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明知道是冒险,但是可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从乐清的住处出来,脚步一转直接出了帅府。
“主子,他已经去了。”血影悄声道,“看不出来,他竟然是安淳的人。”
凤君临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听到血影的报告,狠狠地握紧了拳头,“顾静宁!”
“主子,接下来怎么办?”
“哼,我们就去捉个奸吧!”凤君临重重地在书案上捶了一把,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主子,三思而后行。既然凤君临已经有所怀疑,你现在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火拦在安淳面前。
安淳却推开了火,“就算我知道那是火坑,我也必须去,宁儿她需要我。”
“主子!”火急得不行,转而数落风,“你到底怎么办事的?竟然把主子往那么危险的地方带。”
“火说得对,主子,你只要给我几粒丹药即可。”风也知道自己莽撞了,可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姐受苦。
“我猜,乐清已经被宁儿派出去了,现在的宁儿生死未卜,我不去不行,你们都别劝了,我自有分寸。”
见主子铁了心,两人也没办法,只好暗下决心要护主子周全。
出乎意料,他们进入小院异常顺利。
风心里有点不安,看着主子进了内室,他靠在门口守卫,旁边站着枕戈待旦的火。
“静宁!”亲眼看到那苍白的小脸,安淳差点痛得没了呼吸,那个混蛋,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喜儿张大了嘴巴,差点就叫出声来,反应过来立刻拦在小姐床前,“小王爷,你已经把我们小姐害得够苦了,还来做什么?你快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王爷会在这里,但是喜儿只想好好守护小姐。
“让开!”安淳拨开了喜儿,坐到床边,伸手将床上昏睡的人抱进怀里,然后拿出丹药给静宁服下去。
本来还要扑上来的喜儿,见小王爷在给小姐喂药,暂时没有再阻止。
安淳执起静宁的手腕把脉,陡然间脸色一变,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觉得心底钝痛。
静宁,你为什么要骗我?
“喜儿,多久了?”安淳沙哑着嗓子问,语气里全是沉甸甸的情绪。
“什么多久了?”喜儿也很紧张。
“我是问,小姐怀孕多久了?”
碰一声,有人踹开了门!
凤君临黑色阎王一样站在门口,而院子里,安淳的两名护卫正跟几个大内高手战成一团。
静宁的事让安淳大意了,他竟然没有发现院子里的打斗声。
“安淳,朕真是小看了你,你胆子真是不小啊?敢给朕戴绿帽子,还让这个贱人怀了身孕。好!好!很好!今日,朕就亲手除掉你们这对狗男女,让你们去阴曹地府做一对奸夫淫妇吧!”说罢已经直直攻了过来。
安淳连忙放下怀里的人,把凤君临往一边引。
喜儿手脚冰凉地抱着小姐,小姐竟然怀孕了,而且还是小王爷的?这怎么可能?!可是,喜儿也不敢肯定,看小王爷的样子,小姐和小王爷暗中来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看来小姐果然还是对小王爷旧情难忘,可是,眼下的处境,小姐恐怕凶多吉少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小姐,我的小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喜儿抱着小姐泪流满面,院子里一片混乱。
顾静宁是被吵闹声惊醒的,她只觉得小腹处还在隐隐作痛,我的孩子,委屈你了。母亲的天性,让她直觉,孩子还在。
“小姐?你醒了?”喜儿悄声问,“小姐先别出声。”
顾静宁果然没有言语,不过片刻工夫,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下一个激灵,她忘了应该吩咐可乐不要去找安淳。
“小姐,你要做什么?你不要乱动!”喜儿惊慌地阻止。
“不行,我要去阻止他们!”
“小姐,你傻了啊,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谁的话都不会听的,小姐去了,说不定也会被连累,小姐!”
顾静宁却不听,她不能让他们之间任何一个人因为她而受伤。
喜儿劝不住小姐,只好扶着小姐出去。
安淳功夫显然在凤君临之下,尤其凤君临跟地狱来的修罗一样,势必要了结安淳性命,安淳身上已经有好几处伤。
安淳面对着静宁的房间,所以最先看到静宁出来,脸色勃然一变,已经给了凤君临可趁之机。
凤君临丝毫不手软,手上的剑往安淳心脏处刺去,去势凛冽,安淳根本挡不住。
这一剑硬生生地插进了胸口,只是偏了偏,没有插中心脏,却让敌对的两个男人瞬间没了呼吸。
凤君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扑过来的人,那人胸口还插着他的剑,血正从那人身上流下来,凤君临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面如死灰,“你竟然肯为了他去死?顾静宁,你真行!哈哈哈哈哈!”
