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府守卫森严,安淳本打算放下人就走,结果看见顾静宁转身就往乐清的房间跑,不得已一把抓住人,压低声音,“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不怕把人吓坏?”
顾静宁这才反应过来,懊恼地跺了跺脚,然后推安淳,“你赶紧走!”
安淳真想狠狠地亲静宁一口,想起之前静宁义正言辞的拒绝,还是忍了,只是捏了捏静宁肉乎乎的小脸转身去了。
风见小姐进了房间,于是悄无声息地退下。顾静宁走进房间,关上门然后靠在门上,静静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事,蓦然觉得有人以极快的速度到了身前,待想要叫已经来不及,耳边响起一人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这么半夜三更的,你跑到哪里去了?”
听到这声音,顾静宁随即放松了身体,但立刻的,顾静宁又张开双手,牢牢地把对方的腰抱住,脑袋埋在对方胸口,撒娇地蹭了蹭,“乐清~~~~~”
本来气急败坏的乐清被吓了一跳,从来都跟他保持着恰如其分距离的宁儿,这是怎么了?
“宁儿?”
“嗯。”顾静宁贪婪地呼吸着这个人的气息,当得知顾正的狼子野心后,她的心里很凄惶,一直以来的支柱猛然倒塌了,她虽然极力告诫自己,以后都要靠自己了,但是,那种无所依偎的无助还是点点滴滴侵袭上她的心头,让她倍感委屈。这个时候突然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同母的哥哥,顾静宁只想把自己藏到哥哥怀里去,原来纵使自己不是真正的顾静宁,但也早在相识之初,就将这儒雅的男子当成了依靠。
“哥~~~~~”顾静宁这声“哥”婉转动听,又包含了委屈和撒娇,还带着那么点控诉,听在乐清耳朵里一时之间让他心情起伏不定,他疑惑宁儿为何知道了他的身份,又因为总算相认而异常激动,还因为宁儿这声哥哥感动不已——乐清收手把人抱进怀里,“宁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哼,如果不是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乐清沉默不语。
顾静宁这下可不依了,花拳绣腿招呼在哥哥身上,“你怎么可以这么坏?你知不知道宁儿有多喜欢你?可恶,太可恶了!”
乐清后悔了!真的后悔了!若早知道相认能带给宁儿这么大的喜悦,他就不会顾忌这顾忌那的了,又收紧了双手的力道,乐清诚恳的道歉,“宁儿,对不起,哥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嗯~嗯~嗯”刚刚还气呼呼的顾静宁立刻就把头埋在兄长怀里摇头,“不,哥哥来的正是时候,宁儿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哥哥了。”兄妹俩都舍不得放开,还是顾静宁轻轻推了推哥哥,“哥,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你说,你是不是瞒了我好多事情?”顾静宁站在哥哥面前,双手叉腰气哼哼地问。
“宁儿,你原谅哥哥。哥哥为了找你花了太多的时间,好不容易找到你,本来想把你带走,然而看他那么宠爱你,并且终生没有再娶,我也就不恨他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赶走我们母子。”乐清给宁儿拢了拢头发解释自己这些年只是待在她身边的原因。
顾静宁闻言皱了皱眉,心里纠结要不要把事实告诉哥哥,说了的话,哥哥肯定会恨那个男人,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去报仇,老实说对假顾正她只是痛恨,但没想过要去报仇;但如果不说,她又需要哥哥的帮助。一时之间,顾静宁急得团团转。
乐清有点奇怪,一把握住宁儿的肩,“你怎么了?转来转去的。有什么事告诉哥哥,哥给你拿主意。”
“哥,关于顾正……”
听宁儿直呼顾正姓名,乐清一怔,随即想到一件事,“宁儿,你那个二姐很不对劲,我们一路而来,她屡次给你爹传消息,但我们到了这里后却没有见到你爹。”虽然不恨,但要他改口叫他爹爹,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你怎么知道?”顾静宁吓了一跳,她太大意了,压根儿没想到那女人会使坏,在得知那女人在血人参上下毒她就应该警醒,这个女人心计不是一般的重,恐怕当时咄咄逼人问她要血人参也是以退为进的伎俩,她竟然没有察觉!
乐清把这些日子偷偷观察顾静芸所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都告诉宁儿,看宁儿表情越来越沉凝,乐清已经知道这之中肯定有什么大秘密,只是他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顾静宁听完后,冷静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握住哥哥的手,“哥,我有事要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冲动,一切我们从长计议,好不好?”
