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天台。
叶曦踩着细高跟从楼梯上走了进去,寒冷刺骨的冷风吹到她身上,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透过霓虹灯的灯光,她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是那个人。
缓缓来到离那个人大约两米远的地方,那个人才扯着嘶哑的嗓音问道:“是叶小姐吗?”
叶曦“嗯”了一声,那个人的声音及其好认,这样难听的声音,叶曦也只从他这里听到过。
“我要的东西,拿来了?”
男子转过身,他带着帽子和口罩,叶曦根本无法辨别他的脸。
“东西我拿到了,但是,我凭什么相信你就是平时跟我联系的那个人?”
声音是可以被模仿的,她想要知道宁骁和乔念的事情,唯一的筹码就是手里的资料,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轻易地交出去。
男子见她这样防备,不禁摇了摇头,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叶曦。
叶曦接过,直接了当的翻开。
“这是三年前的照片,之前还上过新闻,剩下的是证据,这些东西,足够让你夺回你想要的了。”
她翻着,虽然只是草草的看了几眼,但内容,着实足够让她吃惊。
“别只顾着看。”男子有些不耐烦的提醒道:“我要的东西呢?”
叶曦瞥了他一眼,合上文件夹,将她从宁世博书房里找出来的东西给了男子,顺带着,那份收购案合同,也一并给了他:“第一份应该是你要的东西,至于第二份,我顺手拿的,有用你就留着,没用就扔了吧。”
男子微微蹙眉,打开了第二份资料,只看了第一页的几个字,他便笑出了声,复又将它还给了叶曦:“这个东西,我拿着的确没什么用,不过,在你手里,用处可就大了……”
叶曦奇怪的接过收购案,不明所以。
“你知道这收购案上写的雅辉集团和乔念有什么关系吗?”
不等叶曦答话,男子幽幽地吐出了几个字:“这是她父亲的公司。”
“那又怎样?”叶曦并不在意那个公司的负责人是谁,她不是没有看过那个收购案,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一个过了时间的收购案,不过就是几张废纸而已。
等等……
雅辉集团是乔念父亲的公司,而宁世博却持有雅辉集团的收购案,可当时,乔家和宁家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她瞳光微微变化着,将一点一滴联系起来,似乎太过巧合了一点……
有时,当所有巧合都凑在一起的时候,或许就不仅仅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想明白了?”
男子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如果叶曦懂了,也算这个丫头,还没那么蠢。
叶曦抬眸看了眼被笼罩在黑色中的男子,语气平淡:“我希望你给的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如果是伪造,宁骁可是会查出来……”
“当然。”男子在无形中勾了勾唇:“我有必要骗你吗?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人,都只是为了得到本该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罢了。”
“不,我们不一样。”叶曦不假思索的否定,她面若冰霜,冷冷的开了口:“一个永远生活在黑暗里的人,又怎么能和长在黎明里的人是一样的呢……”
话毕,她转身离开了天台。
此刻,酒店天台上,只剩下男子独自一人,承受着寒冷的冬风,可这风越凉,他就越是清醒。
所谓黑暗,不过是暂时的罢了……
……
宁骁乘电梯来到正厅,在甜品区找到了路嘉谚,却不见乔念的身影。
他沉了声音,问道:“嘉谚,念念呢?”
“她去洗手间了。”路嘉谚说着,收了手里的手机从沙发上起身:“你那边……怎么样?”
“我不是说,要你寸步不离的跟着念念吗?”宁骁不答反问,他刚从电梯出来,便有几个公司高管拉着他谈事情,他敷衍了几句便立刻跑过来,却不想只见到路嘉谚自己!
“不是,乔去洗手间了我怎么跟啊?那女厕所是我能进的吗?”
他倒是想呢,恐怕还没进去,就被人当做流氓打出来了吧?
“坏了……”
路嘉谚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俊眉紧蹙:“乔已经去了快二十分钟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刚刚只顾着跟嘉语发消息了,竟然忘了看时间!