“静宁!”安淳声音都在发抖,一把抱住静宁,“静宁!”
“你快走!”顾静宁低声催促,眼神里是逼人的决绝。
安淳看出来了,如果他不走,恐怕从今以后静宁都不会再看他一眼,可是……
“走!”狠狠地推了安淳一把,风和火机灵,一人一边架住了主子,趁凤君临气得失去理智的当口,火速离去。
“给朕追!追到了杀无赦!”
“是!”众侍卫齐齐去了,只留下血影。
看了一眼气若游丝的娘娘,血影挡在了主子面前,虽然他一直主张除掉顾静宁,因为这个女人对主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恐怕会成为主子成就不世霸业的绊脚石,但是他同时也明白,这个女人是主子的心,若真死了,他日主子后悔起来,恐怕不能善了,目前的情形,主子对她恐再难宠爱,况且现在也不是杀她的时候,“主子,不可。她对我们而言还有利用价值。”
凤君临双眼赤红地看着毫不妥协的血影,手指咔咔作响,他真想就这么掐死顾静宁,可是看到鲜红的血从她身上不断地涌出,穿着那么厚的冬衣也抵挡不住鲜血的流失,他就觉得自己心口在滴血,仿佛那些血都是从自己心里流出,冷冷地看着血影,“滚开!”
血影没有办法只得让开,看来今天这顾三小姐是真的难逃一死了。
凤君临走到顾静宁面前,眼前的女人,明明那般狼狈,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悔意和怯弱,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压根儿忘了自己在流血。凤君临低下身子,把人抱起来,紧紧闭着嘴,一声不吭地把人送回房里,这时,乐清跌跌撞撞地来了。
凤君临站在一边看着乐清诊治,沉默不语,当乐清拿着剪刀不知所措时,凤君临走上前去,握了剪刀,“把药给我,都出去。”
乐清惶惶然地看了一眼因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的小姐一眼,还是放下药和棉布出去了。
凤君临眉头紧皱,下手却很轻,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当看到那血肉模糊的胸口时,凤君临喉咙处嘶嘶作响。
这个傻瓜……
剧痛让顾静宁不得不保持清醒,她看着眼前挣扎纠结的男人,像一个孩子般,恨极了她但也爱惨了她,她再一次肯定了离开的决心,否则早晚有一天,这个男人会因她而死,作为帝王,妇人之仁是多余的。
包扎好伤口,凤君临看着顾静宁白皙的腹部,眼神幽暗,那里有一个孩子,大手抚摸上顾静宁的小腹,感觉到手掌底下的温度,凤君临眼睛沉得如墨水,暗黑看不到边。
“不要……”顾静宁微弱的哀求传入凤君临耳朵里,“不要伤害他,他是无辜的。”
“我当然不会伤害他,他可是我对付顾正和安淳的王牌。”凤君临收回手,“顾静宁,我知道你聪明伶俐,但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跟你有关的所有人都得死。”
凤君临转身离去,在顾静宁看不到的地方,眼眶微润。
他竟然还是下不了手!
狠狠地把手握成拳,一拳一拳打在大理石墙壁上,手上的剧痛却丝毫不能减轻心口的疼痛,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背叛他,为什么?
带血的手被人握住,抬眼看到血影担忧的眼睛,“血影……”
“君临,一切都会过去的,相信我。”血影张开双手重重地抱住凤君临,“放心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
趁凤君临离开,“乐清”偷偷跑进顾静宁房间,“小姐,你放心,这两个孩子福大命大,没有事。但是小姐,你必须放宽心,否则会影响胎儿的成长。”
“两个?”顾静宁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愣愣地重复。
“是啊,小姐。要是师父知道了,一定很开心。”假乐清是乐清的药童,实际上也是他的徒弟,叫乐飞,说到师父,乐飞皱眉,“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我没事,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我叫乐飞,是师父唯一的弟子。师父走的时候,让我扮做他留在这里掩人耳目。对不起,小姐,今天可乐来叫我,我没有及时赶来,我怕皇上会起疑。但如果知道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就是不顾性命乐飞也一定会赶来的。“
“不碍事。”顾静宁感觉好累。
“小姐,你先休息,我去给你煎安胎药。”
顾静宁看着帐顶,久久没有眨一下眼睛。
顾静宁,你真狠心。
但是,这样你就可以走了,因为一切已经再不能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