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孟钧初的训斥,乔念讪讪的看了他一眼,小声辩解道:“宋奕非还是个小孩子呢没事儿……”
那小屁孩儿还不知道有没有成年呢。
“老孟……”她垂下了眼眸,只觉得鼻头有些泛酸:“我想你帮我个忙。”
乔念说着,一滴泪从眼眶中流出。
酒喝的多了,头痛的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李白说的一点都没错,借酒消愁愁更愁,她醉的时候,的确忘了那些事,可一醒来,却是更加难受。
站在厨房,孟钧初洗着刚才乔念用过的碗,水哗哗的流着,他的动作却似乎定格住了,一动不动。
……
乔念被他开车接回了家,又吐又哭。
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还没来得及出去,便被乔念死死地抓住了手腕,嘴里哀求着‘不要走’……
“别走……”乔念闭着眼睛吸了吸鼻子,泪水从眼角滑落,声音迷糊而哽咽,似是呓语。
“我不想你走……”她攥着孟钧初,似乎一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我什么都知道,阿骁,我什么都知道了……”
阿骁?
孟钧初微微蹙眉,他知道自己不该听乔念说梦话,探听她的心事,可她在醉酒的情况下还不肯放松自己,实在令人心疼。
“我不想放弃的……”她哭的越来越伤心,扯过孟钧初的手放在脸边,泪水打湿了他的手背:“求你,求求你……”
孟钧初缓缓在床边蹲下,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乔念:“不会走的,别哭了。”
似是听的懂孟钧初的话,乔念真的渐渐的停了哭声,睡得安稳。
……
微微叹了口气,孟钧初将刷好的碗放好,关了水龙头,他自己也不知道,答应乔念那件事,到底是对还是错……
正想着,手机的振动拉回了他的思绪。
划开屏幕,置在耳边:“喂。”
忽然,他蹙了眉,沉声道:“我马上到。”
放下手机,转眸间,便看见乔念在厨房门口站着:“是医院有事吗?”
“嗯。”孟钧初点了点头:“有一紧急手术,半个小时后开台。”
他说着,绕过乔念来到客厅拿了外套:“你再休息一会儿,如果不着急的话,就等我回来再送你回岚园之港。”
“不着急不着急。”乔念尴尬的笑了笑。
左右她现在也不想回去,遇到宁骁,恐怕又要闹出些是非了……
本想跟着老孟一起去医院,正好也能去看看大路,可看了看自己这副鬼样子,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一身的酒气,衣服还是昨天穿的,邋里邋遢,还真是没法出去见人。
洗了澡洗了衣服,乔念用孟钧初家里的烘干机又把衣服烘干,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她默默的叹了口气。
昨天只顾着喝酒了,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今天醒过来以后也只喝了点醒酒暖胃的东西,现在还真是有点饿。
看来她等不到孟钧初回来了,一台手术的时间没准儿,还是自己弄点儿吃的填饱肚子比较实在。
出了公寓,锁了门下台阶时,却不小心撞了一个小女孩儿。
乔念立刻将她扶了起来,为她拍拍粘在身上的土,担心的问道:“小朋友对不起,你没事吧?疼不疼?”
“我没事。”那小姑娘从地上拾起风车,摇了摇头:“姐姐,不疼,我妈妈说冬天穿的厚,摔一下一点也不疼。”
乔念被她的话给逗笑了,伸手宠溺的捏了捏她软软的小脸儿:“小心点儿,别再摔倒了。”
小女孩儿笑着点了点头。
“雨澄!”
闻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路小跑了过来,小女孩儿看见他,松开乔念,喊了声:“爸爸!”
