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嘉谚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又看了看还打着石膏的腿,觉得脑壳一阵疼。
……
出租车在马路上奔驰着,停在倪文集团的办楼下。
路嘉谚用微信付了帐,刚想开门下车,司机率先阻止了他。
随后,他走到后备箱把路嘉谚的折叠拐杖取了出来递给他,又扶着他下车:“小伙子,你腿都成这样了,怎么还不请假休息啊。”
“老板不让啊。”路嘉谚苦笑一声,看了看倪文集团的大楼:“消失半个月了,这不,老板亲自打电话让来的。”
“你们这些大公司里的拿的钱多,也是够辛苦的。”司机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上了车,扬长而去。
他走到大厅,便有前台过来,看到他不禁吃了一惊:“总、总经理,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路嘉谚笑得没心没肺,似乎受了伤的不是他一样:“董事长在上面吗?”
“在。”前台点了点头。
路嘉谚挑眉:“那你好好工作吧,我先上去了。”
“要不我扶着您上去吧!”
前台看他一瘸一拐的,话便脱口而出。
“别了。”路嘉谚轻笑一声:“你陪我上去再被他骂,美女被骂我可是会心疼的呦~”
话毕,他拄着拐杖转身,一走一跳。
路占源坐在办公桌前,手旁放着一份文件合约。
路嘉谚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路占源满是怒意的脸。
“董事长。”
在公司,他从不称呼路占源为‘爸’。
“我不是董事长。”路占源冷笑一声,怒吼道:“我看你才是倪文集团的董事长!”
说着,路占源拿起桌子上的资料,猛地朝路嘉谚砸了过去。
路嘉谚腿脚不好,来不及躲开,这么一砸,甚至让他有些没站稳。
路占源双手撑着桌子,眼睛狠狠地看着路嘉谚:“解释吧,这份合同,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路嘉谚低头瞥了一眼,语气异常平淡:“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你不都看到了吗?”
“你!”路占源气的脸红脖子粗,咳嗽两声,指着路嘉谚怒骂:“我说过多少次?不让你把注意打到奕非那里,你可倒好,不但打了注意,而且不经过我的同意,私自和霓虹珠宝**?我看你现在真是厉害了,我这个董事长,是不是在你眼里已经是形同虚设了?!”
“爸……”
“别叫我爸!”路占源负手背过身去。
看着他的背影,路嘉谚颤了颤眼睑,腿因为长时间站立,有些疼:“路董事长,我之前答应你,绝对不会把宋奕非的身份给说出去,我没做到吗?我答应你我不会阻止他的艺术家之路,我没做到吗?我答应你不碰他的作品我没做到吗?!”
他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着,说出这几句话,似乎用尽了他的力气:“明雅的案子我们花了多久的时间心力都没有拿下,我不想看着这块儿肥肉落到张盛成的嘴里,您明知道宏盛集团在服装界和我们是死对头,明雅的案子一旦落到他们手里,对倪文有多大的打击您不知道吗?”
“宁氏集团的宁骁和我是朋友也是同学,他要什么我很清楚,拿宋奕非的几张图换明雅的技术,我不觉得有错,相反,如果倪文集团在服装界没有现在的地位,冬浔这个名字,就仅仅是两个字而已,互惠互利罢了,没什么不对的。”
他说的理所当然,即使对上路占源的眼光,也毫无畏惧之色。
“路嘉谚……”路占源拧了眉头,一字一句的喊出了自己儿子的名字:“你给我立刻去找宁氏集团的宁总,解约,赔多少钱,我倪文集团一分不少的出。”
“出的起吗?”路嘉谚听着这句话,只觉得好笑:“爸,您真的要为他搭上你和我妈半辈子的事业吗?您要知道,宋奕非他姓宋他不姓路!”
