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我从喉咙里发出悲鸣,我看到相国爹爹朝着前面那些士兵手中的剑奔去,身体被刺穿,鲜血从伤口里流出,相国爹爹的身体倒下,躺在血泊里,我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抱着相国爹爹的身体哭的泣不成声。
“爹爹,不要啊!你不要死。”我轻拍相国爹爹的脸,想要让他清醒过来。
“爹爹,你过的你会辞官,带着卿儿去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你说话不算话。
”我抱着相国爹爹渐渐寒凉下去的身体,自顾自的说着话。
“将大皇子带来的乱党余孽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好像是大冰块在说话,一个不留?也包括我嘛?我嗤笑一下,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耳边是兵器相碰撞的声音和各种厮杀声,我怀抱着国爹爹的尸体,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周围,全是缠斗的声影,眼神不经意的看到站在高处的大冰块,他也在看着我,四目相对,没了往日的情意,有的只是恨,没来由的恨!手臂不知被谁抓住,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被动的拉着往后退,看着离相国爹爹越来越远,我才反应过来开始剧烈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爹爹!”
“卿儿,相国大人已经去了,快走!”
“我不!放开!”
后颈一痛,身子软了下去,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感觉身体被人扛起,艰难的撑着眼皮看着相国爹爹的身体,晕了过去。再醒来实在郊外一处偏僻的农家小屋,我揉着后颈起身,昨夜的经历如潮水般朝我涌来,我急忙下床跑到门边,刚打开门就看见大皇子端着一碗粥走了过来,我像是看见救星一般扑过去扯着他的衣袖。
“大皇子,我爹爹呢?他没死对不对?只是受伤了对不对?”
……
“你说话呀!”他的沉默不语让我心慌。
“卿儿,相国大人已经去了。”
“我不信!”我摇头,冲出房间就要往京城方向跑,结果没几步就被大皇子抓住,身子被他扳正拥入怀里。
“卿儿,你冷静点,我知道你难过,可是我们活着的人不能就这样抓着过去的痛苦过日子。”
……
“相国大人在天之灵,想来也不愿意你这般糟践自己。”
我压抑不住情绪大哭起来,发泄了一通,不在这么难受,可终究也不好过,大皇子与其他几个看起来是将领模样的男人在另一间房屋商讨着什么,虽然没有刻意去听,但是两间房间挨着,隔音效果不好,大概是在商讨如何甩开追兵,平安回到暮云国,到了下午,大皇子拿来一套寻常女子穿的衣物叫我换上,我没有接。
“卿儿,委屈一下。”大皇子以为我是嫌弃这衣物粗糙,开口劝说。
“我们要去暮云国?”
“是啊!”大皇子点头,越过我将衣物放在床上。“这里太危险了,墨寒不会就此罢手,我们必须离开!”
“我不想走,我要回去找爹爹,你们走吧。”
“卿儿,你别这样。”
“我……”
我正要开口,门猛地的被推开,一个男子闯了进来:“大皇子不好了,天朝的将士追上来了!”
“快走!”
我被拉着跑出房间,外面果然被团团围住,我被大皇子护在身后看不清情景。
“大皇子,你就别挣扎了,逃不掉的,皇上有令,你若乖乖投降,属下就把你安然无恙的带回宫;要是继续冥顽不灵,格杀勿论!”
“林天术!你身为暮云国的大将军,居然会投靠墨寒,还私自佣兵帮他夺取皇位。”
“这就与你大皇子无关了。”
“要本皇子投降,不可能。”
……
“那就只能对不住了,出了相国小姐,其余格杀勿论!”
大皇子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执着剑奋力杀敌,一位骑在马上的士兵被大皇子斩杀,他翻身上马后将我拉上去,脚一夹,马儿嘶鸣一声跑了起来,身后传来闷哼,转头就看到大皇子隐忍的表情,他受伤了。
“大皇子,你伤哪儿了?”
“没事!”
