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风吹拂过树叶的沙沙作响,没有蝉鸣鸟啼,一切仿佛都安睡在这柔和的光辉之中。
他回头看去只有一道发光的门扉,李维和莲美正从那个发光的入口走进来。
“从这里开始,就是高等精灵的地界了。”弦子说,“这里的森林和高等精灵们都不喜欢受到打扰,所以我们通过的时候要非常安静,只要闭上眼睛一直往前走就可以了,这里的森林会把你们带到隐逸之森的,而且也不用担心会被绊倒,这里虽然没有路,但是没有任何东西会阻挡你们。”
“好,好的。”李维第一次来到如此充满魔力气息的地方有些紧张,听弦子这么说立刻闭上了眼睛,倒是莲美好奇地四处打量,看了一会儿她也觉得无聊地闭上了眼睛,因为这里虽然充满了祥和的气息,但正如越飞星感受到的一样,太静谧了反而让人觉得很无聊。
“跟着我,别松开。”弦子拉住越飞星的手,往前走过去。
“呃——”被弦子忽然抓住手越飞星有些不知所措,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紧拉着手,而且对方还是个精灵,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弦子……”
“不要用嘴说话,”弦子的声音仿佛在他的脑子里响起,“我可以感到飞星的想法,也可以把想法传达给飞星。”
“之前你说这里是——高等精灵的地盘?”越飞星努力按照弦子的指示尽量忍住不用嘴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放在脑子里想。
“嗯,飞星应该听说过高等精灵吧?”
“过去在书里看过,说他们是现在遥土之上唯一见过日月未曾升起的星空的种族。但是自从日月升起、众神离开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越飞星在心里想,“弦子的族内也是这么传说的么?”
“嗯,有些差别但是基本上差不多,族里除了父亲之外只有长老们见过,其他的精灵也没见过他们。听父亲说,高等精灵有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看到他们会有种非常祥和的感觉,仿佛可以忘掉一切烦恼和不愉快的事情,就想呆在他们身边。”
“精灵也会有烦恼么?”
“呵呵,”虽然并没有说话,但是越飞星能感觉到她在苦笑,“我们不是那些对一切事物都不感兴趣的高等精灵,虽然可能比人类的烦恼少,但是还是会有烦心事的。高等精灵认为这世界上所发生的一切都不关他们的事,他们只在封闭的森林中,等待他们自己认定的那个时候的到来。”
“他们认定的时候?”越飞星觉得好奇。
“嗯,”弦子点头,“以前听父亲说的,高等精灵之所以封闭自己的居所不让任何生物进入,是在等住在尽头的种族苏醒和回归,尽头的种族有过承诺,会在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接他们去尽头的森林。”
“尽头的森林,那是什么?”听弦子这么讲,越飞星睁开眼睛,差点儿停住脚步……
周围的一切与最初看到的那个似乎凝固了的森林完全不同,这里的光更强一些,但光线一如既往地柔和,而他们身处的地方,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村落,周围还有一些和弦子一样尖耳朵的精灵存在。
唯一不同的时候,这些精灵比起弦子,似乎更加高贵的感觉,面容娇好,身材修长,全身上下都似乎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之中,似乎一切美好神圣的形容词用在他们身上都不为过,“这些,这些就是高等精灵?但是,为什么他们是不动的?还有,他们看得到我们么?”越飞星吃惊地问。
“这里就是高等精灵生活的地方,不要放开我的手,否则你会永远陷入其中。”弦子对越飞星说,“你看他们是静止的,而在他们的眼中,是看不到我们的,因为他们用特殊的法术将他们村落的时间从现实的世界中剥离了出去,于是才会出现这个空间的捷径,在那之后,就没有任何精灵能再度走入高等精灵的村落。走过这里的精灵都不会在意这种景象,但人们可能会被这些景象吓到,一不注意就会掉进两者都不容的地方。”
“可是这样的生活,岂不是很寂寞很无聊?”越飞星拉着弦子的手,忍不住再多看了几眼四周的景色,所有的事物都仿佛洒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就像神殿上的壁画一般,但是更加地鲜活。