他红了双眼,双腿疼得几乎站不住,可语气却丝毫不肯退让:“我不会去解约的,如果你一定要坚持这么做,我只能和我妈全盘托出,毕竟这个公司,是我妈和你一起打拼的,突然支出这么多钱,我妈这个会计部的经理,也有必要知道实情。”
听着这些话从自己的儿子口里说出来,路占源被气的喘着粗气,他看路嘉谚的眼神,就好像在看敌人一样。
不想再因为这件事和他吵下去,路嘉谚扶着拐杖换了个姿势,微微抬眸:“我身体不舒服,这几天就不来公司了,爸,您要的解释我已经给了,但这合同,不能解约。”
随后,他毅然决然的转身,拄着拐杖离开。
路占源似乎看到了什么,他目光颤了颤,刚想开口,却之听见办公室的门被关上的声音。
进了电梯,路嘉谚倚在电梯壁上,快速的用手抹了下眼睛,擦掉了那从眼眶里留下的温热的液体,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儿,竟没出息的落了几滴眼泪。
从他进到办公室的那一刻起,路占源对他就只有责骂,他的腿伤的那么明显,可他父亲却视若无睹,一句问候、一句关心都没有……
他眼里心里,都是那个只会画画的宋奕非。
……
宁宅。
宁氏集团已经放了年假,宁骁也不用天天去公司,这不,才在自己公寓待了一天,宁世博便打电话让他回去,说家里有些事需要处理。
冯妈见宁骁回来了,为他忙前忙后的。
“阿骁,我听说,乔小姐回来了?”她一边帮宁骁打扫着房间,一边仿佛漫不经心的问着他。
宁骁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见状,冯妈正在擦东西的手顿了顿,踟躇一会儿,终究开了口:“阿骁,你也别嫌冯妈话多,乔小姐这事儿啊,你还是听老先生的,就别再执着了。”
“冯妈。”宁骁微微抬眸,眼里似是有着探究:“为什么这么说?”
冯妈叹了口气,没有正面回答他:“阿骁,我在宁家做工已经快三十年了,也是带着你长大的,说话做事都是以你的利益为先,如果你相信我,就别为了一个乔念,失了宁氏集团总裁的位置,毕竟宁家,不止你一个男孩儿。”
“冯妈,就算没有宁家,我也一样可以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宁骁语气里满是自信,他根本不在乎这个总裁的位置,当初如果不是父亲突然入狱,他被迫接受了这个总裁的职位,想来也不会惹出后面这许多事。
“你的能力冯妈从来没有怀疑过。”她说着,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阿骁,你给冯妈说实话,对与叶家的大小姐叶曦,你有没有一点好感?”
“没有。”宁骁不假思索的答道。
“那好。”冯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就为了乔小姐,和叶曦保持联系,不要违背你爷爷的意思,至少在年前要这么做。”
“冯妈,你这是什么意思?”宁骁蹙眉,微微提高了声调:“什么叫我和叶曦保持联系?我怎么和她保持联系?”
“就像当初和方小姐一样。”
宁骁扯了扯唇角:“她们两个根本不一样!”
方诗婕她时时刻刻都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懂得把握分寸,从不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自己心里有分寸的女人,才不会让人觉得厌烦,偏偏叶曦就是那个不知分寸的女人。
“阿骁,有些事的出现不止是巧合,可能你换了另外一种做法,就能避免这些所谓的‘巧合’。”
冯妈极少会说出这样的话,宁骁和她认识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过。
“你知道些什么?”
“我一个保姆,能知道什么?”冯妈苦涩的笑了笑,又重新开始擦桌子:“我只是比你在宁宅待得久,看清的东西也比你多了一点而已。”
“……”
宁骁不语,良久,他才缓缓吐出几个字,下了逐客令:“冯妈,先出去吧。”
闻言,冯妈也不多做停留,拿了抹布便从卧室走了出来。
她言尽于此,当初虽然答应了先生不会说出来,可她也不忍心看着自己带大的孩子这么难受,所以,她只好旁敲侧击一下,宁骁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不会不懂得其中利害的。
坐在卧室,宁骁越来越觉得,冯妈的话,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可直觉就只是直觉,一点头绪都没有,即便想查,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忽然,他的目光撇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贝壳粘起来的工艺品,眼睛微微亮了几分,随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叶匀的电话。
……
回到医院,路嘉谚没有去病房,而是直接去了孟钧初的办公室。
看见他,孟钧初微微蹙眉,随后招呼他坐下:“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路嘉谚摇了摇头:“我就是想来问问,我的腿,什么时候可以拆下石膏?”
“按常理来说,为了避免骨节错位,至少要等四到六周。”
“我不想等了。”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腿上的石膏也差不多快20天了,能不能提前拆下来?”
“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孟钧初微微蹙眉:“路医生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