宁骁没时间和他废话,抬腿就朝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路嘉谚也不敢耽搁,紧随其后。
看阿骁这样子,怕是和宁世博的谈话不太顺利,宁世博向来做事迅速,这又是他的地盘,想在二十分钟内找到并带走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
如果因为自己乔念出什么事,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一路狂奔,宁骁完全没了形象,甚至如果不是路嘉谚拉住他,他几乎要冲进女洗手间亲自找乔念了。
“你找个人去看看乔在不在,难道你堂堂公司总裁,还真要闯女厕所啊?”
“这个时候,你要我找谁?”
宁骁不禁提高了声调。
“你们公司这么大,连个女员工都找不到吗?”路嘉谚觉得宁骁的脑子是被狗吃了,他指了指旁边正在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你爷爷就算本事再大,总不能连一个清洁工都不放过的收买了吧,你去让她进去看看。”
宁骁点头,刚要过去,回眸间,便看到乔念从里面走了出来。
“念念!”他身体超过意识的跑到了乔念面前,一把将她揽入自己怀里,让她的头紧紧贴住自己的肩膀,一遍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路嘉谚松了口气,双手抄兜,调侃道:“看吧,我又不是你,能随便的把乔给弄丢吗?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
宁骁松开乔念,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不知为何,乔念给他一种怪怪的感觉……
“念念,你没事吧?”
“没事。”
乔念似乎有点心不在焉,愣了好久,才吐出了这两个字。
她扯了扯嘴角,绕过宁骁和路嘉谚,径自朝前走着,在白色披肩的遮挡下,手里握着自己的手包,骨节因为握的太紧,而变的越来越分明。
看着他们三个走远,洗手间的拐角处,才出现一个身着黑色小礼服的女子,她微微勾唇,眼里闪着得意的光芒。
……
乔念的状态不对,宁骁担心她,没有等到年会结束,便带着她先离开了,留下叶匀在酒店主持着。
路嘉谚也不放心,自告奋勇的担任了叶匀司机的职责,载着他们俩回岚园之港。
乔念坐在后座,刻意离宁骁远了一点,她抿了抿唇,倚在后椅背上,阖了双眸。
“能和自己的仇人这么坦然的在一起,真是令人佩服……”
洗手台前,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补着妆,她收了手里的化妆品,半倚着水台,双手环起,眼里含着冷冰冰的笑意。
乔念正开水龙头的手顿了顿,觉得旁边的女子有点奇怪,没有理她,依旧我行我素的洗着手。
“乔小姐,不如你分享一下?”
乔念微微蹙眉:“你认得我?”
“看来乔小姐不太愿意啊……那还是我来跟乔小姐分享一件事吧……”女子说着,将手里握着的一份材料打开:“雅辉集团收购案,收购人,宁氏集团。”
闻言,乔念的脸色变了变,雅辉集团……
她最熟悉的名字。
舒雅,乔柘辉……
水还在哗哗的流着,可乔念却没了心思去关。
“看来乔小姐还没忘呢……”叶曦轻笑一声:“那再看看另外一份。”
白色的纸张在乔念面前打开,叶曦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的念到:“雅辉集团董事长及其夫人意外车祸案件,始发于潮南路北,时间,晚九点。”
潮南路?晚九点?
乔念一把夺过叶曦手里的文件夹,双手颤抖的翻看着,如叶曦所读,就是潮南路,晚九点……
可……
三年前警察找到车子的时候,明明是在晋福路,是一辆水泥罐车撞的,而且法医判定的死亡时间,是在十一点的时候……
紧接着,她看到几张照片,不是很清楚,像是监控中拍到的。
可就算再模糊,她也认出了照片中的车子,那是爸妈生前开的那辆车子,已经微微变形,而与车子碰撞在一起的,不是水泥车,而是一辆和自家车子差不多大的轿车!
