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拿导师的身份来压我!大不了这些考核分数我不要了!”路嘉语眼里冒着火光,怒气冲冲,路嘉谚要是走了,那路家才算是真的要乱了!
“你快告诉我,我哥坐的哪一班飞机,什么时间起飞,要飞到哪儿去?”
“我不知道。”孟钧初摇了摇头
“孟钧初我没和你闹着玩!”路嘉语看着他一副淡然的模样,第一次吼出了他的全名,她原来,从没有这样喊过他……
可是如果现在不拦着哥哥,爸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到那个时候,哥就不好收场了……
“我求你了师兄……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带着哭腔,语气都变得哽咽,可以见得她有多么着急。
孟钧初低下眼睑,才缓缓的开了口:“即便我告诉你,现在也早就来不及了……”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来的急……”
路嘉语摇着头,只要她知道了,在让司机送她去机场,离哥哥发短信不过才20多分钟,说明他们还没登机,只要现在赶过去,肯定可以拦住哥哥的!
只是,路嘉语忘了,不止在登机前可以发消息,下了飞机以后,也可以发消息……
“他们昨天的机票……”孟钧初沉吟,将路嘉语脸上的震惊尽数收入眼底:“你哥就是担心你会拦住他,才决定下了飞机再给你消息,现在,他可能已经找好住的地方了吧?”
“你……”路嘉语死死地咬住下唇,唇瓣露出一抹苍白:“为什么要帮他?”
“那你为什么要拦他?”
孟钧初不答反问,原本,他不打算帮路嘉谚的,但路嘉谚告诉了他一件关于乔念的决定,出于医生和好朋友的角度,他不得不帮……
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滑落,路嘉语跌坐在孟钧初对面的椅子上:“你不懂……”
她摇了摇头,始终没有说出什么,俗话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如今哥不吭一声的走了,这本经,只怕更难念了。
……
美国。
两国之间,总是有时差的……
宛城的天空阳光明媚的时候,美国这里,恰好是漆黑的夜晚。
倪文集团在美国也有子公司,只不过,这里的业务比着国内,差了不是一个档次,虽然倪文的服装已经销到了国外,但由于没有好的业务管理和足够的资金,至使子公司只剩下一个不景气的空壳子……
才下飞机,路嘉谚便找了倪文集团子公司‘倪尔集团’的负责人黎斯景带他们去美国的医院。且不说他的伤,乔念却是片刻都等不得的。
先是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确认了没什么大事,黎斯景才和路嘉谚打了招呼,从医院离开。
安顿好东西以后,他点了两份外卖送到病房。
“乔,在飞机上你什么都没吃,先吃点儿东西吧。”他打开其中一份,递到乔念面前。
“嗯。”乔念微笑。
虽然食物美味,可她却是味同嚼蜡。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路嘉谚特意点了一份粥,毕竟晚上了,也不适合吃太多油腻的东西,清粥养胃,也适合乔念吃。
“没有。”她微微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我只是有点担心……我几乎没怎么接触过设计类,现在去求学……我怕我不行……”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路嘉谚翻了个白眼:“不是告诉你了吗?倪文集团做的是服装业,知名设计师也认识不少,有我这个倪文集团太子爷给你牵线搭桥,你怕什么?”
虽然路嘉谚这么说着,可乔念心里的担忧,却并未减少:“你也说了,倪文集团做的服装设计,而我想学的,是珠宝设计。”
只有学了珠宝设计,她才能了解到珠宝界的东西,才能等回去的时候,夺走宁家在意的东西……
“乔。”路嘉谚也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双眸认真的看着她:“虽然,你和我说过很多边了……但我还是想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想好了,不会后悔吗?”
闻言,乔念睫毛微颤,咬了咬下唇,深深吸了口气:“大路……我不会后悔的。”
不会后悔从宛城一言不发的再次离开……
不会后悔放弃自己最心爱的钢琴……
不会后悔为了对付宁家而放弃了宁骁……
“那你知不知道,你和宁骁,也许会因为你的这个决定,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我知道。”乔念苦涩的吐出这三个字。
她怎么能不知道呢?如果没出车祸前,她或许不会这么做,可被撞的那一瞬间,她似乎体会到了爸妈那时候的痛苦。
她也可以选择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宁骁在一起,宁爷爷即便再反对,她也相信宁骁和自己能解决……他们还是会甜甜美美的。
可心里那道坎,她过不去,只要看到宁骁,她就会忍不住想起那些事情,既然做不到放下,又何必为难他们两个人呢?
“大路。”乔念朱唇轻启:“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问我了,我决定的事,不会改……”
“好。”
路嘉谚转过目光:“既然你决定了,我一定会帮你。”
“先吃东西吧,一会儿好好睡一觉。”
路嘉谚说着,将乔念的勺子重新递回了她的手里。
乔念接过勺子,目光触及到了路嘉谚的腿,不禁有些担忧:“你确定你的腿没事吗?做那么久的飞机,我看还是让……”
“哎呀你就别啰哩啰嗦的了……”路嘉谚嫌弃的打断乔念的花:“都说了我没事的,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呢……人家学校可是三月份要开学的,别到时候我给你联系好了老师,结果你自己的身体不争气驳了我的面子。”
“你说你也是。”路嘉谚似是觉得不够,继续吐槽道:“我一共就帮你出了两次国,你可倒好,每次都是出来看病的……”
他说着,用哀怨的眼神看了眼天花板:“天啊,我到底作了什么孽……”
闻言,乔念笑了笑,这种时候还能开的出玩笑的人,大概也只有路嘉谚了。
……
叶匀向来把宁骁安排的事情放在第一位去处理,他跟护工说了地址,便让护工自行去医院,自己想着等吃了晚饭再告诉宁骁。
可没想到,他这难得拖沓一次,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总裁,乔小姐不见了……”
拨通宁骁的电话,他一句废话也没有说,:直接转述了护工的话。
宁骁拿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几分,猛地从电脑前前起身,怕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我安排了护工去医院找乔小姐,可护工却打电话告诉我,乔小姐不在医院……”叶匀站在医院门口,语气颇是紧张:“我已经赶到了医院,但、但那个病房里,已经住了别的病人,我想,乔小姐应该是从医院里离开了……”
“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怎么能离开?”宁骁顾不得拿外套,直接从卧室冲了出去,到车库开车:“你有没有找孟钧初?”
