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口决战,南越部队全军覆没,只有二王爷南宫炔负伤逃走,新夏乘胜追击,一举拿下南越,天下大统,凤君临因此战名垂青史,却鲜少有人知道,如果让凤君临选择,他宁愿不要这流芳百世,也要留住伊人。
那日,大战两天两夜后,蓝阗带着大部队乘胜追击,凤君临坐守后方,运筹帷幄,胜利就在眼前,凤君临却觉得自己怀里的人不对了。
顾静宁离开凤君临的怀抱,一步一步往壶口绝崖的方向退去。
凤君临肝胆俱裂,“宁儿,你要做什么?你快回来!”
顾静宁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惨淡地笑,“凤君临,我爱你,可是,你毁了我的爱,你杀了我的孩子,所以,我要报复你,我要杀了你的孩子带走你的爱,凤君临,你要永远记得我,记得顾静宁,记得,她爱你!”
“不——”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凤君临扑到崖边,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却被血影拦腰抱住。凤君临血红了双眼,“血影,你放手!”
“皇上!万万不可!新夏臣民需要你!切不可轻生!”
“不!不!我谁都不要,我只要宁儿,我只要我的宁儿!”凤君临毫不留情对血影出手,而血影却死死不肯放手,他感觉自己的五脏都快被主子震碎了,但是他就是不放手,他知道,如果这一放手,他就会失去主子,新夏会失去明君,还没有稳定下来的局势立刻会混乱,接着而来的就是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他不能让主子背着昏君的骂名史上留名,所以,他不放!
“凤君临,你个昏君!拿命来!”乐清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手上一把匕首直直插进凤君临的肩头,虽然他知道宁儿不忍心伤害凤君临,那么做是为了让凤君临死心,并且永远记得她,但这一刀,凤君临必须受,那是他差点害死宁儿肚子里孩子的惩罚,“凤君临,我告诉你,宁儿胎死腹中的那两个孩子是你的,你就带着这样的绝望和悔恨,万万岁下去吧!宁儿,我来陪你了,你等等我!”乐清说完,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很久之后,崖上的人才听到了咚的一声,然而凤君临没有听见,他已经被血影打昏了。
血影打横抱起凤君临,看着那雾蒙蒙的绝崖,“顾静宁,你真残忍!”
新夏百姓很高兴,他们的皇上是个不世的明君,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收服了南越统一了天下。
“听说皇上立后了!”百姓们都对皇家的八卦及其感兴趣。
“是啊是啊,听说是凤妃娘娘,也就是顾将军家的三小姐,顾将军在壶口决战中英勇就义,皇上感念其功勋于是封了凤妃娘娘为后呢!”
“不是不是!听我在军队里当兵的表弟说啊,我们的皇后是个女英雄,皇上御驾亲征,皇后娘娘随侍左右,面对南越万千虎豹豺狼丝毫不惧,还勇敢地鼓励将士们奋勇杀敌呢,由此才被立为皇后的!”
“哎呀,你们都说错了,皇后之所以被立为皇后,是因为我们皇上爱皇后爱得不得了,那戏里唱的三千宠爱在一身知道不,说得就是我们皇后娘娘。”
……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这皇后的封后大典,怎么正主儿却没出现?而且这么普天同庆的时刻,怎么他们皇上看起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大家都在偷偷打探,但谁也探不出消息来。众人很想问问七王爷,但看七王爷的样子似乎跟皇上没差,行尸走肉的模样。好好的一个封后大典,因为主子们一个两个都跟死了人一般模样,众人也只好敷衍地庆祝,各个都把自己的小心肝揣着,生怕一不小心触怒圣颜,乌纱帽不保是小手,小心脑袋也不保,最近大内监牢已经够热闹了。
蓝阗风尘仆仆班师回朝之日,文武百官总算松了一口气,蓝大人打了胜仗,彻底收服了南越,皇上应该会高兴了吧?哪知,蓝大人回来的第二天,皇上就在早朝上莫名其妙大发雷霆,把不相干的很多大臣都打入了死牢,明明没有犯事啊!最令人胆寒的是,连凯旋的蓝大人也被打入了死牢!
我的乖乖,这都怎么了?他们的皇上虽然谈不上是多么温和的一个主子,但到底也没这么昏庸啊,怎么才统一了天下,就露出残暴的性子来,有谁?有谁能来救救这样的皇上啊?