乔念抬眸,眼底露着寒光,声音冰到极点:“你到底是谁……”
“我叫叶曦,是阿骁的未婚妻。”
比着乔念,叶曦倒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我来告诉你,不过是因为不想你在这么糊涂的跟在宁骁身边,我听说,你的手筋……被宁爷爷挑断过?”
闻言,乔念下意识的用左手捂住右手手腕。
“你瞧,在你心里还是在意这件事的吧?”叶曦朝她走进了几步:“潮南路,那是去宁氏集团的必经路,我猜,乔董应该是因为这份收购案,才去宁氏集团的吧……而且这么巧,潮南路的监控恰好在那天出了问题,所有录像都变得模糊不清。”
“你想说什么?”
乔念迎上她的目光:“告诉我这些,不止是好心吧?”
叶曦笑了两声,刚想说什么,便从镜子的反射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外面。
她收敛了笑容,附在乔念耳边:“你可以告诉宁骁和宁爷爷这是我告诉你的,可宁爷爷原本就不想你们俩在一起,他会帮你吗?至于宁骁……你可以试试。”
话毕,她转身进了洗手间里面。
……
乔念紧紧的闭着双眼,叶曦的话挥之不去的在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阿骁,我想我爸妈了。”缓缓的,她吐出这样一句话,微微歪头,目光触及到一张好看的侧颜。
“那我明天,陪你去看他们,好吗?”
宁骁伸手,在即将触碰到乔念头发的一瞬间,被她躲开。
“不用了。”乔念苦笑一声:“我想见我爸妈,可明天去看的,是两座冰冷的墓碑,不是活生生的人……”
宁骁蹙眉,路嘉谚听她这么说,透过后视镜看了看乔念,只觉得狭小的车内,气氛凝结到零点。
“乔,你今天怎么伤春悲秋的?”他嫌弃的“嘁”了一声:“明明是高兴的事儿嘛,我和阿骁的合作那么顺利,而且你们又和好如初,这多好啊,你要是想叔叔阿姨了,那我们陪你去就好了嘛!”
乔念没有理路嘉谚,而是紧紧的盯着宁骁:“阿骁,我记得三年前我爸妈车祸那天,是你陪我一起去的现场,那天的事,你还记得吗?”
宁骁点了点头。
“我还记得,他们躺在车里,我爸,卡在驾驶座,整张脸都是鲜血……可即便这样,他也是紧紧的握住我妈的手,警察都掰不开……”
乔念说着,声音变得哽咽,浑身都在颤抖:“我妈,她腹部插着玻璃碎片,血浸红了副驾驶座,她五官都拧着,她好痛苦……:”
“乔你别说了!”
路嘉谚踩了刹车,将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扭过身看着乔念:“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不顾路嘉谚的质问,乔念死死地咬住下唇,目不转睛的看着宁骁,似乎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什么……
证据一个个摆在她面前,她明明不相信的!
刺眼的灯光照亮了整个车厢,他们下意识的用手遮挡,透过指缝,宁骁看清了外面。
四五辆辆黑色的车将他们围堵在中间,路嘉谚低咒一声:“这什么鬼?”
“恐怕是老爷子安排的……”
宁骁幽幽地开口,拧住的眉头透着几分担忧。
“那怎么办啊?”路嘉谚真的是无语了,心里不禁吐槽宁家事情真多。
宁骁看了眼乔念,吩咐道:“在车里待着,不管怎么样,别出去。”
他顾不得乔念现在的情绪,因为外面这些人,恐怕更难对付……
路嘉谚和他互视一眼,二人推开了车门下车。
“喂,你们什么人啊?”
路嘉谚单手抄兜:“不知道好狗不挡道这句话吗?”
“宁总,老先生说想见见乔小姐,我们来,就是请您和乔小姐的。”
为首的男子没理路嘉谚,而是直接看向了宁骁。
“如果,我不肯呢?”
宁骁凌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犹如地狱般的修罗。
“那我们也只好自己来了。”男子丝毫不畏惧:“虽然请不动宁总和乔小姐,但老先生的话,我们还是要照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