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将至,眼看着就到了祭天的时候。往年的祭天皇上都是带着辰贵妃去的,今年毫无疑问带的嫔妃是凤妃。
太后目送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远去,这才回宫。
新夏制,皇后和太后都有三卿,即太仆、卫尉、少府,太仆掌管车马,卫尉掌管皇后太后所居之地的警卫。
此刻,太后的心腹常太仆有事来报,太后屏退了所有人,听完常太仆的禀报,眼里出现欣喜的亮光来,“你说的可是事实?人呢?”
“回太后,人奴才已经扣下了,正等太后吩咐呢。”
太后冷冷一笑,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那,这事儿,皇上那边?”常太仆尽责地问。
“皇上啊,最近忙着沉溺温柔乡,就让他沉溺着吧,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没这个福分了。你派人盯着,若还有从南越回来报信的人,一律解决了。皇上从来没有行过军打过仗,只有沙场才能让一个男人快速地成长起来,哀家就给皇上这么一个御驾亲征的机会,也好让那些南蛮子知道新夏的国君可不是什么酒囊饭袋!”太后笑得志得意满,似乎对于把儿子送上沙场这事儿有些迫不及待。
“太后英明,奴才这就去办。”
“人找得如何了?”太后本来兴致高昂,但一提到这事,就锁紧了眉头,如果找不到那个孩子,纵使她得到了这天下又有何用?
“回太后,血刹正要禀报,已经有消息了。当时为太后接生的太医很早就告老还乡,血刹正要请示,是否让血刹走一趟?”
“你去吧,小心行事。”
“好冷好冷!”顾静宁抱着暖水袋不顶用,干脆拉过越儿抱在怀里取暖。真是太可恶了!一大早把她挖起来,非要去爬什么山?本来是有天然暖炉的,可恨的男尊女卑,让她不能窝在暖炉怀里,怒。
前面马车上的天然暖炉——凤君临也没好到哪里去,总觉得怀中空荡荡的,宁儿那丫头最怕冷了,估计这时候肯定在心里骂他,想到这里,不禁失笑,这小胖妞有时候还真像个孩子。
越儿很体贴地给娘亲呵气,被顾静宁抱得更紧,“啊,我的越儿真的好可爱啊,么么!”接着就是一顿狂亲。
坐在车厢里的喜儿和芹芳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们算明白了,她们这娘娘啊,有点人来疯。
正想着,可乐掀帘子进来了,见娘娘一张脸都冻红了,赶紧递上手上的东西,“知道娘娘怕冷,走的时候特地去找了找,找到一件雪貂披风,喜儿姐姐,你快给娘娘和大皇子披上。”
“可乐,你真是忒靠谱了!”顾静宁高兴地摸那披风,入手处一片温暖,真是好东西,她怎么不知道麒麟阁还有这东西?早知道早点找出来,她也不用这么受罪了,这东西一件能抵上十件冬衣了。果然刚穿上没多久,顾静宁就暖和起来。把越儿抱在腿上裹好,一大一小头碰头地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中,顾静宁总觉得这披风上有股什么味道,闻起来让人挺安心的。
“娘娘,快醒醒!”喜儿满脸黑线地呼唤着娘娘,她的小姐还真丢人,睡得香喷喷也就算了,还睡得口水滴滴。
越儿揉搓着迷糊的眼睛,另一只小手在娘亲身上拍打,“娘,起床了。”
喜儿根本不敢去看外面的阵仗,我的天啊,怎么早没人告诉她皇上也亲自来接娘娘一起上山啊?
“到啦?”顾静宁有点迷糊,扭了扭胳膊,就听到喜儿急吼吼的催促,“我的小姐啊,你快点,皇上率文武百官在下面等着呢!”
顾静宁一怔,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赶紧胡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裳,这才牵了越儿。
喜儿掀开帘子,顾静宁就看见了站在那里气宇轩昂的人,差点花痴病都犯了,这男人真是帅到家了。
凤君临当然没有错过宁儿眼睛里的惊艳,笑了笑,亲自上前,把宁儿和越儿一起抱了下来。
下面跪着的文武百官已经不会惊讶了,他们的皇上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愣是把这将军府的三小姐宠上了天,众人都心知肚明,这后位恐怕是非凤妃莫属了。
“这么高?”顾静宁呻吟,天啊,为什么大冬天要来爬山啊?
“你啊,”凤君临宠溺地笑,“走吧,我会扶着你的。李永文,你抱着大皇子,小心点。”
“等等!”顾静宁阻止了凤君临这一提议,“男孩子就是要从小开始磨练,不可以这么娇气。越儿,你过来,娘牵着你,我们和父皇一起爬上去,有没有信心?”
凤痕越晶晶亮的大眼睛里闪耀着熊熊火焰,脆生生地回答,“有!”
侍卫们在皇上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再后面是被选中一起来祭天的文武大臣,然后是礼仪队。此刻,所有的人都被大皇子这脆生生的一声应给震了。
这大皇子什么时候开口说话了?