“雨澄,怎么跑那么快呢?也不等等爸爸。”
男子将小女孩儿抱进怀里,虽是斥责,却带着满满的爱意。
“是爸爸太慢了。”雨澄撅了撅小嘴,搂住男子的脖子:“爸爸,我刚刚撞到了这个姐姐……”
闻言,乔念笑着摇了摇头:“是我不小心撞到你的,对不起呀小雨澄。”
那男子十分抱歉的看了乔念一眼:“真是不好意思,刚刚没有看好孩子。”
乔念抿唇。
“雨澄,和姐姐再见,我们要回家啦。”
“姐姐再见!”雨澄挥动着自己的小手,笑得开心。!
“再见。”
乔念也挥了挥手,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可他们的谈话似乎还在耳边……
“爸爸,明天不上课呢,你和妈妈带我去游乐园吧。”
“好。”男子刮了下怀里女儿的小鼻子,笑着答应。
“嘻嘻,最爱爸爸了,爸爸真好!”
不知是风太大了还什么,看着眼前这一幕,乔念觉得眼睛有些酸胀。
走出公寓小区,她没有就近买些吃的,而是打了车去墓园……
“爸,你和妈明天不要去公司了好不好~”
坐在沙发上,乔念搂着自家爸爸的脖子,撒着娇。
“怎么了?”乔柘辉不明所以。
“明天是我第一次钢琴比赛,你和妈都去看好不好?”
“第一次钢琴比赛?”乔柘辉看了眼自家娇妻,似是询问。
“是啊。”舒雅笑着点了点头:“我说我明天去看她的,你工作忙,可这丫头呀就是要你去。”
“那我当然得去!”乔柘辉拍了拍乔念的手:“我老丫头第一次比赛,我就是再忙也要去,什么事儿都没有我老丫头的事儿重要。”
“你呀,就是太宠着她了。”
“这是我老丫头,我不宠着她宠谁?”乔柘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
“姑娘,墓园到了。”司机见她出了神,好意提醒道。
乔念拉回了思绪,只觉眼角有些冰凉液体滑落。
伸手碰了碰,是泪。
是自己太想念爸妈了吧……
她吸了吸鼻子,透着车窗看了眼,不禁有些疑惑:“司机师傅,这里不是墓园啊?不是还要再往前走些吗?”
“前面修路了。”司机从后视镜看着乔念:“你从这儿下车走个三四百米就到墓园了,我这车它过不去。”
“哦。”乔念点了点头,从包里拿了钱递给司机,便开门下了车。
墓园的风似乎比宛城内的更冷些,乔念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
宁骁站在一座双人墓前,神色凝重,手里抱着两束薰衣草。
他一动不动,已经站了大约两个小时。
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心里不禁泛起几分愧疚。
“叔叔阿姨,对不起……”他弯腰鞠了躬:“我答应过你们,要好好照顾念念的……”
说着,宁骁叹了口气。
他拿起旁边放着的小扫帚,为墓碑扫去上面的灰尘。
“三年前,如果不是因为我爷爷,你们也不会、”宁骁看了眼墓碑上的两张照片,继续着手里的动作:“那个时候我才刚进公司,家里公司的所有事情,也都是爸和爷爷管着,我能做的,只有把念念置身事外,却不能阻止他们收购雅辉集团。”
“我以为,我能护好念念,可她却还是被爷爷带回了宁家,挑断手筋,赶出国内。”
宁骁放下了手里的扫帚,半蹲在墓前,静静的注视着:“现在她又从我身边离开了,可我却不敢去找她……”
他怕找到了,乔念再把他推开。
不远处的柳树下,乔念站在树后,双手紧紧的扶着树干,扣着树皮。
略略发白的唇瓣微微颤抖着,听进了宁骁说的每一个字。
果然,他是知道的……
他什么都知道,却独独瞒了自己,每个人都是清楚的活着,唯独她,明明是自己最亲最近的人,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
不对……
乔念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发了疯一样的朝外跑,不知奔向什么地方。
……
明安医院。
路嘉谚在床上躺了三天,觉得自己全身骨头都要躺软了。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路嘉语给他找来了两根拐杖,让他拄着慢慢的下地活动一下。
“慢点儿!”
