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逸闻言轻笑,起身在房间内缓缓踱步而行,顺手在梳妆台上拾起了一张红纸,那是平日里黛月惜染红唇所用。想象着平日里黛月惜就是坐在那矮凳前梳妆,拿着那金花燕纸抿唇抹红,便觉妩媚至极。暧昧眼神朝榻上女子瞟来,嘴角笑意半分未减。
黛月惜见那是平日里常用的极为亲密之私物,被司马逸轻佻拿在手中,那眼中暧昧神色,看着都让人脸红。如此便是连没穿鞋子都顾不上了,黛月惜跳下贵妃榻就跑去梳妆台边,想要夺下司马逸手中红纸。
然而黛月惜本就身形娇小,又比不得司马逸会功夫,几分抢夺也未果。于是便生着闷气狠狠的瞪了司马逸一眼,又光着脚丫儿回了榻上,背过身去不理他。
“惜儿当真抠门儿,连这等小玩意儿都舍不得赠与本王?”司马逸挑眉,将那红纸放置鼻端轻嗅着,甚至觉得其间亦有她平日指尖轻触过的清香。
黛月惜面色羞红,依旧背着身子不打算理人。
“祁连初雪染胭脂,一笔明眸烁黛眉。长念蜀山浮云月,独巡幽谷自相惜。”司马逸轻声吟诵小诗一首,虽说是说着那胭脂如何,实际却是藏了黛月惜的闺名在其中。
黛月惜是何等聪明的女子,乍闻如此词句却是心里小小惊艳了一回。诗句却是美极,只是从司马逸那人嘴里说出,似乎就是无端多了几分轻佻的味道,平白毁了意境。
刚刚还觉得好好的,两人之间甚是和谐,可是不知怎么的,竟忽而又回归到了原本的情境,这司马逸当真是正经不得!
“难道逸王爷平日里都无事可做,只是个闲散王爷不成?”黛月惜自动忽略了那诗句,然而心里却是切切记下了。
“本王平日里就算是在忙,也腾得出时间来看看惜儿,于本王心里,哪里会有什么事情来的比惜儿还重要?”司马逸此番说的是真心实意,只是面上却类似玩笑罢了。他倒是不急,既是已得她所言真心,他便再无所惧。心里于此有了底,倒是万事都不愁了。如今这会儿,自可好整以暇的看着那小女子可爱的委屈模样,玩笑一会儿倒是可以,却是绝然不可以碰她。终有一日,他会给她一个名分,让她名正言顺的陪伴在自己身侧。
“逸王爷真会说笑。”黛月惜挑眉,丝毫没把司马逸那番话放在心上,这男人总是一副妖孽模样,就连话亦是半真半假。“只是逸王爷胸怀天下,可就要惦记着天下之事才好,莫要让百姓多受灾难灾难才是。”黛月惜心中依旧是矛盾纠结,在司马逸与司马珣之间,她并不想非要做一个选择。
不得不说,司马珣确实不够天分做一个好皇帝,然而于现在来说,在云归尘的辅佐之下,司马珣所做的也算得上对得起先皇的重托。只是她也曾听说过一些传闻,或真或假她亦无从知晓,只知道似乎当年司马珣那皇位来得并不光明正大、名正言顺,亦是使了些搬不上台面的手段才有了今日境况。
似乎是太后家宗亲那一脉,从始至终就不喜欢按着规矩乖乖的办事,司马珣也是很好的沿袭了外祖家的“优良传统”,于手段之处总是只为达目的,不分优劣。
即便是这盛世之下,司马珣能够堪堪应付,然一旦边境有何异动,他都要靠着自家兄长的辅佐。只是如今……恐怕自此往后他都不会再得黛烨为他征战边疆了。
而偏偏近些年来,对大铭王朝蠢蠢欲动的并不只有乌骊国,东扶桑与极南之地尽是一些不安分的小国,再加上司马珣总是时刻要留心防着司马逸,于境外之事已然是捉襟见肘。
好在得了图瑟公主为妃,又送上安颐公主司马桐嫁与乌骊太子为正妃,总算是一时平了乌骊之乱。
司马逸则不同,这是黛月惜听黛烨说的。自家兄长对眼前那妖孽男人确实是赞赏极盛,溢美之词不绝口。他说司马逸有治世修国之雄才,一统天下之伟略,有兼怀天下之大德,收容贤士之晓义。若是有朝一日他做了皇帝,这天下百姓可算是有福了。
只是当时黛烨说这话时,并没有明着说站队在司马逸那一头儿。而是本着司马珣如此年纪唯有一女,不曾有半个子嗣的情况而言,司马逸既是司马珣的亲弟弟,静太妃所出之子,若是得立皇太弟,以此身份继承大统,亦无不可。
“多谢惜儿教诲,本王一定谨记在心,绝不辜负惜儿重托。”司马逸依旧轻笑,撂了那红纸在桌案之上,却是随手又拿起了矮凳上随手放置的团扇肆意把玩。团扇上美人蕉开得艳丽美极,嫩黄与大红交相辉映,似是红火般旺盛妖娆。
果真是美人蕉,似是得了美人之神态动作般惹得人心里悸动不已。
黛月惜看他手上动作,竟是觉得这男人更是没有下限,连女人家平日里随手用的玩意儿都好意思这般拿在手里把玩。看他那着迷地端详着那团扇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逸王爷有私藏女儿家用物的怪癖。却是不知道他这副“醉倒温柔乡”的模样,若是让追随他的幕僚臣子们见到,该是作何想法呢。
“逸王爷,您能不能别老拿着本宫的东西不放?”黛月惜柳眉微蹙,微微撇嘴,看着自己惯用的物件儿被一男子如此把玩,这感觉,怎的如此别扭?
“就说惜儿小气又抠门。”司马逸也不反驳,只是小小抱怨一下,便恋恋不舍的放了那红火美人蕉团扇回原位。在这内间里几乎是转了一大圈儿了,又缓缓踱步回了贵妃榻旁,看着榻上静坐的女子,忽而觉得这样的时光真是美好。
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足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而黛月惜却终是不敢面对,或许作为黛月惜,只这一女子身份,可以交付了真心。然则作为黛烨的妹妹,黛家的女儿,却不能把天下百姓的安危抛于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