众大臣面面相觑,都偷偷在心里琢磨,这凤妃好本事啊!
安淳远远地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两人,脸上是一贯的云淡风轻,倒是身边的几个官员不甘寂寞,争相说起话来。
“要说我们皇上啊,还真是宠爱凤妃娘娘!”
“可不是吗?什么时候见我们皇上这么体贴过?”
“就是,看来这凤妃娘娘是新夏的福祉呢!”
“就是,你们没看大皇子都开口说话了吗?”
这纯粹就是胡扯!
安淳心里嗤之以鼻,暗暗握紧了拳头。
静宁,我一定会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安淳确定那丫头对他还有情,否则不会在看见他时三番五次失态。
顾静宁往后看了看,表情有点疑惑。
“怎么了?”凤君临关心地问。
“哇啊,我们竟然已经爬这么高了!”顾静宁以此掩饰心里的疑惑,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眼神还相当的火热,刚刚一瞥之下,看到了安淳,不会是他吧?想起之前自己在那男人面前三番五次丢脸,心里不免叹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男人似乎都是她的克星,只要遇到他,她的生活就会乱套。
“越儿,来,娘亲教你几首跟爬山有关的诗歌,好不好?”顾静宁兴致勃勃,小时候还和家里的小霸王睡一个房间时,姐弟俩就老干这事儿。
“嗯!”凤痕越跃跃欲试。
凤君临则宠溺地边走边护着一大一小,心里却再一次掀起了巨浪,这小胖妞竟然还学富五车?这可从来没人告诉他。
虽然已经是冬天了,但是郁郁葱葱的林木里还是有些红透了的枫叶迎风招展,顾静宁指着那些红叶,“越儿,你看见那些红叶了吗?以前有个很伟大的诗人叫杜牧,他写过一首诗叫《山行》,也就是爬山的意思,你听好了哦!”
“远上寒山石径斜,
白云深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
霜叶红于二月花。”
顾静宁细致地给越儿诗中的含义和意境,讲到“停车坐爱枫林晚”时偷偷笑了,那个时候大学几个姐妹卧谈会偶尔聊到这首诗,寝室里某个比顾静宁还色的家伙叹息,“天啊,多美的意境啊!”大家以为她是因为诗才感慨的,结果这家伙紧接着来一句,“在那样的地方make love,好刺激!”
砰砰!寝室所有人集体从床上滚了下来。神马神人才能把“坐爱”和make love联系在一起啊!没文化真是太可怕了!
凤痕越拉了拉娘亲的手指。
“越儿会背了?真厉害!来,背给娘亲听听。”
凤痕越口齿清晰,一字不错。顾静宁兴奋得啊一把把越儿抱了起来,原地转圈。只是太高兴了,没有注意到他们正在爬山,只见顾静宁一个趔趄,脚下就踩空了,抱着越儿摔了下去,惹来后面人惊呼连连。
关键时刻,凤君临有力的大手一捞,把一大一小捞进了怀里,心跳都差点停摆了,凤君临气疯了,开口就教训,“不知道这是在爬山啊,你还敢——宁儿?好了好了,没事了,别害怕。”本来是厉声教训人的人看到怀里两人都一副惊魂未定眼泪汪汪的样子,一颗心立刻就成了绕指柔,看得下面的官员们目瞪口呆,知道皇上宠凤妃是一回事,这亲眼看到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王爷,您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好难看。”安淳身边的官员回过神来才发现王爷双手握拳,竟然已经往上跨了好几个台阶。
安淳一惊,这才收回修长的腿,放开了握紧的拳头。
顾静宁不知道,她刚刚来那么惊险的一出,同时让两个男人的心脏差点停摆。
凤君临叹息,他早晚会被这小胖妖精给折磨死。
接下来,凤君临不许身边两人再蹦蹦跳跳,干脆走到中间,一手牵一个,这样比较安全。
顾静宁吐了吐舌头,她果然太人来疯了。从后面探出头跟宝贝儿子眼神交流。
吓到了吧?
嗯嗯。
别怕,你父皇很厉害的。
嗯嗯。
整整爬了两个时辰,一行人才到了祭坛。祭坛周围是行宫,顾静宁看到祭坛上耸立着一座高塔,已经深入云霄,不禁咋舌,好高啊!
见宁儿一副累坏了的样子,凤君临笑了,低声吩咐,“好了,你带越儿先去休息,我要上塔顶去祭拜。明日才是正式的祭典。”
“你还要爬?”光是看看那高度顾静宁都觉得头晕。
“这是每年都要做的事,放心吧,你夫君我可不像你。”凤君临调侃。
“那你早去早回,我跟越儿先去休息一下,等你用晚膳。”
“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不行,我们家的规矩,人齐了才能开饭,好了,别磨蹭了,快去吧。”顾静宁推了凤君临一把。
凤君临轻快地往高塔走去,嘴角弯弯,“我家”?真是个不错的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