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躲不过去,路嘉谚瘪了瘪嘴,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妈,现在对我来说把倪尔集团经营好就是天大的事情,公司的事真的很多,你就让我回去工作吧?”
“不行。”
冯淑意像是铁了心似的,一向慈母的她竟难得严肃起来:“今天这件事你不给我个准信儿,哪儿都不能去!”
其实在以前,她从来也都没有催过自家儿子,毕竟嘉谚这孩子有主见,他的事儿也都处理的不错,可唯独感情这件事他一点儿都不着急,现在他都快二十八岁了,你说她这个当妈的能不着急吗?
“行吧。”
路嘉谚咂了咂舌:“那妈,你希望有一个什么样的儿媳妇儿,我给你找一个你喜欢的回来陪你。”
“你!”
冯淑意真是被气的不轻,她要个喜欢的儿媳妇有什么用?又不是她要和儿媳妇过一辈子!
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她耐心开口问道:“嘉谚,你老实告诉妈,你是不是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儿了?是……小念吗?”
“妈,话不能乱说。”
路嘉谚微微蹙眉,脸上吊儿郎当的样子消失不见:“乔有喜欢的人。”
“那你呢?”
“我?”路嘉谚挑眉:“我啊,我困了我先睡会儿,看梦里周公爷爷给我送谁我就娶谁呗。”
话毕,他一溜烟的跑上了二楼,任凭孟歆娴在身后叫他。
路嘉谚关上房门,无奈的摇了摇摇头,刚打开电脑准备看文案,一阵敲门声的传来让他一脸的绝望:“妈,你放过我吧,我把东西处理完了再下去跟您聊天行吗?”
“哥,是我。”
路嘉语撇了撇嘴,推门而入。
“你怎么来了?”路嘉谚没有转头,而是继续看着资料:“你随便坐,腻了就自己出去。”
“你是不是我亲哥啊。”路嘉语抛给他一个白眼:“有你这么对你亲妹妹的吗?”
“我要不是亲哥早就提着衣领把你丢出去了。”
还能让你在这儿肆无忌惮的打扰我?
这句话,路嘉谚在心底默默吐槽。
“我不跟你计较,我来是有正事儿的。”路嘉语走到他身边坐下:“其实我觉得妈说的也没错呀,那隔壁的刘阿姨她儿子结婚一年孩子都快要出生了,你也该着急一下给我找个嫂子了。”
“嘿……我说小丫头,你来当说客的是吗?叛徒!”
路嘉谚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做了一个鄙视的手势,他好不容易从客厅跑上来了,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上来继续游说他。
“能不能别老那我当小孩儿看待?我来跟你说正事呢!”
路嘉语一把将他的手打掉:“我知道你喜欢乔乔姐,你瞒得了爸妈瞒不住我。”
“你再搁这儿胡说八道我就……”
“否认也没用!”不等他把话说完,路嘉语便打断了自家的傻哥哥:“你不喜欢她你陪着她在美国呆两年不回家?你不喜欢她会为了她把服装公司转型为珠宝公司?你不喜欢她在你好不容易把美国公司经营的风生水起的时候毅然回国发展?”
“哥,你说你不喜欢乔乔姐骗傻子吗?”
路嘉语的吐槽不断,她一个局外人看的清清楚楚,如果不是真的了解乔念的为人,知道她从来没和哥谈过任何一个字的感情,她恐怕就觉得乔念是故意利用她这个傻哥哥了!
“我跟乔念只是铁哥们儿,她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既然可以帮她,难道我要坐视不理吗?”
“你帮可以,但是这么不顾一切的帮,要么是喜欢,要么就是傻!”路嘉语真是替自家哥哥着急:“哥,你如果真的喜欢乔乔姐但是不敢告诉她的话,我能帮你的……”
“她喜欢的是宁骁,爱的也是宁骁。”
看着路嘉语这么激动,路嘉谚苦笑一声,缓缓吐出这样的一句话:“至于我……在乔眼里,我就只是一个无话不谈的好哥们而已。”
“诶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路嘉谚话锋一转,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路嘉语:“你跟那个什么孟钧初,你俩的事儿是不是给你哥我交代交代?”
