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麒麟阁吧。”
凤君桡看着荒凉冷清的龙盛宫说。
“爷吉祥!”美红美嫣等人都跪下给凤君桡请安,只有喜儿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冷冰冰地看着面前如今新夏最尊贵的男人。
“喜儿姐姐!”美嫣美红向往常一样,一边一个着急地扯喜儿的衣角,奈何那人却纹丝不动。
“哼!我绝对不会向窃国者下跪!”喜儿高高扬起自己的头。
自从知道小姐香消玉殒后,喜儿一日一日瘦下去,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活着,可是冥冥之中,总是有一股意念支撑着她,让她坚强地活下去,所以她赖活着,可是,她很痛苦,偌大的皇宫,自从小姐走后就冷冰冰的。她后悔了!她应该不顾小姐的意愿,硬是跟着小姐,这样的话,她就可以跟她亲爱的小姐同生共死了。
凤君桡也像往常一样没有责怪喜儿,只是走到一边桌旁坐了下来,挥了挥手让所有人起来。
美红机灵地给主子泡了上好的龙井。
凤君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自虐,每当发现自己快支撑不下去了的时候,他就会到麒麟阁来,每次被这叫喜儿的婢女恶狠狠地辱骂一番之后,他发现,自己就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力量。他还不能死,他要等着那个人回来复仇。
凤君桡默默地喝干了手里的茶,美红站在一边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添茶。凤君桡有力的手指转着杯沿,突然落寞地问,“你今天不骂我吗?”
喜儿冷笑了一声,“只要我骂你,你就会去死吗?”见对方沉默不语,喜儿满脸讥讽,“胆小如鼠的男人还妄想图谋新夏天下,哼!我真可怜你!”
“你真像你们家小姐,一张嘴不饶人。”
“你错了,我只是不饶畜生!”
凤君桡站了起来,静静地看了喜儿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他快回来了。”
喜儿一震,随即又恶狠狠地道,“你们凤家的男人最好一个两个都死绝了,全不是什么好东西!”
直到凤君桡都走远了,美红才扯扯喜儿姐姐的手,“喜儿姐姐,你别这么说他,我觉得,他也挺可怜的。”对于那个人的身世,他们大概都知道一点。
“哼,小姐曾经说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可怜也是自找的。虽然凤君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众人知道都劝不住喜儿姐姐,只好作罢。
烈风吹起凤君桡身上的衣衫,他觉得好冷。“冬天就快要到了。”
“是啊,爷。爷还是回去歇着吧,明儿还有得忙呢。”总管上前提醒。
凤君桡却只是默默地站着,直到天色暗下去,这才往前走,站在冷华宫门口,凤君桡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依稀听到里面有笑声。
这么冰冷的夜里,为何那又被圈禁了的人竟然还笑得出来?他好想知道。
“爷,还是回去吧。”总管见爷要进冷华宫,只好开口道。
也是,进去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被他也骂一顿。
凤君桡转身回了龙盛宫。“你下去吧,今儿夜里不用你们坐更。”
“是,爷。”总管关好门,这才快步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刚进了门,就累得瘫倒在床上,“你们知不知道,爷还真是变态,没事儿就要去麒麟阁,不被那个叫喜儿的宫女恶骂一回,他好像就睡不着觉似的。”
“那可不一定哦!”一旁的太监搭腔,“你忘了那里住的是谁了?是我们新夏至高无上的皇后啊,你想想那皇后的古怪性子,她的丫头性子能正常到哪里去?我看啊,我们这位爷定是看上了那丫头了。我说,这些大老爷们儿的喜好还真特别,就说那皇后吧,好看是好看,但那么肥,皇上也不怕自个儿给压扁了,还给宠上了天。对了,你今儿见到皇上了吗?”见对方摇头,“那皇后呢?”对方也摇头,“那可奇怪了,这爷把皇上和皇后都软禁在麒麟阁,也不处置,难不成还想这么一直供着?”