路嘉语在旁边看着,随后拍了下他的腿,撇了撇嘴:“都伤成这样了你还不老实一点。”
“你是不是我亲妹子啊!”路嘉谚疼得呲牙咧嘴:“你再把我伤口给拍破了咋办?”
“破了我就再给你缝上。”路嘉语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正好拿你来练手了。”
“诶我说,你一天不气我就不高兴是吧?”路嘉谚拄着拐杖跳到床边,缓缓坐了下来:“信不信我把你转专业的事儿告诉爸妈?”
“你告诉呀。”路嘉语来到他身边看了眼正在运转的仪器:“你现在可是在医院在我的地盘儿,我不高兴了给你的药里不知不觉加点药,让你在医院多待几个月肯定不成什么问题。”
“你!”
路嘉谚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病房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乔、乔乔姐?”
路嘉语吓得从一旁椅子上站了起来,见是乔念,才微微放松了心态,抱怨道:“乔乔姐你吓死我了,怎么这么大声啊……”
话音刚落,她才觉得乔念有几分不对,眼睛红红的,好像是才哭过。
难道和阿骁哥哥吵架了?
路嘉语看了眼路嘉谚,正巧,路嘉谚也看向了她。
“乔,怎么了?”
见她这个样子,路嘉谚不禁有些担心。
“我出国治伤,到底是你主动安排的,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乔念站在门口,没有入内,可她的话,却让路嘉谚的瞳孔张了张。
随后,他刻意摆出一副可笑的样子:“乔,你这是说什么呢?来看我就来看我嘛,我伤的也不重,干嘛哭呀。”
“大路,你回答我的问题。”
乔念不想和他东拉西扯,她只是想弄明白这件事……
路嘉谚沉默片刻,他才对路嘉语摆了摆手:“你先出去,我和你乔乔姐有话说。”
“什么话我还不能听呀……”
“出去!”路嘉谚厉声呵斥。
见他生了气,路嘉语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几句,才从病房走了出去。
此刻,充斥着药水味的病房内,只剩下乔念和路嘉谚二人。
“大路,可以告诉我了吗?”乔念缓缓走近他,又重复问了一遍,加重了语调:“三年前,你说在国外帮我找好了医生治手伤,让我尽快出国,到底是你特意安排的,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不得不把我安排出国……”
路嘉谚看了她几秒,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再抬眸时,蹙了眉:“乔,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你的手伤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又何必去管之前的那些破事儿呢?”
乔念不语,目光悲怆且绝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路嘉谚被她看的全身发毛,他‘唉’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摊了摊手:“好吧好吧,三年前,我是听到了风声,才想办法把你送出国的……”
“什么风声?”
乔念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是宁爷爷。”路嘉谚实在拗不过她:“三年前,你手筋被挑,整个人都精神恍惚,我去宁家找阿骁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宁爷爷和他手下那个人的谈话,说要看好你,最好是让你一直精神恍惚下去,这样你就不能继承雅辉集团了。”
他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乔念的反应:“我怕你真的出什么事儿,第二天就把你送出了国,还好我之前有同学在谭国发展,托他的关系找到你的主治医生,后来我本来打算把这事告诉阿骁,想了想怕你不安全,就谁都没说。”
听着路嘉谚的话,乔念沉默了……
乔家和宁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宁世博要对他们乔家下这么狠的毒手?
就只是因为雅辉集团吗?
一个公司而已,用得着这么费尽心思的去筹谋策划吗?
就算爸妈和她都不在了又怎么样?雅辉集团在爸妈去世的时候就破产了,一个空壳子,也值得宁世博这么大费周章的去抢吗?
“不对啊……”路嘉谚看了眼愣在原地的乔念,越想越觉得怪:“这事儿也就宁家人和我知道,我爸妈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宁世博告诉乔念,这也不太现实吧?哪有人会这么揭自己短处的?更何况宁世博这个老狐狸,就更不可能把这种事说出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