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消失,应当是甩掉他们了,我勒住缰绳,马停了下来,我跳下马后将大皇子扶了下来才看清他身后的伤势,羽箭没入身体三分之一的长度,伤口周围的衣物被鲜血濡湿,我拿起鞭绳用力的抽了一下马身,马儿跑远后我又清理了一下地面的血迹,才扶着大皇子往一边的密林了躲去,走到林子深处才停了下来。
“大皇子,怎么办?”我看着那只深深插入他身体的羽箭着急。
“没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反手捏住箭身,硬生生的拔了出来,由于离得近,几滴温热的血溅到了我的脸上,血腥气涌入我的鼻腔,让我差点干呕出来,我擦了擦脸上的血,从怀里拿出锦帕压住他的伤口止血,等血不在留了,才起身慢慢的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偏偏老天爷作对一般,竟然淅淅沥沥的下起来雨,我的手开始痛了起来,就像蚂蚁钻进关节,啃噬着你的血肉,又痛又痒还不不间断的那种,好在终于找到一处可以避雨的山洞,走进山洞的一瞬间我几乎是立刻放开扶着大皇子的手,蹲下身环抱着自己坐下,似乎这样可以缓解一下。
“卿儿,你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我摇头,说出来又有什么用,热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会多一个人跟着不好受,还不如不说。
山洞里全是光秃秃的石壁,除此以外就什么都没有,我将外衣脱下来,好在雨不大,还有高大的树林挡住了不少雨水,没有将里面的衣物打湿,我靠着墙壁忍着手上钻心的痛,逼迫自己睡过去,好在半夜雨停了,手上的疼痛也慢慢的消失了,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寒气让我浑身一颤,瞬间清醒过来,外面已经天亮,因为昨天下雨的缘故,外面湿漉漉的,有些寒冷,转头看到大皇子靠在另一边的石壁上,我轻手轻脚的走上前伸手摸着他的额头,不冷不热,因该没有发烧。
“卿儿……”
“大皇子,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他起身坐起看着我说道。
“没事就好!”我有些闪躲,低下头回话。
“卿儿,他对你不好吗?”
……
“为何这么说?”我不动声色的抽出手。
“昨夜下雨,你好像很难受。”
“没事,老毛病。”
……
气氛尴尬起来,我站起身:“雨已经停了,我出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等一下!我们一起去。”
“你还有伤。”
他把我的外衣递给了我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离开,边走边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吧。”
雨后的路湿滑难走,还几次差点摔倒,要不是大皇子将我扶住,我现在肯定摔得没个人样,即便如此,我的衣裙也已经沾上不好湿泥,一双鞋子也打湿完了,湿湿的鞋袜沾着脚,又冷又不舒服,简直惨不忍睹,走了许久终于走出了林子,背靠在一棵树上歇脚。
肚子饿的难受,浑身又不舒服,导致我现在说话的精神都没有,只静静的看着地面发呆。
“卿儿,你在此处歇一下,我去找一点吃的。”
“你身上有伤,我和你一起去。”
本来我是不想动弹的了,只是让一个身上有伤的人去找吃的,自己在此处歇息,想想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强打起精神继续征途,继续往前走了许久,来到一处水源,口干舌燥的我就差没将头埋进去,喝饱了水,肚子里的饥饿感总算消失了不少,人也有了点精神。
“有鱼!”我惊喜的看着水池里快速的闪过一个影子,兴奋的叫道。
“我也看到了,我们就在这里抓鱼吃吧。”
“好……可是,怎么抓?”我看了看我们两人,什么工具走没有。
“用这个。”
他抬手扬起手上不知道何时找来的树枝,将一头削尖,然后踩进水流,开始聚精会神的盯着水面,只见他眼神一禀,手上快速一动,一条不大不小的鱼就被插在树枝上,濒临死亡的它还在摆动着身子和尾巴,我脑子里一下闪现相国爹爹死去那一晚的画面。
“卿儿,怎么了?”
……
“没事。”我回神,不愿在多说话,走到一处坐下。
不到一柱香的工夫,大皇子就打上来了三条鱼,不知他用什么办法生了火,将鱼清理了一下架在火上烤了起来,我勉强吃了一点就放下了,实在没什么胃口。
“卿儿,在吃一点吧。”
“不吃了,没什么胃口。”
“那好。”他也不在劝,将剩下的鱼吃了下去,歇了一会又继续起身上路。
“我们要去哪里?”
“不知道,我们先想办法脱离困境。”
“你的那些手下呢?”
“我一路都留有标记,他们看到回来找我们的。”
……
在傍晚之前,终于看到了前方有一个茅草屋,这证明今晚可以有床睡不用睡地上了,我从自己的荷包了找出一块碎银子,然后扶着大皇子朝着拿处茅草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