路嘉语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呦,你倒是丝毫不掩饰啊!”路嘉谚嗤笑一声:“你们那天在乔家那么明显,你当你哥我眼瞎看不出来啊。”
“你看的没错呀,我就是喜欢他。”路嘉语索性不瞒着,大大方方的承认:“我可不像你,喜欢还不敢说。”
“你这么大胆,修成正果了吗?”
闻言,路嘉语伸手挠了挠头:“咳,虽然还没,但是我会努力的!至少他现在还没女朋友,而且对我也不错啊……”
虽然有时候会让她加班,偶尔扔一些他的工作给自己,也会骂她笨什么的……
但是至少她还能陪他一起在医院呆着,总比没有交集好吧……
路嘉谚好像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来找事儿的小姑娘:“对你不错?孟钧初可是当过我主治医的,我觉得他对病人比对你还好呀。”
“你闭嘴吧!”路嘉语没忍住吼了他:“我告诉你啊,我在不济我也比你小呀,妈有不会因为这个催我,你好好想想你自己吧,胆小鬼。”
话毕,她做了鬼脸给路嘉谚,起身离开。
路嘉谚看着门被重新合上,目光转到电脑屏幕上,上面显示着乔念新发来的设计图,交来给他审核。
说是审核,其实,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他对设计方面一窍不通。
但……
忽然,他脑子里闪现出一个人影。
算了,路嘉谚苦笑一声,伸手移动鼠标,关掉页面,给乔念回了邮件。
那个人,恐怕不会帮他的,就算那个人会帮,他也不愿意去找他帮忙。
邮件回过去不过几分钟,?那边,乔念已经打来了电话。
路嘉谚叹了口气,随后划下接听键:“喂,乔大美女,才一天不见就给我打电话,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别贫。”乔念啧了一声,又道:“我打电话是有正事儿和你说的。”
“嗯,说吧。”路嘉谚语调轻松,完全没有刚才心情的阴郁。
在乔念面前,他一贯是这样。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们还是见面谈吧。”乔念酝酿了片刻,终究没有说出什么:“龙兴广场的灵犀咖啡厅见。”
“好。”路嘉谚点头,对于乔念的话,他一向没有说不应的。
……
龙兴广场是宛阳市较繁华的地方,但灵犀咖啡厅却是开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周围也只有这样一家店,如果不是特别留心,恐怕很难发现,路嘉谚开车围着龙兴广场绕了好几圈,还是没找到乔念说的地址,无奈之下只好让乔念发了定位过来,如果不是看着乔念发来的定位,路嘉谚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一家咖啡厅!
本来因为绕圈儿这事儿他窝了一肚子火,可当他进去的一刹那,咖啡馆里静谧的环境让他心里的怒火瞬间平息下去,环顾四周,咖啡馆里只有两个桌子上有人,一个是乔念,另外的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小情侣一样。
所以才刚在乔念对面坐下来,他便忍不住开始吐槽:“乔,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怎么会这么偏?”
闻言,乔念耸了耸肩:“难道你不觉得这里环境很好的吗?”
“是,环境是很好,可这也太难找了。”
“但你还是找到了对吧?”乔念对前台的服务生招了招手,吩咐给路嘉谚送一杯拿铁过来。
“你找我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儿要跟我商量呀?”
