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君临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首先他收到了来自南越二王爷南宫炔的战书,战书上写最好把顾静宁毫发无伤地还给南越,否则就踏平新夏。好狂妄的口气!凤君临御驾亲征,双方在壶口绝崖对峙,看到对面的男人,凤君临冷笑,什么顾正,原来竟然是南越的二王爷南宫炔,他都有些佩服这个男人了,为了南越,竟然甘愿臣于他下,在新夏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凤君临挥了挥手,一辆囚车被八个士兵推了上来,上面十字架上绑着一个女子,四周放满了柴火,凤君临冷漠地笑,“南宫炔,朕可要恭喜你,你要当外公了。你的宝贝女儿肚子里已经怀了孽种。”
南宫炔看到顾静宁,明明坚硬如铁的心竟然动摇了一下,那个孩子看着他,眼里清澈如水。他突然想起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纵使一切都是计划使然,但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比起自己十七年没见的亲生儿子南宫泓,这个丫头更让他在意。
顾静玉站在一边,将“爹爹”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愤恨的表情一闪而过,往前走了两步,冷笑着指着十字架上的人,“凤君临,虽然知道你智商不高,但没想到竟然这般低下,我们王爷既然能在新夏卧底这么多年,隐藏得滴水不漏,会这么容易让你抓到把柄。那个小贱人,可真真正正是你的心腹爱将顾正的爱女啊,可惜了,你的大将军,没有战死沙场,却被人活活刮死了。你以为,我们王爷会为了这么一个小贱人放弃多年的计划?凤君临,你果然还是太天真,我真为新夏的未来担忧啊!”
众人没有看见,在凤君临身后不远处的士兵里有个人听到顾静玉的话,双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毕露。
凤君临再一挥手,另一辆囚车被推了出来,上面仍然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却是顾静芸。
“爹爹,救我!”
顾静玉皱了皱眉,心想这没出息的小蹄子,让她寻着机会逃出来,结果还被敌人抓住成了人质,但随即一想,若这小蹄子今儿死在这里了,那“爹爹”岂不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了?王府里那个半老徐娘的王妃根本不足挂齿,想到这里不禁抬头,看着自己的“二妹”,声音悲壮,“二妹,为了南越的统一大业,只能委屈你了。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会让爹爹给你上封号,你不会死得没有价值的。”
“不!”顾静芸凄厉地惨叫,“爹爹,不要这样!你救救芸儿,芸儿不想死,爹爹!”
南宫炔脸上闪过不耐烦,突然引臂搭弓,嗖的一声,凛冽的弓箭破空而去,直直插在还在凄厉叫喊的女人胸口,女人扑腾了两下瞪大了眼睛似乎还不敢相信的样子。
凤君临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顾静宁的囚车面前。
“哈哈哈哈,凤君临,你还是太嫩了,你老娘没有教过你一句话吗,姜还是老的辣。你看看你身后这群好儿郎,有几个是真正为你效力的,南越的勇士们,你们在哪里?”随着南宫炔这一声高喊,凤君临身后突然爆发出如雷的吼声,“南越万岁!南越万岁!南越万岁!”长枪组长的壮观巨浪,似乎是谁在指挥一般,井然有序地此起彼伏。
凤君临转头看身后的人,他看到了谢当,那个曾经在新夏军队里闻名遐迩的百步穿杨,竟然早已通敌叛国!
莫非是天要亡我西夏!
凤君临这才发现,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可笑,以为自己是不世之才,所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认为即使一个人高高在上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如果不胜寒就多穿点好了,有什么可怕的?所以他高傲所以他自负所以他霸气天成,今天才知道,没有士兵的元帅有什么用呢?
“凤君临,你看见了吧?小子,作为帝王,你还有得学呢,只是,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玉儿,动手吧。”
顾静玉嘻嘻笑着走到“爹爹”身边,左手伸出露出皓白的手腕,右手持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凤君临,感谢你如此宠爱我的三妹,才让我有机可乘,那血人参好喝吗?”
凤君临回头去看顾静宁,他屹立在马上,脊背丝毫不弯,他是新夏的天子,纵使今日难逃一死,他也要为了自己的国家拼上自己的性命,起码,他死在疆场,死而无憾。只是,宁儿,对不起,我护不住你了。然而他发现,宁儿竟然在对他微笑,笑得那么温和淡然,让他悲凉的心猛然升起一股澎湃的激情来。对啊,他是新夏的天子,死有什么可怕的!拼得一身剐敢把将军拉下马!南宫炔算什么东西!
