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起先愣了一下，微凉的气息喷洒在冷沫苒的脖颈上。
人类对于他来说是什么，冷沫苒说的没有错，不外乎是食物，移动血袋，但是冷沫苒对于他来说是什么，他真的没有想过。
因为他从来不曾有意识地作为一个吸血鬼去伤害她。
“不要问这样没有意义的问题。”白墨镇静地推开了冷沫苒。
“真的……没有意义吗？”冷沫苒看着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冷沫苒稍稍哆嗦了一下，她可不是吸血鬼，不是那种穿一件衬衫还能站在寒风中谈笑风生的人。
“别想其他的，人类对于我们的意义你应该知道，不要非逼我说出来不可。”白墨的身体稍稍后退了一些，顺势给她披上外套。
冷沫苒知道他又想逃避过去，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腕。
白墨错愕地看着她。
“那好，你看着我，给我半分钟时间，让我把想说的说完，就半分钟，好不好？”
白墨对她的执着感到诧异，但是千百年来他没有像现在这般对人类的触碰和即将到来的话语慌乱过，明明他没有心，却感觉心脏那块有什么东西在重重地敲击着。
他的体内流动着大量冷沫苒的血液，逐渐上升的多巴胺告诉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很危险，他必须远离，否则下一秒他就有可能万劫不复，只是这种感觉，他不能说出来。
冷沫苒见白墨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许，她看着白墨那双淡蓝色的双眼，其实这个色泽很漂亮，她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这么觉得。
“你想说什么？”
“我……”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30秒……29秒……28秒……
“我想说，对你来说，我除了是食物之外，会不会觉得，我有那么一点点，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冷沫苒心里其实有一大堆想说的想问的，她想知道，自己对他来说，真的就和其他人类一样吗？
白墨看着她，呼吸平稳，一切正常，没有否认却也没有点头。
25秒……24秒……23秒……
冷沫苒抿了抿唇，若是抛开她半精灵半人类的身份，抛开白墨吸血鬼的身份，假如他们都只是普通的人类，他会怎么看待她的，会喜欢上她吗，还是仍旧当她是个路人甲。
“我指的不是我有精灵的能力这个不一样的地方，我是说……”她的手心微微出汗。
白墨依旧看着她，一言不发，只是眼神有些不易察觉的闪烁。
15秒……13秒……10秒……
“我是说……”
只剩下了最后的十秒钟，可是那些埋在心里的话冷沫苒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白墨的五指已经慢慢地收回，紧紧地捏住，只是冷沫苒没有发现他的变化。
8秒……7秒……6秒……
冷沫苒看着依旧平静如水的白墨，垂下眼，她放弃了，就算说了又怎样，他也只会用那些冷漠的话语拒绝自己，狼怎么可能会爱上羊，更何况还是因为某些原因被羊所牵制住的狼。
“算了，一切只是我的自作多情，对不起。”逼迫一个吸血鬼去理解人类的感情，未免太过无理取闹了，冷沫苒站起身，她见白墨仍然坐着原地不为所动，以为他不愿意，只好原路返回，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哪知才刚走了几步，手腕就被拉过，冷沫苒顿时感觉脚下一空，等她安全地落到地上，白墨却没有放开手。
“谢谢。”冷沫苒疑惑地先挣脱了开来，但是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窘态，第一次表白给拒绝，难免会有些失落，在自己变得更加难堪之前，她快步跑向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关了起来。
白墨悬在半空中的手过了好久才发现她已经不在原地了，于是默默地垂下手，闭上眼眉头紧紧地一皱，良久才恢复常态，就差那么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把持不住自己，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吸血鬼的感官本来就是人类的几十倍。
在他刚要迈出步子的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而刚才和冷沫苒在一起的时候居然被他忽略了，白墨身形一闪，很快就掐住了那个人的脖颈，而后者痛苦地一叫。
“哥……痛痛痛痛痛……放开我……啦！”夏攸然脸色一白，心想他不会是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吧，她在这里都好久了，又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白墨放开了她。
夏攸然好不容易才喘过气，随即又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脖子上肯定又出现了三道痕，这人下手怎么就那么狠，刚才的柔情蜜意都去哪了。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白墨瞥了她一眼。
“什么叫鬼鬼祟祟，这也是我家好吗，只允许你在这里打情骂俏，不允许我在这里看夜景啊？”夏攸然说的理直气壮，尤其是着重了打情骂俏这四个字，她倒是要看看白墨还能拿什么话来还击她。
……
果然白墨顶着一脸冰山相，从头到尾把夏攸然盯了个遍，虽然吸血鬼不怕寒冷，但是夏攸然还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顿时气节就短了一截，清咳了两声，想要化解这般尴尬的处境。
“那个……其实我就是想说……你和她在一起，我虽然不喜欢她，但是也不反对，至少，她比那个女人强多了。”夏攸然说的言辞含糊，她很少会去夸一个人类，但是不得不说作为一个人类来说，冷沫苒还算不赖，哥哥和她在一起，除去血族和女巫的麻烦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看不惯白墨的一贯忍耐，这样多难受。
白墨叹了一口气，他走上前，夏攸然立马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双手挡在前面，装出一脸你想干嘛的样子。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夏攸然的长发，说了一句对不起。
夏攸然愣住了，而后万分激动，少女心立马显露无疑，她的哥哥，那个叫白墨的吸血鬼，居然和她说了对不起，从前的那个白墨难道说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