路嘉谚闲散的半倚在沙发上,很轻松的样子。
乔念垂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咖啡杯沿,再抬眸时,轻抿唇瓣,声音低沉却十分笃定的说道:“大路,我想尽快收购霓虹珠宝的股份,成为那里最大的股东。”
路嘉谚微微蹙眉,他仔细的观察着乔念的神情,她眼里的坚定不已告诉他,乔念没有在骗自己。
等了很久,路嘉谚都没有开口说话,见他如此,乔念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文案放在他面前:“大路,这是我自己出的一份策划案,关于收购霓虹珠宝的股份,你放心,我不会拿倪尔集团来冒险,在我对上霓虹珠宝的那一刻,我就只是我,是乔念,而不是倪尔集团的珠宝设计师玦潇。”
路嘉谚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她也不想再麻烦别人,宁家和她是私人恩怨,没必要将所有人都扯进来,更何况,倪尔集团也不属于她,她凭什么拿着路家的产业去跟宁骁抵抗呢?
片刻,服务生将拿铁咖啡送到路嘉谚面前,他拿起来抿了下,沉声开口:“乔,我只问你一句,是真的决定了吗?”
“是。”乔念毫不犹豫的回答。
“好。”路嘉谚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随后将策划案直接拿到自己那边,双眸里满是认真:“这份文案我会交给策划部,让他们尽量在不该你的要求下将它再完善一下,等文案一敲定,整个倪尔集团,全部投身于收购霓虹珠宝股份的案子中去。”
对于路嘉谚的反应,乔念是万万没有想到的,双眸中的震惊逐渐加深:“大路,我……”
“怎么了?”路嘉谚双手放在后脑勺向后半躺在沙发上:“你觉得我安排的不好吗?”
“不是!”乔念猛然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么做,我把这件事告诉你,是想听你的意见,而不是让你为了我带着倪尔集团去冒险。”
“怎么会没必要呢?”路嘉谚仿若一副不解的模样:“乔,你不是不知道霓虹珠宝在珠宝界的地位,我刚回国经营,如果能一举吞下霓虹珠宝,那不只是我,就连倪尔集团也会在业界名声大噪,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呀。”
可如果吞不下来,就可能会被反吞。
这句话,乔念在心底默默道出,她太了解宁骁了,在生意场上,宁骁从来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混淆了商业利益。
“其实,这个想法我之前也有过。”路嘉谚沉吟一声:“只是因为我们和宁骁不单单是商业对手那么简单,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可现在既然你主动提了出来,我当然十分赞成了呀,做生意嘛,就得和业界名列前茅的公司争夺利益,不然什么时候才能比的过他们,你说是吧?”
“你说的是真的?”
乔念有些狐疑。
“当然啊,我有骗过你吗?”路嘉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你放心,这次我一定能从宁骁手里抢出来一些股权,我做过调查,霓虹珠宝只是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这几年已经被宁天败落的差不多了,大股东都是宁家自己人我们可能不太好下手,但那些小股东却是一个不错的撕破口。”
提起霓虹珠宝的股份问题,他讲的头头是道,乔念心里的疑虑也因为这几句话而打消了不少。
“大路,这段时间,我会尽量多做些图出来,趁着十一国庆的时候做活动提高利润。”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别太拼命,顾及着点你的手。”
乔念的伤虽然已经养了五年多,可一过度用手或者疲劳过度的话,依旧会旧伤复发,就算看了这么多医生,也只能嘱咐她多休息,而不能彻底治好这手筋断掉重接后遗症。
“我没事。”乔念笑着摇了摇头,左手轻轻附上了右手的手腕。
“别老说自己没事儿。”路嘉谚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乔念伪装的面具,看着她这个样子,竟莫名的一阵心疼:“乔,像我们这么铁的关系,你什么样我都能看的出来,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乔叔叔是最疼你的人了,他一定也不希望看你为了雅辉集团这么为难你自己。”
至少在我面前,你能做回自己。
这句话,路嘉谚看着乔念的眼睛,在心底道出。
乔念含笑点头,她真的很庆幸,虽然失去了那么多,但她还有一个这么好的朋友在身边帮衬自己,这恐怕就是不幸中的慰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