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骁蹙眉,没有把她的嘲讽放在心上,而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我知道你把钢琴当做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念念,你跑到美国两年学了设计,成为知名珠宝设计师‘玦潇’,为什么?”
“宁总,两年前我已经把什么话都说清楚了,我不想重复,你也不用在我身上再费什么心思,至于我为什么学设计,这与你无关。”
乔念说的话,丝毫不留一点余地。
她怕,她怕她万一有一点心软,就再也狠不下心来了。
“说清楚了?”宁骁走到乔念面前,直直地看着她:“两年前你突然就告诉我你弄错了,你错把崇拜当做爱,接着就又从宛阳市离开,整整两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信不信由你。”乔念抬眸,对上了宁骁如汪洋一般的深邃瞳孔,毫无畏惧:“宁骁,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会把宁家给予我的一切,都一点一点的还回去。”
“你要什么我都会给……”宁骁叹了口气,手搭上了乔念的肩膀:“这世上最难熬的,是我无能为力的年纪,现在挨过去了,我有能力保护你,爷爷之前对你的所做所为,让我来补偿你,好吗?”
闻言,乔念的心忍不住悸动了一下,她咬紧牙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毫无波澜。
宁骁是一个再骄傲不过的人,他从小都是最优秀的,可现在却能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说她不动心,是假的。
她的眼眸中闪着泪珠,略微放松了语气:“宁董事长对我做过什么,我可以一点都不在乎,但还有些事情,我必须替我在乎的人做到,就像,你想为宁董事长补偿我一样。”
话毕,她伸手拨开宁骁的手:“等我了结了该了结的事情,再和你谈我们的事情……”
随后,她越过宁骁,径自从音乐厅离开。
这次的见面,依旧是无果而终。
宁骁开着车到了市区,乔念便执意从车上下来,自己打车去了公司。
可宁骁心里却有很深的疑问,乔念到底要了结什么事情?
他一直不想调查乔念,但现在,却不得不调查清楚……
……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着,一切都像是步入了正轨一样,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但一场更大的风波,却在悄悄地靠近。
都说多事之秋,现在这个成语用在宁家,恐怕是再何时不过的了。
这个秋天,宁世博因身体原因住院,而宁氏集团,也面临着内忧外患。
宁天向来是个不顶事的,整个家族的重担,全部压在了宁骁身上。
不过一天的时间,宁骁便压下了宁世博住院的消息,各大媒体和网络平台,都被禁止报道此事。
倪尔集团。
乔念拿了设计图在路嘉谚办公室内给他过目,忽然门被打开,二人抬眸,却只见路嘉语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哥,乔乔姐,你们怎么还有闲情逸致看设计图啊?外面都出事儿了!”
路嘉谚看了眼门口,陈秘书一脸的尴尬与自责。
“对不起路总,我、我拦不住这位小姐,所以……”
“没事,她是我妹妹。”路嘉谚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
“是。”陈秘书转身关上门,离开了办公室。
乔念放下手里的设计图,一脸不解的看着路嘉语:“嘉语,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是啊。”路嘉谚附和:“而且还这么随意的进出我办公室。”
路嘉语‘嘁’了一声:“你是我哥,我来你办公室怎么了?”
“好了嘉语,别理你哥。”乔念轻笑:“到底怎么了?”
“今天上午我们医院来了一个病人,阵势挺大的,好几个保镖跟着,后来我看着他们进了心血管科的ICU,还动了我们医院的保安在门口看护,除了医生和家属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这有什么奇怪的?”路嘉谚一副觉得路嘉语小题大做的模样:“说不准那人是什么重要领导之类的呢?”
“才不是!”路嘉语白了自家哥哥一眼:“心血管科的杨医生是同一个教授带的学生,我师兄要我去向她要一个病人的病史资料,然后我不小心瞥到了那个神秘病人的病历,上面的姓名栏上写着宁世博三个字!那是阿骁哥哥的爷爷!”
“什么?”
“什么?”
乔念和路嘉谚异口同声的惊呼,二人互视一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嘉语,你说的是真的吗?”路嘉谚怕是自己听错,又赶紧确认一遍。
“当然是真的了。”路嘉语点头:“已经封锁消息了,除了心血管科的大夫,没有别的人知道,我也只是瞥到了名字,就连病因都没来得及看到她就把病历收起来了,还特意嘱咐我不要说出去……”
“怎么会……”
乔念口中呢喃,宁世博虽然年纪大了,但他身体一向很好,如今突然病重还住进了ICU,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路嘉谚蹙眉,很认真的看着嘉语:“这件事,你还跟别人提起过吗?”
既然宁骁封锁了消息,就肯定是不想让无关的人知道这件事,如果他知道这件事被传了出去,恐怕……
“没有。”路嘉语摇了摇头:“我知道这件事后本想去问阿骁哥哥的,可思及我是骨科大夫,跟心血管科没什么太大交集,也不好去打听,所以就先来公司找你了。”
闻言,路嘉谚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随即转眸看着乔念,沉声开口道:“乔,这可能是我们最好的一个机会……”
“大路,你的意思是?”乔念还沉浸在宁世博生病住院的惊讶上,对于路嘉谚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路嘉谚本想说什么,可旁边站着路嘉语,他也不太好开口,只得先将路嘉语支开:“嘉语,这件事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等我们和阿骁商量了以后,再决定要不要去看望下宁爷爷。”
“好。”路嘉语点头:“我也是偷溜出来的,还得赶回医院值班,那我就先走了。”
“嗯,记得这件事谁都别说,连爸妈也不能说知道吗?”