他拉开车门,将车钥匙插进去,启动了车子。
如果病房的床位已经安排了别的病人,说明乔念从医院离开了,可即便这样,她也要办出院手续,孟钧初是主治医师,他不会不知道的!
叶匀垂眸,解释道:“我去的时候就找了孟医师,可他正在手术室,所以没有见到。”
“不过,我已经安排了人在找。”叶匀又补充了句:“只是,现在还没找到人。”
车子驶出宁家,宁骁说了句“马上到。”便挂了电话,一心专注于开车。
他速度极快,生怕晚了一秒,就再也找不到乔念了一样。
……
一路疾驰,宁骁的车停在了明安医院门口,他立刻推门下车,叶匀见状,也迅速跑了过去。
“总裁。”他微微低头,眼里有着愧疚之色。
“走。”
宁骁没有停留,立刻去了住院部。
来到办手续的地方,他直接找了手续负责人。
虽然明安医院是公办,但毕竟宁骁的母亲也在这里住院,加上宁骁之前总是和方诗婕活跃在各大媒体上,所以医院里不认识他的人也是极少的。
“宁总,您来给宁夫人办出院手续?”
医生有些奇怪,宁夫人的病不易医治,也没听说恢复了啊……
“不是。”宁骁的鹰眸锁定了医生,一字一句问道:“我想知道,乔念是什么时候办的出院手续?”
“乔念?”那医生微微蹙眉,似是不知道这个人:“她在哪个科室的哪个病房?”
“骨科,孟钧初主治,404VIP病房。”宁骁已然快没了耐心:“赶快查。”
“好好好。”见宁骁脸色不好,那医生片刻也不敢耽搁,立刻操作着鼠标,查乔念的名字。
片刻,他抬起头来,回道:“是这样,乔念是在两天前办的出院。”
两天前?!
她竟然无声无息的已经走了两天……
“总裁……”
叶匀站在宁骁身后,蹙了蹙眉,终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找。”
宁骁情绪复杂的吐出了一个字,清冷的双眸斜睨了眼叶匀:“无论哪里,倾尽全力去找。”
“是。”叶匀颔首,再抬眸时,已然抬步离开。
孟钧初……
宁骁在心底划过这个名字。
他脱不了干系,明安医院有规定,只有主治医生亲自批条,确认病人身体无碍才能出院,念念能离开,一定是拿了孟钧初的医生批条的……
可是,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念念的身体……
手术才过三天,她又伤的那么严重,强行出院,难道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吗?
手术室门口。
等待医生的不止有病人家属,还有挨着走廊栏杆站着的宁骁。
红色的手术提示灯在漫长的等待下灭了下去,门打开的一瞬间,家属一拥而上,留了几个医生和他们说明情况,其余的医生也都打算去换下手术服。
才走两步,孟钧初便对上了宁骁的眼神。
他放慢了脚步,准备摘下口罩的手微微顿了顿。
随即,嘴角勾起一摸笑容,缓缓走近宁骁:“如果我没记错,这台手术的病人,似乎和宁总没有什么关系,宁总等在手术室门口做什么?”
“别装傻。”宁骁语气冰冷,寒冬腊月,似乎医院都随之降低了许多温度。
“乔念和路嘉谚在哪儿?”
他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了出来,来的时候他特意去了下路嘉谚的病房,如他所料,人也不在病房。
孟钧初不语,将医用口罩放入口袋,刚想离开,却被宁骁一手桎梏住手臂,走不得半步。
他微微转眸,看了眼握着自己小臂的手,沉声道:“宁总,这是医院,如果关于病人的问题,你可以找我,但如果是私事,请你放尊重些。”
“乔念和路嘉谚都是孟医师的病人,他们不见了,难道我不该来找孟医师?”
宁骁眼底翻涌着怒意,握着孟钧初的手也渐渐加大了力道。
孟钧初也丝毫没有畏惧,直直地对上宁骁的目光:“他们两个办的出院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应该是亲属来找我兴师问罪,我倒想知道,宁总和这两位,是什么关系?”
宁骁一字一句道:“乔念是我的未婚妻。”
“是吗?”
孟钧初冷笑一声:“宁总可能不知道,小念就是为了躲开你这个所谓的‘未婚夫’,才偷偷办的出院手续,你有空来找我要人,为什么不想想她为什么要躲开……”
闻言,宁骁的双眸里似乎有一丝动容……
为什么要躲开?
趁着这个空挡,孟钧初猛地挣脱开宁骁的手,刚想离开,却又停住了脚步。
“宁总,小念之前为了你的事喝的酩酊大醉,她伤心到了极致才会借酒消愁……”孟钧初说着,微微叹了口气:“后来,她动手术的时候做全面检查,报告显示,她轻度抑郁……”
听到‘抑郁’两个字,宁骁的眉头紧蹙:“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们?”
“我这次帮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孟钧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道:“轻度抑郁不需要药物治疗,最重要的是心态,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暂时不要打扰到她,让她好好的散散心,等心里的压力散了,会慢慢好起来的。”
话毕,孟钧初不顾宁骁,径自从手术室门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