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里,顾静宁还在琢磨刚才看到的情况,抬眼一看,乐清端着一碗药进来,顾静宁接过药碗,闭上眼一口将苦得要死的药给喝了干净,同时伸出手去让乐清把脉。
乐清喋喋不休,“宁儿你实在太冒险了!身上的伤还没全好,现在又这般折腾,宁儿,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顾静宁收回手,“乐清,他怎么样了?”
乐清很不满宁儿回避问题的态度,“目前看来情况良好。你为什么不告诉皇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处理得好他就是天大的喜事,若处理得不好,我的宝贝可就要受苦了。我不能冒险。”顾静宁轻柔地摸着自己的小腹,“那么一个危险的地方,根本就不适合他生存,越儿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那你也不能胡来!”乐清还是很生气,生气这人不拿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当回事。当得知宁儿明明已经知道有喜的情况下,还瞒着皇上和皇上御驾亲征,他就想把宁儿打一顿。
“你相信我,跟着君临,绝对比一个人在皇宫里待着安全。”顾静宁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乐清,你说,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乐清垂下眼睫,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说出来,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趁着凤君临忙着打仗,他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于是安慰宁儿道,“放心吧,有我在呢,一定不会让你和你肚子里的宝宝出什么事的。”
凤君临放下手上的兵书,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想,走出书房的门,凤君临皱紧了眉头,“你们这是做什么?”
几乎所有的将领都到齐了,一个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在冰冷的地板上跪得笔直,打头第一个竟然是谢当!
“皇上!”谢当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请皇上将凤妃娘娘撤封降为庶人,并下狱以正军心!”
“你说什么?”凤君临冷脸色一沉,泠凝了声音问。
“皇上,将军大人的事情总要给士兵们一个交代。”谢当义正言辞,“如今将军大人杳无音讯,将士们心里都有疑问,臣知道凤妃娘娘深得圣宠,请皇上以大局为重。”又是重重一头磕在地上,紧接着身后那些铁骨铮铮的汉子也都把头重重往地上磕,“请皇上以大局为重!”
李永文气愤地看着这群所谓的军人,一个两个不去想打仗策略,却来逼迫皇上对自己心尖儿上的人出手,都他妈是混账!
“你们竟然敢?”凤君临冷冰冰的眼神似乎要把所有将士碎尸万段。
下面跪着的一群将士虽然害怕,但见皇上的反应,就知道他们做得没错,皇上彻底被凤妃给迷住了,所谓红颜祸水误国误家,真是一点都没说错,他们不能让皇上这么执迷不悟下去了,尤其是眼下这般危急的时刻。
“若皇上不答应,臣等只好长跪不起!”
凤君临只觉得想杀人!
这边的动静顾静宁早已知道,她屏退了下人,一个人往书房而来,远远看见那一群“爱国将领”不禁冷笑,身子一隐,从后进入了书房后面的院子,然后站在书房的窗户后面静静地听着。
“你给朕滚进来!”凤君临回身进了书房,谢当连忙爬起来跟了进去。李永文把书房的门关上了,狠狠地瞪了地上的一堆低垂着的脑袋一眼。
“谁给你出的主意?说!”凤君临咬牙切齿。
“皇上,没有谁给臣出主意,看皇上的反应臣料想得一点也没错。皇上,这些士兵刀里来火里去拼的都是命,都是为了新夏的江山,若皇上不能安他们的心,岂不是让他们心寒吗?”
“关于顾将军,朕告诉过你什么?”凤君临深吸两口气,总算冷静了下来。
“臣知道,但正因为如此,皇上才非这样做不可!”关于顾将军可能真的叛变了的事,除了他和皇上,还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顾正叛变这件事,纸包不住火,皇上只有先下手为强!”
“不行!她是朕对付顾正的王牌,你应该知道顾正把这个女儿视为掌上明珠,有她在朕手上,谅顾正也不敢轻举妄动。”凤君临冷冷地说着,仿佛他说的那个人不是他放在心尖儿上宠爱的人一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你放心,顾正既然已经叛变了,她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急什么?”
