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之前，你要告诉我，这里是怎么回事？”魔音对曜日说，“这里不应该是灵气充沛的精灵森林么？怎么感觉会变得如此奇怪？”

　　 “魔音，你感觉不到么？”曜日问，似乎觉得魔音提出这个问题很奇怪。

　　 “我所持有之变化纹章，所司为传承万世之学识以彰显智慧的光芒。”魔音说，“我并非法师，亦非精灵，也无预见之能。”他那张小孩子的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但是怎么看上去都像是小孩子在赌气。

　　 “原谅我，”曜日说，“你虽然经历过那场战争，但因继承了变化之纹章的力量而被剥夺了一切与法术有关的力量和感知——这个森林，正在遭受一股不明力量侵蚀，有种看不见的东西，在吞噬着这个森林……但是最奇怪的就是，虽然能感受到森林在被吞噬，但森林的外观并没有变化。”

　　 听曜日这么说，魔音的脸色变了。“无形的吞噬——难道，是幽木已经来了？这么想来的话，确实和当年的情形有些相似……”

　　 对于那场基本可以和创世传说一样被人传颂同时也被人们当成不可能发生事情的历史，对他而言，却是一个轻易不愿回忆的噩梦……

　　 “你的意思是说，魔族已经提前入侵了么？”曜日看魔音面色凝重，不由得猜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恐怕是，”魔音回答，语气中不再有平日里看不起人的调子，“所以，这一切不能再按照你原来所计划的步调一点儿一点儿的来了。”

　　 “可是——”曜日还是有些犹豫，显然对魔音的看法觉得并不赞同。

　　 “这世界的法则永远都是有代价才会有回报，”魔音说，“你想要一点儿牺牲都不付出便得到那强大的力量，这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做的白日梦！”

　　 “魔音你！”越飞星忍不住开口，“这么对智者大人很不敬！”

　　 “对你们来说他是了不起的智者，”魔音说，很不屑地看了越飞星一眼，“对我来说，他不过是个对事情还处于理想化阶段的小孩子。”

　　 “……”越飞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确实，刚才他忘记了这个小孩子外表的家伙是这个大陆上最年长的人之一。

　　 “我希望你能理智的考虑一下。”魔音起身走到树晏长老身边，“乘龙飞过来一路上很赶让我觉得有些疲劳，请问有地方可以让我休息一下么？”

　　 “当然。”树晏叫来在房子外面候命的依然，“依然，带他去为他们准备好的房间休息吧。魔音阁下，我想在你休息的时间里，这里应该可以达成一个共识。”

　　 “希望如此。”魔音向树晏行了个礼，转身跟着依然离开了。

　　 等魔音离开，曜日叹了口气。

　　 “曜日，”这时，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树晏开口了，“他说得没错，造物主的天平是平衡的，你要从他的秤盘里获得什么，就要放上足够的砝码。”

　　 “这我知道——”曜日说，“但是，都过去了这么多的岁月，就不可能有些变化么？”

　　 “曜日大人，你们刚才在说的，究竟是什么？”越飞星问，他觉得能让了不起的智者大人都唉声叹气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曜日看了看越飞星，笑着摇摇头：“今天你们在天上奔波了一天一定也很累了吧，界雅，你先带他们去吃些东西、洗洗好好休息吧——今晚我要好好想一下，想通了，明天我再告诉你们吧。”

　　 既然曜日不愿讲，越飞星他们也没办法，只能跟着他的养女界雅去客房休息。

　　

　　 夜里，越宁枫从床上悄悄地爬起来，他看了看旁边床上的越飞星还睡得昏天暗地，便下了床，拿过搭在床头的衣服披上，悄悄地走了出去。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一个个建在树上的精灵房屋的门口还摇曳着一盏盏不灭的夜灯。精灵森林的夜晚本来是给人宁静祥和的感觉，但在莫名的侵袭之下，这静谧的夜反而让人觉得充满了暗藏的危险，诡异非常。

　　 越宁枫轻手轻脚地沿着梯子爬下树，仔细辨识着这些夜灯，终于，他找到了要前往的方向，悄声无息地跑过去。

　　 在一盏泛着青色光芒的小灯下，魔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穿着最初见到他的时候的连帽披风，帽子戴得很低，挡住了他的大半边脸。

　　 “你找我有什么事？”越宁枫跟着他来到一个更僻静的地方，问。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魔音摘下兜帽，他额角的纹章此刻正在发出微光，“你拿了什么，不用我说出来吧？虽然魂之纹章给了你几百年的生命，但是你现在拿的这个，只会消耗掉你的生命。”

　　 “呵呵，是谁说的变化之纹章的持有者活的太久了对什么都不关心了，其实是真的小孩子心性永远都改不掉吧。”越宁枫笑着说，他摘下了左手戴的无指手套，在他的手背上，逐渐浮现出一个纹章的印痕。纹章的图案好像一个双向的漩涡，在中间汇聚成一个虚空。

　　 “为什么？”魔音问，“映月那女人不是在搜集纹章么？你还让她得到魂之纹章的愿望落空，她怎么会再给一枚纹章给你？”

　　 “她是需要纹章，但是这种用了就让自己短命的纹章她才不会用。”越宁枫说，“所以我同她做了个交易，她把纹章给我并放了我，我则用另一个纹章来交换——不管是魂之纹章，还是其他的。或许，变化之纹章最好？”说完，他带着一丝戏谑的笑看着魔音。

　　 对于他这句话是威胁还是玩笑，魔音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知识的力量不是普通的人类能够承受的，即便是映月。”他说，“而且她想要的是可以让她亲手复仇的快感，变化之纹章给不了她。”

　　 “但是你知道很多守之印的位置不是么？即便是已经淹没在历史传闻中的纹章。”越宁枫说，“你今天和曜日的分歧，应该也是因为对付这个引起森林异变的根源的方式吧？我想，没猜错的话，应该同纹章的拥有者有关吧。”

　　 “你是个聪明的人。”魔音说，“既然这样，我们也来做个交易吧。我可以给你你所想要的，而你要帮我达成我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