众大臣把锡安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但是七王爷就是不肯出来见人。
“王爷,您好歹吃一点吧?”美紫眼圈红红的,把又热了一遍的菜端上桌子。
七王爷却突然跟发狂了一般,把整个桌子都掀翻了,杯盘碗碟碎了一地,“顾静宁,你这个小人!顾静宁,你这个小人!”七王爷跌坐在一堆碎片当中。
美紫去扶,却心痛地发现,王爷早已泪流满面,她好恨娘娘,竟然用自裁来报复皇上,可是王爷是无辜的啊,娘娘有没有想过那些爱她的人,娘娘怎么这么心狠?“王爷……”美紫哽咽。
“呵呵,”七王爷似乎傻了一般笑起来,“美紫,你说你们主子是不是没有良心?你说!”
“王爷,你不要这样,若是娘娘知道了会很伤心的!”
“不,你错了,美紫,她根本就没有心!她是个残酷的人,哪里来的心?”七王爷看见自己的泪一滴一滴落在碎片上,感觉那碎得似乎是自己的心。
是他太贪心了吗?他明明只想能时时看着她,只是这样而已,也不行吗?静儿……
绫罗和绸缎急得团团转,扯着李总管的衣袖不知道该怎么办,“李总管,这可怎么办啊?皇上已经好几天没有用膳了!”
“太后那边怎么说?”李永文皱眉。
“奴婢去见太后,太后的人说太后闭门礼佛不见任何人。”绮罗慌慌张张地回答。她们打小就伺候万岁爷,可从来没见过万岁爷这般模样,好像是、是在一心求死一样!
绫罗被心里的想法吓坏了,哭着拉绸缎的手,“怎么办,绸缎,我好担心皇上,皇上到底怎么了?要不,我们去求皇后娘娘吧?”
李永文浑身一震,这宫里除了他和麒麟阁的人再也没有人知道,所谓的皇后娘娘只是一个还没冷透的牌位罢了。皇上一门心思认定他的皇后没有死,不过是躲在麒麟阁不肯出来玩而已。皇上掩耳盗铃,所以也不去麒麟阁,整日把自己关在龙盛宫里茶饭不思。他不知道蓝将军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让皇上那般震怒,担忧地看着紧闭的大门,李永文艰难开口,“壶口决战,娘娘受了伤,皇上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去打扰娘娘休养,我们还是先在这里守着吧。”
凤君临一直坐在书案前,眼睛直直地看着书案上的东西,半天没有眨一下眼。那是一个玉扳指,由上好的翡翠玉打造,曾是他片刻不离身的东西。他太爱宁儿了,所以把这代表他身份的翡翠扳指送给了宁儿,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在另一个人那里见到这枚玉扳指。
“皇上英明!末将遵循皇上密函中所写,一举攻下了南越,新夏得以一统天下,都是因为皇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末将恭贺皇上!”
凤君临好多天没有表情的脸上有了反应,他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蓝阗拿出密函双手呈上,“皇上给臣的密函臣一直随身带着,随信奉还皇上玉扳指。”
白色的绢帛裹着一枚玉扳指,凤君临猛然站了起来,一把抢过密函,一目十行地看过去,凤君临重重地跌在楠木椅上。
密函里把此次决战的计划写得详尽细致,连胜后如何乘胜追击都写得清清楚楚,任谁看了都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他竟不知道自己的宁儿还是个军事天才。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那么恨我,却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宁儿?
有泪从凤君临眼角滑落。
蓝阗吓了一跳,慌忙跪了下去,“皇上恕罪!”虽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哼哼,蓝阗你可知罪!”凤君临冷冷地看着蓝阗,“你给朕好好看看,这密函是朕写的吗?”
蓝阗慌忙又看了一眼,没错啊,他从小和皇上一起读书,最是熟悉皇上的字,况且玉扳指的事他也知道,皇上怎么会这么问?蓝阗只觉得冷汗刷刷地流,他进宫面圣之前,众大臣曾提醒他小心应对,皇上最近心情不好。他那日带着人一路追击南宫炔,所以压根儿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新夏文制,行文顺序当如何?”
“回皇上,从右往左,从上往下。”
“那你好好看看,你所谓的朕亲笔书写的密函!”凤君临把密函拍到蓝阗面前。
蓝阗一看,不仅脸上连脊背上都是冷汗了,那字确实是皇上的字没错,但是行文顺序却反了,是从左往右的。蓝阗心里咯噔一跳,若写这信的人有什么二心,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刚刚还因为得胜归来的洋洋得意立刻变成了后怕,蓝阗把头磕得砰砰响,却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