今被查实,朕痛之入骨,愤不能平,逐连株三族,带回京城受刑,钦此!”
江远洲脸色越来越沉,突然他一脚踢飞那个太监拂袖站起“定是有人挑拨离间,陛下怎会下这样的旨意?”
那太监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你!将军这是要造反不成?”
江远洲笑道“是又如何?”
他笑“狗东西,陛下这龙椅坐的未免也太过舒服。”
“我尚还掌握七万精兵,他却敢如此对我,竟然要连株我三族。”
11
我走上前,温言软语道“阿洲,不若就攻上京城?”
“不论结果怎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江远洲安抚性的摸了摸我的手“绾儿,不怕,等我攻上京城,成了皇帝就封你为后。”
“好,阿洲,我等着你。”
江远洲果然说到做到,他带着仅剩的七万士兵,一路势如破竹,回到了京都。
他带着满身的血气坐上龙椅,笑的开怀。
“绾儿过来。”
我走过去,主动吻了他。
他眼里满是情动,揽过我的腰将我按在腿上,想要加深这个吻。
他微微喘息着,眼里湿润迷离,一双手游走在我的腰间,解了束缚的衣结。
我忍着恶心,将迷药渡入他的口中。
渐渐的他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刻他眉头微皱“绾儿,你……”
我冷冷的推开他,看着他在我面前倒去。
他眼里满是情动,可下一秒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绾儿,你……”
他一醒来,天都变了。
他被关在了暗牢里,他攻入皇城那日,皇帝找了个替身,自己偷偷躲了起来。
江远洲一箭射杀了那个替身,他以为他杀死的是皇帝。
他被我摆了一道,他陷入昏迷以后,群龙无首,士兵们都投降了。
他则被关在暗牢里,皇帝念及旧情,赐了他一杯毒酒。
我坐在他对面,笑的前仰后倒。
“怎么样啊,阿洲,这种得到了又失去的感觉怎么样啊?”
江远洲眼里满是痛苦,他说不出话,他的手脚被打断,正被人按着喝下毒酒。
他的目光十分复杂,有不甘,有悔恨,更多的是对我的恨。
“江远洲,你想的没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就是为了报复你。”
他喝下毒酒后,我走到他旁边,温柔的抱着他。
“阿洲,你要知道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你全家上下,你的阿兄,你的阿嫂,你父母亲侄都死了哈哈哈哈。”
“现在你也快死了,很快就可以去陪他们了。”
他挣扎着吐出血水“绾儿,你有没有,有没有爱过我?”
我轻轻笑了笑“有……”
江远洲的眼睛亮了亮,我又接着说“我骗你的,我恨你,等你死了我就把你的头割下来,用来祭奠我的父母。”
江远洲死后,我去见了皇帝。
请求皇帝将他的尸首给我。
皇帝应允了。
我拿着刀将他的头割下,去了我父母的坟前。
头颅被我丢在地上,我喝着酒,忍不住掉下眼泪“父亲,母亲,女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我在坟前磕了三个头,就骑着马走了。
没有了江远洲,大盛很快便被泱国打的措手不及。
不过短短半年,大盛便献上十四洲与泱国求和。
十七公主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跟着她。
“本宫今后可是要成为女帝的,绾绾,你要不要跟着本宫?”
我摇了摇头“谢公主好意,我志不在此,现在只想浪迹四方,游玩天下。”
十七公主无奈,只好放我走。
我悠悠骑着马,卷起一阵风尘。
春花携过,十七公主在身后大喊。
“绾绾,要是想我了就到泱国的皇宫找我!”
“府邸田地,珍宝玉器任你挑选。”
“哦,还有美男子,通通都是你的!”
“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