路嘉谚似是不放心,又特意嘱咐了一遍。
看着嘉语离开,他满面沉重的坐回办公椅,似是在心里谋划着什么。
“大路,你刚才说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路嘉谚面色凝重:“我的意思是,我们要趁着宁世博生病,宁骁家族公司难两顾的情况下,对霓虹珠宝的股份进行收购,或许,能够比我们之前事半功倍。”
乔念有些惊讶,心里多少有点抗拒这个提议:“这么做不好吧……”
这样,算是趁火打劫吧?
“为了不让宁骁和霓虹珠宝的负责人发现我们在收购股份,我们忙碌了半年也才收购收购了一些散股,加在一起也只有百分之五,如果按这个速度下去,恐怕要好几年,才能达到目的……”
路嘉谚叹了口气:“乔,你难道不想尽快完成自己的目标吗?”
“我想!”
但是,我不愿在这个时候,在背后给宁骁一刀。
乔念转过身来,背对着路嘉谚,这句话,她在心里默默道出。
良久,她才有些心虚的开口道:“大路,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夺取霓虹珠宝的股份……我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冒险。”
见她这么说,路嘉谚轻笑出声,原来,她是在担心自己。
从办公椅上起身,路嘉谚走到乔念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收起了平时在乔念面前的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神色认真:“乔,你放心,只要你想好了,我有办法。”
他说:“其实,霓虹珠宝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亏损的状态,它之所以还能占领这么高的市场,是因为宁氏集团对它源源不断的注资,也因为有一个极好的设计师帮他们止住了大半亏损。”
“你说的人,是叶曦吗?”
乔念不明白路嘉谚所说之人是谁,这次回国,她找了不少叶曦的作品来看,那些东西,只能算得上是佳作,而不是灵魂精品。
听到‘叶曦’这个名字,路嘉谚嘲讽的‘嘁’了一声:“不是我看不上她,叶曦的作品跟你的作品相比都差了不止一大截,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说的那个人,比你要强很多,就连Carl手下最得意的三名学生,恐怕都要逊他两分……”
“真的吗?”乔念更是震惊了:“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我见过吗?”
“你应该没见过吧……”路嘉谚蹙眉,似是在想,突然,他打了个响指:“不对,你见过他!”
“什么时候见的?他叫什么名字?”乔念真是好奇的很,她实在想不起来,路嘉谚说的到底是哪个人。
“你想见他吗?”路嘉谚没有回答,他不想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乔念点头。
“好。”路嘉谚绕过乔念,走到椅子旁拿起自己的外套和车钥匙:“走吧,我带你去。”
……
明安医院。
宁骁一脸凝重的守在ICU病房门口,从进医院开始到现在已经超过24小时了,可宁世博的生命体征却还是没有稳定住。
叶匀看了眼手表,踌躇片刻,还是抬步走到了宁骁身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宁骁抢了先:“联系的那些权威医生教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
“我刚刚打电话问过了,已经在机场接到了人,正在来的路上。”说罢,似是怕宁骁还不放心,又补充道:“司机去的时候向医院借了救护车,路上不会因为红灯堵车什么的耽误时间,放心吧总裁。”
宁骁垂眸,双手交叉相握抵住下颚,虽然面上不露什么,但心里却是十分难安。
叶匀站在一旁忍了又忍,但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总裁,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您虽然让我将董事长住院病危的消息暂时封锁了起来,但这只能瞒得住外界和公司的人,至于董事长和您的家人,我只怕这件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
毕竟,宁安城也不是什么善茬儿。
“我知道这个时候谈这些不合适,可这些问题真实存在,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先处理好这些事情,才能帮助董事长好好养病,而且……”
叶匀顿了顿,再开口时,渐渐压低了声音:“而且,我们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这些话不好听,但句句是实言。
宁骁知道,除了叶匀,没有人会和他这么说,也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
“等医生来看过吧……”宁骁有些疲惫的阖上了双眸。
没有听到最后的结论,他终究还是不能将一个垂暮老人自己扔在医院。
至少,要将宁世博安顿好。
半个小时后,电梯‘叮’的一声到了ICU病房这一层。
宁骁抬眸,便看见四个人从电梯里出来。
他立刻起身走过去,和这些医生挨个儿握了手。
“宁总,病人在哪里?”
其中一个医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毕竟在医院里,每分每秒都代表着生命。
“叶匀。”宁骁对叶匀招了招手:“带着医生去病房。”
“好。”叶匀应声。
“等一下。”那个医生没有急着走,而是对另外两个医生道:“我们三个分开来,邢医生,你去了解下病人的资料,所做的检查和手术,周医生,你去和病人的主治大夫沟通一下,尽快商量出一套治疗方案,我去ICU检查下病人的身体。”
“嗯。”邢医生和周医生点了点头,各自去忙了自己的事情。
……
车子在一个小巷子口停下,路嘉谚解开安全带,却没有急着下车。
“乔,一会儿我先进去,和他说好了你再进来,好吗?”
和那个人的每一句对话,他都不想让乔念知道。
“好。”
乔念答应了他。
路嘉谚下了车,径自走进小巷子里,每一步,他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里,是他第二次踏足。
乔念在身后跟着,看见路嘉谚进了一个偏为复古的房子里,她站在院子里,目光被角落里的几幅画作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