凤君临眼里光芒四射,让把匕首横在手腕上的顾静芸一愣,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来,右手一抖,已经划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立刻滴落下来,渗入土地里。不知道顾静芸的血怎么回事,一流出来,竟然有一股芬芳馥郁的香味,萦绕在众人鼻尖,久久不散。
“勾魂血者!”那之前紧握双拳手背青筋暴起的男子低呼,引来身边另一个士兵的注意,那士兵悄声问,“什么是勾魂血者?”
“是一种剧毒,下毒之人以血参为引,以自己的血为触发物,一旦被下了药引之人闻到下毒之人的血,就会立刻七窍流血,当场死亡,药石旺效。”
那旁边的士兵一听,急了,就要冲上去,被身旁之人拉住了手,“不可轻举妄动!”
“可是皇上他……”
“你忘了皇上密函里是如何交代的了?”那人虽然心里也直打鼓,但显然他很信任宁儿,既然宁儿敢这么做,那肯定就是万无一失。这人正是前些日子被顾静宁派去边和镇的乐清,乐清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两队人马对峙的旁边那处绝崖,发现有个小东西正在扑腾翅膀,乐清笑了,看来总算赶上了。
“怎么可能?”顾静芸脸色一白,不安地看“爹爹”。
凤君临本来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就算身重剧毒又如何?他也闻到了那奇异的香味,身体却无任何反应,他想起血参是宁儿给他的,莫非宁儿早就知道,但到底没有对他下手?虽然他急于想知道这一切,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正要开口,突然身后响起清朗的声音。
“这是天佑新夏!所有新夏的将士们,你们听着,在你们面前的是上天选定的真龙天子,皇上有真龙护体,所以即使剧毒也奈何不得皇上,你们是新夏真龙天子的勇士,你们是新夏的骄傲,你们的妻子儿女正在家里等着你们,你们说你们应该怎么做?”
“拥真龙,灭南越,统天下!皇上万岁!”整齐划一的呐喊声,比起刚刚此起彼伏的呼喊更具震撼力。
“宁儿?”凤君临心里翻腾,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看着旁边一个士兵跳上囚车解开了宁儿身上的束缚。凤君临跃下马背,牵住宁儿的手,宁儿对他轻轻一笑,然后转身面对南宫炔。
南宫炔心里咚的一跳,他明明高踞马上,居高临下的应该是他才对,可是对面的那个小子和那个丫头竟然让他有低人一等的错觉。
“南宫炔,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放心,当日你如何对我爹爹,我会毫不留情地一一奉还。”
“宁儿……”南宫炔却觉得心底一疼,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宁儿第一次叫他爹爹时的模样。
“你不配这么叫我!”
南宫炔收起所有的心思,“好,是顾正的好女儿,今日我们就光明磊落的一战,看到底鹿死谁手!南越勇士,出列!”南宫炔对着新夏的军队重重地压下手上的一面黑色锦旗。
噶——噶——噶——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
顾静宁笑了,“南宫炔,天真的那个其实是你。你真傻,既然皇上早已识破了你的诡计,你觉得你潜伏在新夏军队里那些所谓以一当十的勇士们还有活着的机会?新夏的勇士们,亮出你们锋利的刀刃吧,战争胜利之后,就是合家团圆的大喜日子,为了你们的国家为了你们的亲人,冲吧!”
明明是一介女流,但顾静宁发号施令的果敢和坚决,激起了早已义愤填膺的所有新夏勇士的激情,众人怒吼着扬起手上的武器往对方军队杀去。
南宫炔不愧是南宫炔,短暂的愣神之后,立刻有条不紊地指挥起作战来,一时之间,整个壶口绝崖到处都是嘶吼声喊杀声。
凤君临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刚才的宁儿是那般耀眼,而此刻在他怀里怕得发抖的宁儿又是那般惹人怜惜。“宁儿,不要怕,有我在。”
顾静宁从来没有看见过那么多死人,刚才还热乎乎的身体转眼被砍成两截,她的眼睛里满是血污,胃里一阵又一阵作呕。
血影护在凤君临身边,他压下心里对顾静宁所有的震撼,专心致志地守护着两人,此役一过,他一定奏请皇上封凤妃为后,如此天资,新夏天后舍她其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