他可以看清每一个在他身旁的精灵的面孔,那如同雕像一般永恒,这个世界让人觉得那么的虚幻不真实。
“不会啊。”弦子说,“虽然我们在这里看着他们是不动的,但是其实他们在另外一个世界还是正常地生活着啊,这里只是森林在他们离去之后,因为想念他们而造出来的影像。你还是闭上眼睛吧,飞星。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门会关上的。”
“哦,好的。”越飞星闭上眼睛,耳畔似乎响起了弦子如梦似幻的飘渺歌声:
世界之初,只有从混沌之卵中诞生的巨人孤独地活着……
那时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混沌一片……
寂寞的巨人终于无法忍耐,劈开了他出生的混沌之卵……
然后,世界诞生了……
唯一的巨人耗尽了力量,死去了……
他的肉化做土地,血化做海,
他的气息变成风,为孤独叹息的心脏化成火焰……
在他的躯体上,诞生出了支撑世界的树族,坚硬的爪牙则化作了最古的龙,它如巨人一般唯一,鳞甲闪烁着星辰的光泽,它继承了唯一巨人的力量,爪牙可以撕裂一切……
建木撑起了天地,若木生出了智慧,幽木则选择追随由混沌中生出的暗,隐遁在这片天地的背后……混沌的首生更热爱星光满布的天空,为了能追索永恒的星空,它们走入了世界的背后,那里便是时间的尽头,没有日月的照耀,只有星芒……
而建木钟爱巨人的首生,愿意永远陪伴着它们,从此世界中便再也见不到高耸入天的大树……
若木的果实生出了神,枝叶生出了精灵,诸神把天上无名地下无界的所在叫作宇宙,并升起了日月,从此世间有了白昼黑夜的区分……
为了让这个世界更热闹,神依照自己的形象创造了第一个人类,教授他们知识,人类很聪明,把神的知识发扬光大,从此这世界上多了很多不同的生命……
“飞星,可以睁开眼睛了,我们已经到了。”弦子的声音,把越飞星再度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睛,发现他们已经身处在隐逸之森当中,而莲美和李维站在不远处,似乎比他们还早到了一些。
“因为莲美和李维并没有在森林的思念中停留,所以比我们更早走出了那里。”弦子说,“现在我们到了隐逸之森,前面不远处便是森林精灵们的聚居地。”
“多谢你,弦子。”越飞星回头看了看,他的身后有一棵比泉明港山上的还粗壮的大树,但之前看到的那些景色,早已荡然无存。
“能帮到飞星我很高兴。”弦子笑着说,“不过,飞星不要在想刚才看到的景象了,父亲说过,有时候也有人类误入了这个捷径,结果因为看到了森林的思念而在幻象中无法自拔,就这么再也出不来了……”
“多谢你的提醒,弦子。”越飞星甩了甩头,竭力把那宛若仙境一般的影像从脑中驱出去,“但是你当时为什么还要同我讲高等精灵的故事?”
弦子的头微微低下,手指绞着头发说:“因为,飞星是我的好朋友吧,好朋友应该相互分享快乐——那里的景色那么美,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带飞星去看……”
这时李维和莲美也走了过来,越飞星挠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少爷你没事吧。”李维说。
“我很好,你和莲美没事吧。”
“这真是一趟奇妙的旅行,”莲美看着四周说,“我们刚才明明还在南方的海港,给人感觉似乎连半天都不到,我们居然已经从南到北横穿了赤月帝国的疆土。不得不说,这种通行方法,还好只有精灵懂得。”
越飞星知道莲美的意思,如果人类懂得这种方法,那么战争的方式恐怕又要有非常大的变化,毕竟对任何国家而言,调动军队都是一个很庞大复杂的事情,尤其是远距离行军,路途、补给、人员的健康都要考虑,而如果有了精灵这种千里一线的能力,恐怕会让人有更大的野心。
“门扉只有精灵才看得到,即使是懂得法术的人类也看不到。”弦子说,“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到树晏长老这里来,因为父亲和树晏长老似乎有些什么误解并不喜欢在一起。”
“既然大家都没事的话,我们走吧,”李维说,“没记错的话,智者大人的住所应该就在森林精灵村落的边上,这次但愿不会再碰到什么不友好的障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