乐清点点头,“放心吧,宁儿,你是这世界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也是唯一的亲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既然抛弃了我们母子,我就没有想过再认他。你要告诉我的莫非是他抛弃我们母子的初衷?”
“是,但还不止这些,不过,哥,我可以很欣慰地告诉你,爹爱你,爱我,也很爱……娘。”对于那个没有见过的妇人,顾静宁抱着满满的怜惜和敬爱,见乐清挑眉疑惑的样子,顾静宁将今夜所探如实相告。见哥手越握越紧,顾静宁很心疼,“哥,你不要难过,既然他敢这么玩弄我们兄妹,就要有承担代价的觉悟,可惜他没有,所以他会败得很惨,一败涂地——我绝对不会轻易饶恕伤害我最重要的人的家伙!”
“宁儿!”乐清抱住自己的妹妹。
“所以,哥,你要听我的,我已经有了计划,要让对不起我们的人统统都得到应有的报应,不管是身还是心。”
“宁儿,你只管计划,所有染血的事都让哥来做,哥绝不让你沾染一点血污,这一点哥哥坚持。”
“好。”顾静宁重新投入哥哥怀里,“哥,有你在真好。”
“宁儿……”
“有人!”乐清突然警觉,手一挥,房间门无声而开,乐清看到一个人影快速闪过,脚下轻移,已经截住了这人的去路,两人无声无息地交上了手。
那人显然很惊讶,似乎早就知道这小院里没有什么高手,却不想凭空跑出一个高手来,功夫竟然隐隐在他之上。
“住手!”顾静宁小小声地喊,真的很小声,但一直留意着她的乐清立刻就听到了,没想到对方也撤下了攻势。顾静宁走到乐清身边,“血刹,是不是你?”
乐清也很惊讶,没想到这功夫不俗的黑衣人,宁儿竟然认识。
见对面的人点点头,顾静宁道,“跟我来,我正好有事要找你,正愁不知道如何通知你。”
三人进了顾静宁的房间,顾静宁平日晚上都会在房间里点一盏小灯,所以即使这么晚了她房间里还有亮光也没人怀疑。
乐清站在顾静宁身后,不着痕迹地打量面前的黑衣蒙面人。
顾静宁指了指乐清,“血刹,这是我亲哥哥,所以你无须担心。”
只见黑衣人顿了顿,伸手揭下了黑布,常年不见天日的脸异常的白皙俊美。
“哥,他叫血刹,是我的朋友,可以交心的那种。”
顾静宁只是轻描淡写的解释,但却没注意到血刹震惊的眼神。见顾静宁转头看他,立刻收敛了表情,“小姐找我有何事?”
“你见过越儿了?”顾静宁了然,“我有一事相求,万望你能答应。”
“小姐请吩咐。”不卑不亢的语气。
“我想请你做越儿的护卫,可以吗?”
血刹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你还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我一定会离开皇宫的,时机差不多了,所以我要开始实行这个计划。我最担心的就是越儿,等离开的那天,他不能跟在我身边,因为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必须把他交给我最信得过的人,而这个人,非你莫属。你意下如何?”
血刹张大了嘴巴久久没能说出话来,反倒是乐清有点奇怪,不过是让他做大皇子的护卫,至于震惊成这样吗?
“我……”血刹深吸一口气,“定不负小姐所托!”血刹重重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原来,幸福就是这样的感觉,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头,对生活充满了盼头。
顾静宁没有拦他,只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从今以后,绝不让他再跪。
“只是要委屈你了,等我们躲开了凤君临的搜捕,你才可以恢复自由的身份陪在越儿身边。”
“有这一天已经是血刹想都不敢想的事了,血刹一点都不委屈,谢谢小姐成全。”
“那好,你还有任务在身对吧?就趁着这次任务‘英勇就义’吧,七天后回到我这里,我再告诉你具体的计划。”
“好。”血刹再磕了一个头,站起身转身离去,还没走到门口又传来小姐的声音,“血刹,你要记得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所以万事都要小心。去跟越儿道个别吧,承诺他你会很快回来。小孩子最在乎诺言了,你可不能食言。”
从来铁骨铮铮的血刹竟然鼻子发酸,第一次有了流泪的冲动,沙哑着跟小姐行了礼然后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