“可是皇上……”
君臣两还在书房里没有出来,突然凤君临听到李永文的声音,“娘娘吉祥。”心里一沉,想到宁儿可能已经知道这群混账的所作所为,不觉有点担心,但是在谢当面前却不能表现出来。
见凤君临从书房出来,顾静宁盈盈一拜,“臣妾听说臣妾的爹爹似乎做了什么让各位大人误会的事,虽然臣妾不相信爹爹会这么做,但是为了稳定军心,臣妾恳请皇上废了臣妾的封号,将臣妾打入大牢,直到水落石出。”
“宁儿!”凤君临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皇上放心,”顾静宁抬起头对着凤君临嫣然一笑,“臣妾相信自己的爹爹,难道,皇上不相信吗?”
凤君临心里苦涩,却不得不点头,“朕也相信顾将军的为人!”
“那皇上还犹豫什么呢?”顾静宁依然笑着。
凤君临闭着眼睛,半天之后才睁开,“传眹旨意,疑顾将军德行有失,现废其女为庶人,圈禁沉香苑,听候处置!”
“谢皇上。”顾静宁生平第一次对凤君临磕了一个头。
凤君临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剜出几个洞来,痛得他险些站不住,然而面上却偏偏不能表现出来。
那还跪在下面的一众将领都有点震撼,没想到这凤妃娘娘一介女子,竟然如此有担当,当下就都有点羞愧。
“宁儿!”打发了那一群混账东西,凤君临急忙来到沉香苑,却被宁儿挡在了门外。
“皇上,民妇一介庶民,不能面见天颜,皇上请回吧。”
“宁儿,你在生我的气吗?你听我说!”
“不,君临,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忍耐,直到一切都真相大白。”顾静宁笑着阻止凤君临。
“宁儿,你的意思是?”
“君临,你立刻休书一封,交给妥当的人去离这里最近的地方调兵,南居这二十万兵虽然暂时稳定了,但是军心已经动摇,恐怕不是克敌的最佳选择。君临,你放心吧,我没事的。”
我凤君临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宁儿放心,我已经派人去了。只是委屈你了。”凤君临伸手摸了摸宁儿的脸,他忍痛转身,“我一定很快解决这里的事,等回了宫,我立刻封你为后,你等我!”
“好,我等你。”
凤君临走了,背对着宁儿的他没有看见他的宁儿已经泪流满面。
“凤君临,对不起。”顾静宁真的很舍不得,但她素来都是一个自私的人,既然两人在一起注定是一场孽缘,又何苦苦苦纠缠?与其将来痛不欲生,不如趁还走得了就走吧。
凤君临,如果你没有说那样的话该多好?起码,我还可以给自己一个借口,永远留在你身边。
顾静芸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里,足不出户,所以当然没有人知道,她这些日子都笑得很得意。“爹,很快芸儿就可以跟你和大姐团聚了,芸儿想死爹爹了。”
乐清也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他心里盘算着时机快成熟了,只能先委屈宁儿了,希望二师兄快点把一切都准备好。
“娘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乐轻声问。
“可乐,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娘娘了,你要实在改不过来,就跟着喜儿叫我小姐吧。”
“是,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开心?”
“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喜儿在一边接茬儿,“反正也只是暂时的,等这事儿一了,看我不抽那些男人几个耳刮子,一群混蛋,就知道欺负我们小姐!”
顾静宁看了喜儿一眼,“喜儿,你去看看越儿上哪里去了,把他带到这里来。”
“好,小姐。”喜儿似乎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开开心心地去了。
等屋子里只剩下可乐和顾静宁了,顾静宁才开口问,“你是谁?”
可乐心里一跳,立刻跪下,“奴才不知道小姐什么意思,奴才就是奴才啊!”
“起来吧,你这样的人跪我实在让我受不起。”顾静宁倒没有生气,“说吧,你到底是谁?跟在我身边有什么企图?”
可乐心里琢磨到底要不要说,小姐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如果跟小姐亮明了身份,他也好行动,只要小姐配合,一旦出了什么事都好应对。这样一想,可乐打定了主意,对小姐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来。
“奴才——”
“不要自称奴才,就说‘我’。”顾静宁打断了可乐。看可乐的样子可能想有所保留,顾静宁笑了笑,“你是安淳的人吧?”
风整个人一机灵,他自认为隐藏得滴水不漏,怎么可能?脸上也勃然变色。
“果然,你一定很奇怪,你隐藏得那么好,我怎么会知道?”见对方点头,顾静宁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