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在钢琴前落座,乔念的手指覆在黑白琴键上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她的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言赫也如她一样坐在钢琴前,这是他们第二次合作,竟时隔两年。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的那首你亲自编写的曲子吗?”
乔念点头。
“那我们再弹一次,好吗?”言赫出言邀约。
乔念有些惊讶的抬眸,问道:“那首曲子你只弹过一次,你也记得吗?”
“记得。”言赫轻笑着应到。
只是,他可不止弹过一次,那首曲子的旋律和音符,早已在他脑海里深印着。
四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这久违的声音,竟让乔念湿了眼底。
她久不碰钢琴,多少有些生疏,言赫十分善解人意的按照她的节奏来走,从前是言赫给她和声,可现在,却是言赫带着她来走。
一曲结束,即便没有一个听众,可乔念却觉得十分满足,原本被宁骁扰乱的心弦,也变的平静如水。
“谢谢。”她的手缓缓离开琴键,对言赫道了谢。
谢谢他给了自己一个碰钢琴的理由,也谢谢他在弹奏的过程中,对自己的迁就。
“念念……”言赫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要提醒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学设计,但你做的很出色,我也看得出来,你对钢琴的喜爱,无论你有什么打算,都不要忘记你的初心……”
闻言,乔念的神情顿了顿,不忘初心吗……
她的初心,究竟是心无旁骛的弹琴,还是替爸妈报仇,让宁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想着,她不禁苦笑一声,是啊,只有她让自己强大到别人不能够伤害她,她才能在自己的设的屏障里安心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抬眸看了眼言赫,乔念才发觉眼前这个将她的十分透彻的人,是一个小自己三岁的小屁孩儿!
她忍不住伸手点了下他的肩膀,呃……好吧,原本是想点额头的,可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又长了,她竟然够不着……
“干嘛?”言赫莫名其妙被打了一下,一脸的不解。
“还问我干吗?”乔念佯装一副生气的样子:“你胆子大了呀小屁孩儿,怎么着我也是你师姐呢,怎么就轮到你教训我了呢?”
她撇了撇嘴,双手环起:“行了,这琴也弹了,你要不要跟我去前厅?”
就算再不愿意,也要去和老师打了招呼才能离开。
“我就不去了。”言赫摇了摇头:“里面都是设计,我也不是太懂。”
乔念赞同的点了点头,转身从左厅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出了左厅的门,言赫复又回到钢琴前,坐到乔念方才坐的地方,手指覆上琴键,按照刚才二人合奏的调又独自弹了一遍……
同在宥皇酒店,一边是知音弹琴,另一边,却是阴郁满天,处处透着寒冷。
叶匀让司机送走了叶曦,这才重回到宁骁身边,只是,宁骁不开口,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良久,他实在看不下去自家总裁又像丢了魂一样的想着乔念,只好冒着被扣除年终奖的风险,提醒道:“总裁,您这样和乔小姐耗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宁骁很无措,在商业上,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多么棘手,他都能游刃有余的解决,可偏偏,只要一遇到乔念,他就好像失去了脑子一样,一片空白。
或许,这就是软肋吧……
一句话,问的叶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天天跟总裁在一起,谈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他哪儿知道这女孩子应该怎么哄啊……
要是安琪在,或者方小姐在就好了……
对啊!
叶匀忽然眼前一亮,立刻对宁骁道:“总裁,我记得方小姐也在美国,不如总裁约个时间见她一下,方小姐点子多,总能帮到总裁的。”
闻言,宁骁微微蹙眉:“你是说方诗婕?”
叶匀点头。
宁骁想了想,从沙发上起身:“明天,帮我在交流会开始前约一下方诗婕,让她无论如何出来见我,什么条件都答应她。”
“好。”叶匀应着,又问道:“那、那我们现在……”
“回酒店,通知公司高管,一个小时后开视频会议。”宁骁说着,人已经朝外走了,在这里干坐着也于事无补,他可能要在美国多待几天,国内的事情,还是得先处理了才好。
……
客厅,方诗婕在地上铺了一个瑜伽垫,看着电视上的瑜伽视频,活动着身体。
乔念和路嘉谚进来的时候,便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景象。
“诶,你们回来啦!”
方诗婕听到声响,微微偏头,可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乔念走到玄关处玄关处,换了拖鞋,问道:“诗诗,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做瑜伽了?”
“还不是你做的饭太好吃,这段时间没有管理住身材太过放肆自己,等到肉来的时候啊才感觉到猝不及防,所以我要趁着你不在家,节食瑜伽双管齐下!”
