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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谁寄人间雪满头

   “阿骁。”乔念满面凝重,迟疑片刻,终是开了口:“既然宁爷爷安排好了一切,那就按照他所说的做,也算是全了他老人家的心愿。”

   “宁老先生不在了,宁家这个时候,还是要你去撑起来的。”方诗婕眼底也有着一抹悲伤,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眼前就这么没了,以前的种种,她也不想再去计较,现在看来,就连不可一世的宁世博,也终究只是个期待儿女都在身边的孤寡老人罢了。

   宁骁闭上双眸,紧紧的握着宁世博留下的那张信:“先给爷爷办好葬礼,其他的……等头七过了,我会一一处理。”

   “嗯。”乔念点头,抿了抿唇,有些别扭的吐出了一句话:“我、我陪你一起。”

   闻言,宁骁惊讶的看向了乔念,似是没有想到,乔念会主动这么说。

   他眼底划过一丝感动,将乔念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他的心跳,他的呼吸,都围绕在乔念身边。

   “哎。”

   突然,方诗婕轻叹一声,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拿着手包起身:“我这只单身狗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剩下的事情你们俩商量,我明天还有戏要拍,必须得回去了。”

   “你自己吗?”乔念有些不放心,毕竟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和你一起走吧,你今天就住在岚园之港。”

   “不不不。”方诗婕赶紧挥了挥手:“明天早上高迪会去接我的,再说了,岚园之港离片场太远,我一会儿打车去片场附近找个酒店,明天去也方便一点。”

   “让叶匀送你吧。”宁骁捏了捏眉心,剑眉轻蹙:“你要去哪里就告诉叶匀,住酒店话,也让叶匀安排好了再住。”

   “那我就只好却之不恭了。”方诗婕勾唇,似模似样的打了个哈欠:“困死了,我就先走了。”

   随后又看向了乔念:“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这次我一定让高迪时时刻刻盯着我手机,不会漏掉的。”

   乔念见她把自己当做几岁的小孩子来看待,心里就像涌上一股温暖的热流:“好啦,快回去吧。”

   “再见。”

   方诗婕和他们挥了挥手,便转身跟着叶匀离开。

   墨空渐渐露出了鱼肚白,一缕朝阳,照亮了宛阳市的天空,将一切阴暗一扫而空。

   所有人还是和平时一样,依旧照常的上班,下班。

   宁氏集团。

   宁骁坐在办公室中,面前放着宁世博所立的遗嘱,他安排了十点的时候召集所有高层和董事们开会,宁世博的事情瞒不住,那些老狐狸迟早会知道,看样子,过一会儿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总裁,会议室布置好了。”安琪敲了敲门,拿着开会要用的文件站在门口,提醒着宁骁:“现在要去吗?”

   “高层和董事们到了吗?”

   安琪点头:“已经都到了。”

   “走。”宁骁从办公椅上起身,拿了桌子上那份遗嘱,绕过办公桌和安琪一起出去。

   叶匀被他安排去处理宁世博的后事,不在公司,所以这次会议,是安琪陪着宁骁一起开的。

   也正是因为这次机会,安琪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步步紧逼,什么叫做咄咄逼人。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宁骁看着在座的所有人,鹰眸中闪过一丝悲伤,但更多的是威慑:“就在昨晚凌晨,董事长病情突然恶化,在明安医院离世。”

   此话一处,所有人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除此之外,便是切切私语,说的话,不过是那些不痛不痒的废话,“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真的假的”等等。

   叶曦也瞪大了双眼,坐在位置上像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宁爷爷没了……那她所依靠的大树也就没了……她还没有和宁骁订婚,还没有彻底被宁家当做自家人,他怎么能没呢?!

   “宁骁,你在胡说什么?!”宁天猛然从凳子上起身,圆目怒睁的仿若看着仇敌一般:“爷爷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可能会突发重病!”

   “医院已经下了死亡通知单,所有的就医证明,也都在医院有存档。”宁骁薄唇轻启,声音平淡如水:“你不信,可以去医院查看。”

   “宁总是当咱们傻吗?”宁安城微微偏头,那张悲伤哀凄的脸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却是不易察觉:“医院的证明有什么用?董事长在半个月前身体还是十分硬朗的,怎么才半个月没见,就说没就没了?”

   他说着,忽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对了,这半个月内,宁总可是一直阻止这我们探望董事长,现在就这么一句话就要打发了我们,也实在是太敷衍了吧?”

   安琪站在宁骁身后,双手握在一起,越握越紧,这宁安城父子两个这么说话,明摆着是要往总裁身上泼脏水啊!

   “那依二叔的意思,是在怀疑我动了什么手脚?”

   宁骁依旧淡漠如斯,在开这个会之前,他就猜到了会怎么样,现在发生的这一切,不过是在意料之中罢了。

   宁安城冷哼一声,并未答话。

   “总裁。”寂静中,不知是谁唤了宁骁,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位和宁安城差不多大的中年人坐在座位的末端。

   “我们这些高层,都是数十年前跟着董事长一起打天下的,比如我,一毕业就在宁氏集团工作,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我只想要一句实话,董事长究竟是怎么去世的。”

   “毛总监,我已经说过了,是因为病情突然恶化,抢救无效。”

   宁骁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毛总监是财务总监,为人向来正直,和爷爷的关系也不错,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

   “你就这么几句话我们凭什么信你?”

   宁天不依不饶的瞪着宁骁:“你拦着我不让见爷爷,就连爷爷病危的时候你都没打电话通知我们,谁知道你是不是要联合医生篡改就医记录,是不是要毁尸灭迹!”

   “住口!”

