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上的,凤君临就觉得自己有点吃不消。他的宁儿此刻左手撑在床沿,右手扶着酸软的小腰,长发遮了半个香肩,胸前浑圆饱满的两个宝贝在锦被里若隐若现,随着宁儿愤怒地想扑过来揍他一顿,而危险地晃荡。凤君临抬起顾静宁的脸,在那双怒气冲冲的大眼睛上亲了亲,“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会有君王不早朝的说法了,看到宁儿这样诱惑我,我也差点把持不住了。”
“你去死!”顾静宁直接拎起一只靴子朝那欺侮了她整晚的男人砸去,男人躲得快,老远还能听到爽朗的笑声,倒让顾静宁呆了呆,记忆中,没有看到凤君临笑得这般轻松过。想到这里,那点恼怒也就淡了,反正左右就是他了,闹得再凶不过也是情趣。“朝霞~~~~”顾静宁拉长了声音唤着自己的贴身婢女,没想到好半天了,小婢女才脸色绯红地跑进来,还一路踹倒了桌子椅子梳洗架子。“难不成天塌下来了?”
“没、没!”朝霞嗫嚅,给小姐穿衣服手都有点抖。
顾静宁前后一思量,也就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不说这小婢女,就她这见识过无数美男的段数都得栽倒在凤君临怀里。顾静宁调侃,“我们家小朝霞难不成思春了?”
“姑娘!”朝霞脸红得能透出血来,她确实是因为看到公子的笑容而魂不守舍,“朝霞知道自己什么身份,怎么敢胡思乱想。”
“朝霞!”顾静宁忽然严肃了表情,“你看着我。我告诉过你,这世上人生来应该是平等的,之所以有这样森严的等级制度,最大的原因是因为那些处于最底层的人,比如说你,甘愿认命。莫要再让我听见你轻贱自己的话,不然,你就走吧。”
“姑娘不要赶朝霞走,朝霞知道错了!姑娘!”朝霞扑通一声跪在床边,泪流满面。
“谁说要赶你走了?你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嗯。”朝霞重重点头,只要姑娘不赶她走,姑娘说什么她都听。
顾静宁看朝霞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真是深刻地怀念起喜儿来,所谓孺子可教也,说得就是喜儿了,这么久没见,估计喜儿会气得把她杀掉——蓦然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顾静宁都有点怕见喜儿了,都怪她,把那丫头的脾气宠了个无法无天,看吧,自作自受了。
事情是怎么到这地步的呢?
太后依然没有反应过来,她只是担心夜长梦多,所以决定让桡儿登基,登基大典匆匆忙忙地选了今天,她想,只要桡儿坐上了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一切也就尘埃落定了,明明计划得这般天衣无缝,那么这个小杂种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儿臣参见母后。”凤君临玉树临风地站在大殿中央,拜的是太后,眼神却须臾没有离开龙座上那人,那人打从他进来,就只是看着他,几乎是贪婪地看着他。
众位大臣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穿着一等侍卫服装的皇上,心里纳闷,皇上不是龙体有恙一直在麒麟阁休养吗?又为何这幅打扮出现在朝堂之上。
太后隐藏在宽大云袖里的手有点抖,她还觉得自己眼睛花了,直到常太仆扶了她一下,悄悄在她耳边确定,“是皇上没错。”
不!不可能!
不愧是国母,太后很快就镇静了下来,转头对常太仆使了个眼色,这才回头对着自己的“儿子”慈祥地笑道,“皇帝怎么还是长不大?都多大的人了,还喜欢穿着侍卫的服装到处跑,若身体又有个三长两短了可如何是好?”
“儿臣听说母后今日有重大事情要宣布,想必这事情肯定跟儿臣有关,所以儿臣特地赶来洗耳恭听,当然,儿臣也是担心这朝堂上的老臣素来不会说话,怕冲撞了母后。“
太后猛吞了一口口水,笑得有点僵硬。
那龙座前站着的人,却一直没有言语,双眼直直地看着堂上之人,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人背在身后的双手在颤抖。
“好!”太后也终于豁出去了,成败在此一举,她脸上原本有点僵硬的笑容变成了凄苦的表情,“今天当着你的面,本宫倒是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按理说这公道应该找你父皇讨去,但他已经仙逝了,本宫也不想打扰他清修。本宫问你,新夏法典,皇位继承人当如何择立?”