“我看啊你就是贪嘴,你在这儿我们伙食费还得多拿呢!”路嘉谚轻笑一声,走到方诗婕面前蹲下:“小心点儿,怎么着自己也是快奔三的人了,别闪了腰。”
话毕,他大笑着朝沙发走去。
“你!”方诗婕怒气冲冲的从瑜伽垫上跳了起来,走到路嘉谚面前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我?我就算再快奔三了那也比你这个老年人小两岁呢,一个马上就二十八的老男人到现在还不结婚,我都怕你娶不着媳妇儿!”
“诶,这个你放心。”路嘉谚杯这么说了也不恼:“我就算娶不着媳妇儿也绝对不会收了你这样的老女人。”
“你想收也得问问我愿不愿意嫁呢!”
两个人一个痞笑着云淡风轻,一个被气的脑门冒青烟,乔念见他俩如此,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俩还真是一见面就掐。”
可是不见面啊,路嘉谚可没少在自己面前问方诗婕哪儿去了。
见面就掐,不见就想,说的大概就是他们这样的欢喜冤家了吧。
“对了,大路,我有点事儿忘了和你说一下。”乔念正了正色,她没有将今天遇到宁骁的事告诉任何人,回来的时候大路也没有提起,她想,路嘉谚应该还是不知道的吧……
谁知路嘉谚突然一拍脑门,仿佛想起了什么大事一样:“都怪方诗婕打岔,你不提我都快要忘了我还有事儿告诉你呢!”
“那、那你先说?”
乔念心里有点打鼓,她不确定,路嘉谚会不会和她提宁骁的事情。
“嘉语前两天给我发消息了,说我爸最近身体不是太好,想让我回去帮帮他,我这两天也在安排,想把倪尔集团迁至国内。”
“路伯父不舒服吗?他怎么样?”乔念有些担忧,甚至忽略了路嘉谚要将公司迁回去的事情。
“应该没什么大事儿,可能就是太劳累了吧。”路嘉谚碰了碰鼻子:“乔,你可是我们倪尔集团很重要的设计师呢,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回去帮我呀?”
“帮你?”乔念不解:“我要怎么帮啊?”
“设计图啊!”路嘉谚一脸的壮志豪情:“我可跟你说啊,我回去那可是要壮大我们倪尔集团在珠宝界的声望的,我都想好了,第一个要挑战的,就是宁氏集团旗下的霓虹珠宝!”
“霓虹珠宝?!”
方诗婕和乔念异口同声,似乎都被路嘉谚给震惊了。
“你、你这是犯什么神经呢?!”方诗婕伸手敲了下路嘉谚的脑袋,问道:“你跟宁骁不是朋友吗?怎么先挑战霓虹珠宝啊?”
“商场如战场,谁让霓虹珠宝影响力最大呢?你没听说过呀,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我当然要挑战最强的了!”路嘉谚说的理所当然,随后碰了碰愣在沙发上的乔念:“怎么样呀乔,敢不敢回去帮我?”
“啊?”乔念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脑回路里,原本还不觉得什么,可自从路嘉谚提起霓虹珠宝,她才觉得有些太过于巧合了。
怎么自己刚想告诉他们回国的打算,大路就先自己一步提前说了呢?而且这么巧,竟然也是和霓虹珠宝有关?
“你想什么呢?”路嘉谚一脸不解的看着乔念,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道:“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没、没什么。”乔念摇了摇头,或许是她想多了吧,路伯父身体不舒服,大路身为儿子自然要回去的,公司也不能一直没人管理,有乐想迁回去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行了。”路嘉谚拍了下手,随后从沙发上起身:“这时间也不早了,你俩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嗯,好。”乔念点头应着。
方诗婕看着路嘉谚离开,耸了耸肩,随后将自己的瑜伽垫收了起来,和乔念说了晚安,也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两家公寓紧挨着,路嘉谚不过五分钟便回了自己的家,他走到酒柜旁开了一瓶红酒,看着殷红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流转,他的目光里,似乎闪现了一丝占有欲。
在酒店的时候,他遇到乔凡了。
所以酒店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不想再乔念面前挑明,是顾及她的感受,这次回国,也不全然是为了公司,更重要的,他内心似乎是怕失去些什么……
就算是以卵击石,就算不能帮乔念彻底击垮霓虹珠宝,至少,这份情,会有人记得。
渐渐的,路嘉谚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看在多年好友的面子上,不止一次给过他机会,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五年的时间不短,总不能就这么虚度了吧……
将高脚杯递至嘴边,略带苦涩的红酒充斥着整个口腔,可细品下去,却是难以言语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