“你知道什么就乱嚼舌根,小心脑袋!”总管训斥了两句,“睡吧,明儿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呢。”
不多时,鼾声响起。
凤君临看着手上的地图,一直没有抬头。顾静宁俏皮地笑了笑,突然拉开凤君临的手,双腿叉开,面对着凤君临坐在了凤君临腿上,还前后蹭了蹭,嘟着嘴巴,表现自己被冷落的委屈。
“宁儿。”凤君临放下手上的地图,往后靠在椅背上,修长有力的双手揽在宁儿腰上。
顾静宁小手抚上男人紧皱的眉头,一点一点熨开,“在担心什么?”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却有些忐忑了。”凤君临直起身子,把头埋在宁儿柔软的肩上,闭上眼睛。
“你担心他吗?”顾静宁轻轻抚摸着男人的头发。
“你说,他会怎么办?”
“君临,你恨他吗?”
“我不知道。”凤君临依然闭着眼睛,“最开始知道他是我的兄长的时候,我似乎还挺高兴的,我从来没有依赖过谁,只有他。骤然得知,他和我有着剪不断的血脉关系,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纵使这也证明了我和那个女人没有关系,但我仍然高兴得发了疯。这是你走后,唯一让我高兴的事了。我兴高采烈地跑去找他,是我太大意了,那些日子,他总说他有些私事要处理,我也没多在意,我整颗心都还放在你离开的事情上不可自拔。等我去找他的时候,他一点也不开心,可是太高兴的我根本没发现,直到他用那把一直保护我的剑刺穿我的胸口,我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他并不高兴我是他兄弟这个事实。”凤君临喘息了两下,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一提到,心口还是紧缩的疼,疼得他喘息,这是宁儿离开他之后让他最痛的事。
顾静宁温暖的双手抱住喘息的男人,“别担心,你现在好好的,他现在也好好的,你们差的只是一个机会。虽然亲缘血脉浓于水,但是,我相信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绝不会输给那个半路杀出的女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不想见他,可同时又很想见他。我有时候觉得这个男人真该死,可是,更多的时候我却担心他那么单纯,根本不是那个老女人的对手。”
“君临,你看,其实你的心早已帮你做了决定,你担心他胜过恨他,那为什么不遵循自己的心呢?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一切都计划好,回去,拿回你的东西,保护你该保护的人,你要知道,那个老女人根本不可能爱他,她爱的只有她自己,一旦发现君桡没有了利用价值,不管是不是亲生儿子,我相信她都不会放过的。”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但是,不管怎么说,新都有三十万守城将士,他们只听命于皇权,我不想无谓的牺牲。”凤君临从来没有这一刻一样觉得人命是那么可贵,如果可以,他想兵不血刃地拿回皇城。“而且,新夏已经戒严,要进去谈何容易?”
“要进去有什么难的?”顾静宁微笑。
凤君临诧异地抬起头看宁儿,他的宁儿笑得那般志得意满。“宁儿,你有办法?”
“既然早就料到了你会有这么一劫,我又怎会不准备得万无一失呢?加上这几日来投的将士,你已经有了二十多万的兵力,那些隔岸观火的人态度不明,我们所要防备的就是新都附近的几个郡县,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按兵不动,所以,我们只要能一举拿下皇宫,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问题是,我们怎么进新都?”
“我问你,对于朝廷来说,哪个地方是它不管的?”
凤君临皱了皱眉,“江湖?”
“对,对于江湖来说,朝廷也是个他们不会碰触的地方。千百年来,互不相犯,已经成为朝廷和江湖心照不宣的事。如果这个时候,武林同道想在新都召开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那朝廷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而且,江湖上早就在传,这一届的武林大会是早就定在新都的。”
“宁儿,你?”凤君临心里的感激不言而喻,实际上他们之间也并不需要,这真是上天赐予自己的珍宝,一想到自己曾经那般伤害了她,凤君临就觉得自己该死。
“你老婆可没这么厉害,不过是做了点宣传而已。你放心吧,武林大会的请柬正在分发,到时候,我们把精英部队化整为零,通通参加武林大会去!”
“宁儿!”凤君临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深深地吻住了自己的爱人。“宁儿,”情动之际,凤君临叹息,“再给我生几个孩子吧,我发誓,我会把我们的孩子宠上天的。”
顾静宁暗地里翻白眼,有了那两个小魔头,她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幸亏越儿还比较乖。还生?光是想想她都要口吐白沫了,但现在还不能告诉这家伙,顾静宁选择但笑不语。
一番缠绵自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