“当然是立嫡立长。”凤君临回答得云淡风轻,也压根儿不去管旁边拼命给他使眼色的众位大臣。
“你继承皇位是因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母后是东宫皇后,父皇立嫡的缘故。”凤君临不慌不忙地回答。
“好,说得好!如果今日本宫能够证明先皇的嫡子另有其人不是你呢?”
此言一出,举众哗然。
虽然大家都在猜测这代理天子定也是皇家血亲,但皇上到底也是太后之子。但听太后这话,似乎皇上不是其所出。不明就里的某些大臣左顾右盼,希望能找到个知根知底的人问问情况,随即又想到这是在朝堂之上,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可千万别不小心站错了位置。
太后走到龙座前,握住凤君桡的手举起来,“他,凤君桡,才是本宫的亲生儿子,是先皇的嫡长子,而你,不过是一个下贱宫女所出,本宫惜你身世堪怜,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你护于翼下。然而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你可对本宫尽到了为人子该有的孝心?”
这句话倒是冤枉了凤君临,凤君临虽说对这个母后不甚亲近,但该有的礼数向来不少,只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是,本宫不恨你,毕竟你是本宫一手带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本宫为桡儿觉得委屈。为什么,你们凤家的人要如此对待我们母子俩?为什么?桡儿出生之时,先皇对外宣称孩子早夭,我连他一面都没有见着,他就被先皇送入了钦天监!”
大臣一听到钦天监这个名字,脸色都白了,那可是朝廷训练杀手的地方,一百个进去通常只有一个出来,也难怪太后要这么恨了,先皇实在是太狠心了。
“这也没什么,好男儿就应该经得起磨练。可是,凭什么,同样是龙子龙孙,为什么我的桡儿要给你做死士,万事都冲在你前头,为你挡刀挡剑挡暗器!凭什么?”太后已经有些歇斯底里,握住儿子的手用力到泛白。
这些大臣都吓坏了,什么时候见过凤仪天成的太后这么愤怒过,他们也开始同情起大王爷来。
“作为从小被他呵护在身后的人,你不该让出这帝位吗?不该吗?”太后咄咄逼人地质问。
凤君临脸上的表情却一直都很淡然,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很可怜,宁儿说得对,对付这样的人,真的不需要百万雄兵兵临城下。凤君临抬头看那龙座前的人,他问,“血影,你要吗?只要是你想要的,不要说是这万里江山,就算是我的命,我也给得起。”
太后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立刻转身,双手紧紧握住儿子的手,紧张地道,“桡儿,这一切本来就是你的,你不用感到抱歉。如果你喜欢君临,可以封个王给他,荣华富贵一样不缺,桡儿!”
凤君桡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正要开口,太后却突然尖叫,“你住嘴,你什么都不准说!”太后生怕儿子说出什么让她功亏一篑的话来,连忙转身恶狠狠瞪着凤君临,“君临,母后也不是那么不厚道的人,这皇位还是你的,但是你必须马上起拟旨定桡儿为下一任继承人,听见没有?”太后几乎已经崩溃了。
那些大臣都觉得这已经是一出笑话了,全都去看皇上的反应。
大丞相司马戎终于站了出来,“禀太后,新夏历来没有这个规矩,若一定要立旁的人为继承人,那也必须是当今皇上膝下无子才行。皇上正值壮年——”
“可是他就是膝下无子!”太后张牙舞爪,“你们不要忘了,后宫佳丽三千,他却只有一个皇子,大皇子早夭了,你们要让新夏的江山绝后吗?司马戎,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只要有本宫在一天,你休想外戚专权!”
司马戎气得胡子乱颤,但碍于对方是太后,也只能生生忍了。
太后如同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皇上膝下无子,本宫这个要求不过分吧?请皇上立刻决定——”
“父皇!”脆生生的一声呼唤很突兀地打断了太后的话,紧接着,一个小巧的身影就从殿堂大门口拱了出来,蹦蹦跳跳地跑到凤君临身边,一把抱住凤君临的腿,撒娇地唤,“父皇父皇!你不乖,藏到这里来了,害得小言差点没有找到人!”
像,太像了!那小模样跟皇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问题是,皇上什么时候有了——咦,是个——
太后差点没喘上气来,待看清那孩子,不由冷笑,“有又如何?不过是个丫头片子?怎么,众位大臣还想把新夏江山交给一个女娃?”