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确实是爱着人类的,即使他们已经不复存在的时候,他们还是给人类留下了希望……”魔音淡淡地说,丝毫不在乎他所知道的这个真相是否会被别人带来多大的冲击,“人们不想去面对自己彻底失去‘神’的佑护,所以把这个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美丽的结局忘记了。”
“那么守之印的力量……”听魔音这么说,莲美猜测着说,她希望不是她所想到的。
魔音打了个哈欠:“我累了,想休息了,请问这里有可以睡觉的床么?如果没有的话,我想我还是去寻个地方休息,请明天准时来接我吧。”说完,他便想起身离开。
越飞星看了看龙骑军的联络处,这地方确实如果睡个三五个人不成问题,但是人再多就有些挤了——大概是因为平日里龙骑军的人员出行最多可能只有一两条龙和一两个骑士——再多大概这里就没法落在冥水附近了,所以联络处修的也并不大。“我们还是回城内翠薇的客栈吧,”他说,“现在冥水的人不多,客栈里的房间肯定足够,大家一路奔波,也该好好休息一下。那个——李维,我们的钱还够吧?”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肯定不会像以前一样只要两个房间就够。
“应该没问题,最近都是住在不需要付宿费的地方。”李维说,他看了看打着哈欠的魔音,“我想,再多个房间应该是没问题……”
于是,在他们再次回到翠薇的客栈的时候,翠薇虽然觉得这些客人去而复返有些奇怪,但送上门来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自然是笑脸相迎,为他们安排了房间。
魔音坚持要同越飞星住在一起,虽然众人搞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一来是小孩子的长相和声音让人不忍拒绝他的要求,二来越飞星觉得,魔音想要同他住一个房间,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天云没跟来我们六个,那就宁枫你和李维住一间,莲美姐还同弦子一起,刚好三个房间,麻烦你了,翠薇姑娘。”
“好的,请跟我来!”翠薇说,引他们到了各自的房间,又为他们打好了热水,“各位请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叫我。”
等翠薇走后,越飞星确认了门外和窗外都没有人偷听,关好门窗。他扯了一把椅子坐到看似睡着了的魔音床前,默默地看着他。果然,魔音根本就没睡着,他睁开眼睛,但还是保持躺着的姿势:“你有话要对我说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越飞星看着他说,“你非要同我住一个房间,难道不是有什么要对我说么?”
“呵呵,我只是不愿意和被你称为宁枫的那个家伙住在一起。”魔音说,“他一定会追问我一些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你可以和李维住在一起。”
魔音起身靠在床上,摇头:“不要,他对你太过于关心,我和他在一起一定会被烦死。”
“……”对魔音的东拉西扯,越飞星觉得很无奈,但对于这个活了太久、所有人都说他乖戾的人,他也无计可施,只能转身回自己的床铺打算睡觉。
就在他刚要躺下的时候,魔音忽然开口:“那个人,不应该是活着的……”
“嗯?”听魔音忽然开口,越飞星不禁回头看着他。从窗户纸投射进来的晦暗月光中,魔音的眼睛似乎在发光。
“你,已经感受过魂之纹章的力量吧?”魔音并不回答越飞星的疑问,而是自顾自地说着,“既然曜日选择了你,我相信他的眼光,所以有些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
“什么?”
“曜日告诉过你,你的这趟旅程,是为住在遥土上的生命寻找抵御魔族力量入侵吧,”魔音说,“当初神族在消失之前,留下了守之印作为再次使尽头的龙降临到这个世界的钥匙,大概是觉得,也许在魔族再次入侵之前,人们有可能寻找到不靠龙的方法吧——很可惜,人们连这个也一起忘记了……”
“你不是都知道么?为什么不告诉人们。”越飞星说。
黑暗中,他听到魔音冷笑了几声:“人是只能看到眼前安逸的存在,精灵对身外之事从不关心,而且人们早已对幽木没有任何概念,遥土上残存的魔族对他们来说并没有绝对的威胁感。我说的,有人信么?更何况,当外来威胁消失的时候,人们心中的欲望就会促使他们忘掉那些不快的事情,只把神族的礼物当做能够带来权势和力量的象征……”
“你——就这么一直自己守着这个秘密么?”越飞星忽然说,“你虽然一直说人类如何容易遗忘和贪于权利,但如果你不是还对这个世界有深厚的感情,为什么不坐视这个世界被魔族吞噬,还要来找我们呢?”
对面的魔音一下子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确实,我不想遥土被魔族吞噬,即使我不喜欢现在生活在这里的人类和其他种族,但这片土地毕竟是我的族人和朋友们用生命奋斗保留下来的,看着它毁掉我也会心有不甘……”
“越飞星,我会带你去寻找散落在遥土大陆上甚至是天空海底的守之印。不过,”魔音的语调忽然变化,又变成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漠,“你也要有心理准备,召唤尽头的龙族,代价不是一般的大,这也是为什么,在守之印中,会有不同力量的纹章的存在,而且有可以吸收生命灵魂的‘魂之纹章’……”
“嗯?”
“虽然云起上的龙最初来源于尽头的森林,但是它们只是尽头森林中最普通的龙,所以可以在遥土上生存,而能与魔族最强抗衡的,则是尽头森林的几位龙之君,它们因为继承了始祖巨人的极端力量,本体根本无法来到遥土,所以,它们的降临,需要对等的灵魂来替代……”魔音说,“这就是‘魂之纹章’真正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