   不等宁骁反驳什么,季董事便伸手拍了下桌子怒斥宁天:“宁副总,你这么说话有点太过了,‘毁尸灭迹’四个字罪名不小,空口无凭的也不能污蔑总裁吧?”

   “我污蔑他?”宁天冷笑一声:“我……”

   “小天!”

   宁安城低声喊了句宁天的名字,将他的话尽数堵在喉头。

   宁骁略带感激的朝季董事看了一眼,不愧是最开始就跟着爷爷的老部下了,估计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满屋子的人,也就只有他会为自己说句话。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几乎都不相信我所说的话。”

   宁骁的手肘撑着桌子,漆黑的双眸扫过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低沉却不容反驳:“我说过,你们可以去查任何就医记录,至于宁副总的话,我实在不知道问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带脑子,篡改就医记录是犯法的,你觉得我会因为什么而不顾自己以身犯法?”

   宁天被他看的全身发毛,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能认怂,依旧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谁都知道你喜欢乔念那个狐狸精,爷爷又不止一次的反对过,还伤过那个狐狸精,将她逼出国让你们分开那么多年,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伺机报复?!”

   “才说过你说话不过脑子,现在有开始犯这个毛病了……”

   宁骁勾唇,低低的笑开了,带着几分嘲讽和蔑视:“看来,你还真是不往我头上安个罪名不甘心啊,接下来是不是该说我是为了宁氏集团才害了爷爷?”

   “在公司我不想和你谈论家里的事。”宁骁冷哼一声,避开了这个话题,他不想将乔念牵扯进来,将她也推到风口浪尖。

   “董事长早在之前就立下了遗嘱,也找律师公正过,是生了效具有法律效益的。”

   他说着,伸手将桌子上的遗嘱拿起来,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些高层董事们的眼睛就像是要粘在遗嘱上面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

   “董事长在里面写,他手中所持百分之十五的霓虹珠宝股份分为两份,其中百分之八转给宁安城,其余百分之七,则转让给宁氏集团总裁。”

   宁骁话音落下,他用余光不着痕迹的看着宁安城的面部变化,他以为,宁安城听到爷爷对他这样好,会多少有些动容,可事实是他错了,要么就是宁安城伪装的太好,要么就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那宁氏集团呢?”

   就在众人以为宁安城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沙哑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遗嘱之中就没说,董事长在宁氏集团的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如何分配吗?”

   “当然。”宁骁偏头,锐利的眼神停格在宁安城身上:“董事长在里面说……尽数股份,转给宁氏集团的总裁,宁骁。”

   闻言,宁安城的脸色变得铁青。

   宁世博竟然将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尽数转给宁骁!这么一来,再加上宁骁手中原本就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加在一起这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在宁氏集团有谁能撼动他的地位?

   说什么将霓虹珠宝大多数股份转给自己,呵,就算将全部股份都转给自己,也仅仅只有百分之十五而已,何况只是这百分之八,当他是要饭的打发吗?!

   “不可能!”

   宁安城还没说什么,宁天一拍桌子起身怒吼:“爷爷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留给我?!宁骁,你手里这份遗嘱一定是假的!”

   “假的吗?”宁骁将遗嘱扔给宁天:“你自己来看,遗嘱是被公正过的,所以里面的任何内容公证人都可以来检验看我是否篡改过!”

   “你!”

   宁天气的双目猩红,一把将身后的椅子踢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摔门而去。

   见状,宁安城低眉叹气。

   这个儿子,未免也太沉不住气,宁骁不过才说了几句遗嘱而已,就算再生气,也得撑着把这场会议开完了!

   否则就算以后动用手段夺下了宁氏集团,在场的这些老狐狸们,也不会放心大胆的将总裁之位交给他!

   “好了。”

   会议并没有因为宁天的离开而停止,宁骁缓缓起身看了眼安琪,安琪便走上来整理好桌前的东西,拿在手里后又站回原地。

   “董事长的丧事是我们宁家的私事,葬礼我安排在两天后,到时候想要去祭奠的,都可来宁宅。”

   他说着,已经抬步朝外面走去,安琪紧随其后,说了句“散会”,便也跟着离开。

   “我还是不敢相信啊……董事长真的没了吗?”

   “是啊,这怎么说走就走啊。”

   “可遗嘱都立了,葬礼也在筹备中,总不能是假的吧……”

   宁骁一走,切切私语便成了讨论,宁安城坐在原位置上一动不动,就静静的听着这些人说。

   终于,还是季董事看不下去了,才开口阻止道:“你们都是跟着董事长一起打拼的老人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稳住脚跟,你们这么胡乱猜测有用吗?等到了殡仪馆,一切自然会真相大白!”

   宁安城的目光停格在季董事身上,转眸间,已经带了一抹嗜血的色彩,这个季董,三番两次的帮宁骁说话……

   看来,他需要得到一点教训,才知道该怎么做人做事。

   ……

   回到办公室,安琪深深地呼了口气。

   刚刚会议室的氛围那么微妙,她连大气都不敢出都不敢出一下,平常这种事都是叶匀来办,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下去的。

   “怎么?吓到你了?”宁骁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安琪这样,不禁有些好笑。

   “也不是被吓到……”安琪怒了努嘴:“就是觉得那些人太过分了,他们那些话无论哪一句都能让人身败名裂,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您就像提前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做什么一样,每一句话都能反击回去,总裁,您之前是不是有调查过他们?”

   安琪的好奇心向来很重,这场会议下来,她真是觉得自己学会了不少。

   “不需要调查。”宁骁挑眉:“这些人人的目的昭然若揭,无非是不想让我顺利继任董事长,说的话不过就是些为难的幌子罢了。”

   安琪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